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總結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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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總結發現
參拜靖國神社，在日本政治中雖然敏感，但回顧歷史，參拜並非一直都是 禁忌。直到1985 年以後，中曾根康弘因為參拜而遭受外國的抗議，首相的參拜 因而停止。本文發現，國會議員與內閣成員的參拜卻仍然持續，其中緣由為何 令人好奇。連天皇自1970 年代以來都沒再參拜靖國神社，為何日本的政治人物 們，仍然重複這樣政治不正確的行為。這疑惑進而引導出本文所探討的問題：
「甚麼因素影響政治人物參拜靖國神社」。在過往的研究中，多半把重心放在首 相身上，而本文想探討的，是持續多年的結構性因素。因此本文主要關心的是 國會議員的靖國參拜。
本文認為，影響參拜的因素，除了以個人的意識形態、思想理念來分析，
還可以考慮民主制度之下，政治人物為求勝選而尋求利益團體的支持。也因此 本文將焦點擺在支持參拜靖國神社的團體。既有的文獻指出，遺族會長期以來 關切靖國神社的議題，也要求官員參拜靖國神社。而本文另加入了神社本廳與 日本會議兩個案例。
本文發現，日本的政治人物會定期、有規模地參拜靖國神社。國會議員組 成以參拜為主要目標的議員聯盟「大家參拜靖國神社國會議員會」，每年在靖國 神社的例行祭典，或是終戰紀念日，前往參拜。從1981 年以來，包括內閣成員 在內的國會議員，1980 年代就有超過 200 人的記錄。進入到 1990 年後，國會 議員的參拜人數雖然出現削減，但到了2000 年後仍有 50 人到 100 人的規模。
為什麼國會議員的參拜人數雖然減少，但仍然維持一定的比例呢?本文以為 與利益團體的組織發展有關。本文發現日本遺族會從1980 年代到 2001 年之 間，在選舉上的影響力滑落不少。1990 年代中期，因為成員高齡化，遺族會在 遊說議員、組織政治活動上力不從心，其結果反應在逐漸減少的議員參拜人 數。
不過，遺族會在要求參拜靖國神社的運動中並不孤獨。部分的宗教團體與 修憲團體，其主張多屬於保守、傳統與復古性質，與遺族會在靖國議題上形成 同盟陣線。這些團體，在過去已經有過幾次合作經驗。在1996 年日本會議成立 後，更是形成了策略聯盟的關係。
這種「保守派策略聯盟」，或稱「保守聯盟」的團體們，互相學習運動方 式，其中最為成功的經驗就屬「由下而上」的政治運動。利用地方議會的保守 派議員較多的特性，遊說使其作出保守派的決議，在對中央形成壓力。從最早 的元號法制化運動、要求議員參拜靖國神社的表敬運動，以及最近的修憲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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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皆為類似手法。而要求政治人物參拜靖國神社的訴求，也透過這種保守聯 盟，持續對政黨與政治人物形成壓力。
也因此我們可以說，支持靖國神社參拜的，是一群有重疊目的利益團體形 成的保守聯盟。這群人是戰前體制影響下，延續至今依然對國家抱持感情與信 仰的人。其中有宗教人士，也有草根性的愛國主義者，也有的是家人曾為國家 犧牲的一般人。他們希望政府，或說代表政府的人，藉由參拜神社，來表現出 對於國家的忠誠、對於皇室崇敬的信仰，以及對於戰爭犧牲者的尊敬。這群人 聚集成三種類型的利益團體，其代表分別為日本遺族會、神社本廳與日本會 議。
日本遺族會的成員，也就是戰死軍人的遺家族，在戰爭前因為國家軍事化 動員的需要，將他們對於戰死家人的情感，以及祭祀的需求，與愛國情操結合 在一起。在戰後，這種情感依然存在，他們依然對國家尋求回饋。這也是為什 麼他們要求國家祭祀，並且對英靈表達敬意。
神社本廳，則可以溯源至明治維新以來，國家以自身力量直接經營宗教，
並且與國族主義結合，直接干涉民眾精神生活，最後產生的國家神道。神社本 廳繼承了國家神道在制度上的遺緒，在精神上承襲了國族宗教的想法。對他們 來說，靖國神社是宗教的象徵，也是國家的象徵。國家有義務援護與支持靖國 神社。
日本會議是以國族主義性質的意識形態出發，希望修改憲法的團體。他們 與宗教右派合作，並且和日本遺族會抱持良好關係。最後，日本會議領導了不 同的保守利益團體所組織的保守派策略聯盟。
本文在最後階段，嘗試分析這三種不同的利益團體如何交疊出共同目標，
以及使團體們形成策略聯盟誘因，並試圖回答在這種策略聯盟之中，「宗教」與
「右翼」的樣貌。
一、三種利益交疊的結果
日本遺族會、神社本廳與日本會議，這三個團體各自有自己的利益目標。
