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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社本廳與日本會議

第三節 修憲團體:日本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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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修憲團體:日本會議

一、前身:守護日本國民會議(1979 至 1997)

1979 年蘇聯展開阿富汗戰爭後,日本國內的輿論,出現對冷戰新局勢的憂 慮。蘇聯的行動,被認為是共產主義的擴張,可能影響到日本的安全。而日本 受限的軍事能力是否能抵抗這樣的威脅,讓部分保守主義者感到擔憂。這種擔 憂在當時或許不是主流,以今日來看也參雜著非理性成分。但緊張的氛圍,促 使了「守護日本國民會議」這樣的組織出現。而該團體,也是日本會議的前身 之一。

守護日本國民會議於1981 年成立。該團體的目的主要在於「教育正常化、

自衛隊法的修正,以及修改憲法」(朝日新聞 1982 年 8 月 19 日)。73而在成立宗 旨則寫道:一、為了確立與實踐國際社會的和平秩序,並探究我們的國家必須 負起積極的使命與責任。二、推動愛國心的教育,以下個世代青少年的健全成 長為目標。三、為了解決當前國家所面對的課題、喚醒憲法的再檢討、擴大建 設的討論,並了解在國民間所形成輿論,而其中特別關注的,則是憲法的修正 (塚田穗高 2015)。

總括而言,守護日本國民會議希望針對教育、國防的理念,以及憲法的批 判展開廣泛的宣傳與政治運動。在成立初期,守護日本國民會議以全國四十七 個都道府縣、三千個市町村的市議會中,推動相關決議的實現,並且在以1983 年的選舉為目標,向各政黨提出政策訴求,並集結修憲派的勢力(成澤宗男 2016)。然而這波運動並沒有收到太大的迴響,也沒有幫助友好政黨自民黨在選 舉上取得更多席次。其後雖然仍高舉修改憲法的大旗,也定期為修改憲法的目 標發聲,但積極程度已不同選舉前那般熱切。

反倒是守護日本國民會議的另一項運動,也就是「修改教科書事業」,引起 了國內外的關注。1984 年,守護日本國民會議所製作的高中日本史教科書「新 編日本史」,送入文部省的審議會,最後通過審核。這部被外界稱為「復古調」

的教科書,在文部省的審議會中曾被質疑「天皇中心的記述過多」、「在近現代 史的敘述中,過於偏向日本的立場」,並且認為「可能會引起鄰近國家的擔憂」

(朝日新聞 1986 年 5 月 24 日)。74果然在往後的兩年間,陸續遭到韓國、中國的 抗議,最後演變成外交問題。

不過必須說明的是,歷史教科書的問題並非只有此次爭議。早在1963 年,

73 朝日新聞,1982,〈連なる 「平和」の風景・1982 年〉,《朝日新聞》,8 月 19 日,東京/朝 刊,22 頁。

74朝日新聞,1986,〈“復古調”の日本史教科書つくり 原稿本で教育勅語礼賛〉,《朝日新 聞》,5 月 24 日,朝刊,1 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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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教育大學名譽教授家永三郎就曾因為其執筆的教科書,被文部省評為不合 格而提起訴訟。1982 年則出現教科書檢定中把「侵略」等字眼消除的報導,而 遭中國與韓國抗議。而這次則因為「新編日本史」的通過,又讓文部省的教科 書檢定問題再次浮上檯面。

進入1990 年代後,守護日本國民會議主要關切的議題,除了修憲、教科書 以外還有反對允許夫妻不同姓氏的運動,這項運動一直到日本會議成立後都一 直持續著。另外,守護日本國民會議也針對參拜靖國神社的問題,向當時的首 相橋本龍太郎提出過請願(俵儀文 2016)。

在1997 年以前,當媒體提到守護日本國民會議時,大多會報導該團體「以 推動修憲為目標,近年因製作歷史教科書引發爭議」。在往後提及該團體時,也 以「教科書風波」為主要標籤。其修憲訴求也只有在每年的固定集會中提出,

並且被當作右翼團體常發出的雜音。

我們可以發現,這些保守的、傳統的,意識形態光譜上偏右的團體,其所 關懷的議題相當多元。推動修憲只能說是其中一項事業,卻也是最主要的事 業。本文雖然以修憲運動作為識別化的標籤,卻還是得澄清,這種修憲團體,

其實也是標榜許多傳統、保守主張,帶有鮮明政治性格的利益團體。

二、日本會議的成立

在1997 年,守護日本國民會議與日本守護會合併。後者是前述提及以宗教 團體為核心成員的組織。合併後新成立的團體即日本會議。而成立新組織的原 因,是為了展開具統合性,且更大規模的國民運動(表儀文 2016)。

當時的時空背景是,歷經了昭和天皇去世後,與皇室相關的各種爭論,還 有1993 年的細川聯合政府時代與自民黨的下野等。到了 1997 年四月,則有最 高法院針對戰後第一次政教分離違憲判決的愛媛玉串料訴訟(塚田穗高 2015,

頁57)。該次訴訟,指的是愛媛縣知事為了戰歿者遺族的援護行政,對靖國神社 支出玉串料,因此被提起訴訟。本文前揭的利益團體神社本廳與日本遺族會,

皆與該訴訟有利害關係。可以推測,這些團體在訴訟過程中,意識到了現行憲 法與團體價值之間的矛盾,也因此對修憲的運動產生興趣。最後他們成為日本 會議的加盟團體也不那麼意外。

根據日本會議的「綱領」所言,該組織的主要目標在於:一、繼承悠久歷 史所孕育出來的傳統與文化、期待興隆健全的國民精神。二、保持國的榮光與 自主獨立、致力於建設國民各得其所的繁榮有續社會。三、理解人與自然的調 和、寄望文化的相互尊重與實現共生共榮的世界(日本会議 1997)。

從主要成員的名單,能顯示出日本會議的組成結構。在最早成立成員體制 中,會長是華歌爾社長塚本幸一,副會長是聲樂家安西愛子、普利司通前社長 石井公一郎、神社本廳總長岡本健治、拓殖大學總長小田村四郎、明星大學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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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高 2015,頁 64-65)。76

我們可以發現,從守護日本國民會議到現今的日本會議,修憲團體逐漸發 展出兩個運動模式。首先是積極與政黨接觸。在1997 年成立後,國會議員懇談 會幾乎同意時間設立,顯示日本會議很明確地把國會議員視為遊說的目標。再 者是不間斷的群眾運動。有了宗教團體的加盟,日本會議比起前身,更具有群 眾基礎,在接觸以及動員群眾的手段上,想必也有所進步。

三、日本會議與靖國神社

前揭的案例提及,神社本廳聯合了其他宗教團體,成立了日本守護會。再 來是日本遺族會在推動靖國神社法案失敗後,轉而組成報答英靈會,發起官員 參拜靖國神社的表敬運動。而1997 年日本會議組成後,也將這兩個組織那入加 盟團體,換言之,神社本廳與日本遺族會皆為日本會議的策略聯盟,而此二者 在意的靖國神社問題,當然也是日本會議關心的對象之一。

但日本會議與靖國神社的聯繫不僅止於這些盟友。日本會議所在意的歷史 問題、文化問題與國防和主權問題,都可以指向維持對靖國神社的尊敬。在歷 史問題上,靖國神社祭祀A 級戰犯,而日本會議對於東京審判以及 A 級戰犯的 評價有其歷史詮釋,藉由論述靖國神社的問題,可以表達他們對此種歷史詮釋 的觀點。例如他們在網站中提及,外國的批判者會以靖國神社合祀的A 級戰犯 為理由,反對參拜神社。而日本會議則反論,依照日本與各國簽訂的和平條 約,戰犯應不再具備法律上的意義,並且依照日本的國內制度,合法地入祀靖 國神社。也就是說,外國以A 級戰犯的合祀為理由,批判靖國神社,除了干涉 日本的國內政治之虞,也讓戰犯淪為政治名詞。

此外,他們也認為靖國神社存在的意義,與傳統文化、宗教習俗相關,尊 重神社的同時,也是尊重這個國家的傳統文化。日本會議主張,日本的傳統宗 教不同於一神教的信仰,死者亦可作為神來祭祀。而各種神社所祭祀的人也各 不相同。在靖國神社的場合,就是專門祭祀與軍務相關的死者(大原康男 1997)。換言之,雖然與國家、軍人相關,神社本身依然是宗教與文化的產物。

而人們基於為國犧牲者,表達感謝、敬意,希望死者得到安息,這是普世共通 的感情。從這點來看,靖國神社也只是與阿靈頓公墓、英國西敏寺內的「無名 戰士之墓」有同樣的性格。

最後,由於靖國神社具有軍事性格,國家重視此設施的地位,是一種對強 調國防的象徵。而國家關員抗拒外國的壓力參拜神社,也是種對主權的彰顯。

從而,日本會議認為「為政者向自己國家的戰歿者致上最高敬意是應該的」(日 本會議網站 2000)。以此立場,日本會議定期與報答英靈會等團體,在終戰紀 念日前後,於靖國神社前舉辦「戰歿者追悼中央國民集會」,並在其間多次發表

76 此外,有村治子也在自己的官方網站中,提及自己的主張是「重視生命、家庭的連結與國家 的尊嚴」,並且關注教育、家庭、外交與國防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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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要請首相參拜神社。據報導,在2006 年的終戰紀念日上,日本會議甚至 發起了「20 萬人參拜靖國神社運動」,為歷年來最多人數(塚田穗高 2015;俵儀 文 2016)。

近年,相較於推廣修憲的事業,日本會議對於參拜靖國神社的運動並非最 為熱心的。近年日本會議不斷發起修憲的連署,但是在紀念英靈等活動,就只 有定期的集會。也就是說,日本會議雖然有神社本廳與日本遺族會相關團體的 加盟,但目前其主要目標,仍然放在推動修憲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