遺族會長久以來都希望能確保成員，也就是戰歿者遺族們的福利補助。除了物 質上的金錢補助，包括以公債間接補助的方式，還包括精神上的支援，像是戰 爭遺跡的巡禮等。而本文在此將其標記為遺族團體。神社本廳作為宗教團體，
首要目標應該是推廣自身的信仰文化。但更深入來看，會發現神社本廳帶有戰 前國家神道的色彩，包括制度上的遺緒，以及對皇室崇拜的信仰。因此可以 說，宣揚神道的信仰與崇敬皇室，是神社本廳的重要目標。由於出發點為宗教 信仰，因此本文標記為宗教團體。最後是日本會議。從守護日本國民會議開 始，以財經界、政治界以及學者發起的政治性團體，其成立的宗旨立基於國族 主義性質的理念。這種草根性的團體也會觸及一些傳統價值的主張，例如反對 夫妻不同姓氏(夫婦別姓)等家庭倫理的議題。最後，他們提倡「國家正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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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國族主義脈絡下延伸的主張，並希望透過修憲來實踐自己的理念。也因此他 們被標記為修憲團體。
三種團體的目標各自延伸的結果，在不同議題上有所交疊。最後，三種目 標共同交疊的結果，就是要求政治人物參拜靖國神社。
1. 重疊的議題
如圖5 所示。要求遺族福利的日本遺族會、致力於宣傳宗教的神社本廳，
以及主張傳統的日本會議，三種不同利益團體的主張，最後在「英靈崇敬」的 議題取得交集。不同的團體，倆倆之間又有各自不同議題交集。遺族會與神社 本廳在「靖國護持」上取得交集，神社本廳又與日本會議在「憲法的政教分離 問題」有共識，而日本會議又與遺族會在戰歿者的「歷史認識」有所交集。
圖 5 三種利益交疊的情形
A：英靈崇敬 B：靖國護持 C:歷史認識 D:憲法的政教分離問題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所謂「英靈崇敬」，指的是對供奉在靖國神社內的戰歿者，也就是英靈，表 達敬意，有其是代表國家的政府官員更應該如此。之所以希望英靈崇敬的原 因，在利益團體間有著微妙的差異。遺族因為家人被供奉在神社內，其殉身又 是因為國家的命令，故希望國家的代表，也就是政治人物們，對這些戰死軍人 表達尊敬。神社本廳則基於神道教是日本的民族宗教，而靖國神社至少也是神 道教諸派別中，具有國家色彩的一支，也代表著對國家展現忠誠心的象徵，理 應得到國家的支持。如果說政治人物因為憲法的理由不能有正式的接觸，那至 少政治人物可以選擇以參拜來表示。對於而日本會議來說，靖國神社紀念著戰 死軍人，而國家該推崇軍人犧牲奉獻的精神，也因此國家應該重視靖國神社的
遺族 福利
推動 修憲 宗教
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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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紀念意義。
而「靖國護持」則是希望國家能夠負起靖國神社的營運，也就是靖國神社 的援護與支持。1969 年神社本廳協助遺族會提出靖國神社法案，以及神社本廳 的政治團體神道政治聯盟的主張之一「確立國家為靖國英靈舉行國家禮儀」，皆 顯示了兩團體在關注目標上的重疊。
「歷史認識」則是遺族會與日本會議的交集議題。遺族會不希望國家將戰 死軍人的犧牲，視為不必要甚至是錯誤的。日本會議則可能認為，軍人因為國 家的命令而戰死是值得榮耀的。對於戰死軍人的歷史定位，這兩個團體有相同 的見解。
最後則是「憲法的政教分離問題」。神社本廳和日本會議，在憲法條文內
「政教分離」的原則有相同的看法。神社本廳認為戰後的日本憲法對神道教造 成相當程度的壓迫。而日本會議則同意這種壓迫的存在，並認為這樣的憲法並 非日本自主通過的。這也是神社本廳如此支持修改憲法運動的原因。
2. 保守派策略聯盟的形成
在發展上，遺族會、神社本廳與日本會議各有自己的強項與弱點。遺族會 在過去以優秀的選舉動員能力著稱。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其成員老化使得影響 力不再。加上派閥式微後，與政黨之間的連繫也減弱。神社本廳則是受惠於國 家神道的制度性遺緒，在全國擁有公家機關一般的組織。各地的神社也和基層 民眾有所接觸。這使得神社本廳有滲透大眾的能力。但是在政治上、選舉上，
民眾對於政教關係的顧忌，使得神社本廳涉入政治的過程產生困難。日本會議 雖然難整合並創造議題，但是在接觸民眾的能力上並沒有優勢。
保守聯盟的成立，讓原本力量分散的利益團體可以相互支援，團體之間的 弱點有機會獲得彌補。遺族會逐漸低落的活動能力，藉由宗教團體的協助獲得 緩和。神社本廳則透過保守聯盟，能夠對針對政治問題傳達意見。日本會議則 是解決了基層民眾經營不足的問題。他能透過遺族會接觸到選票，也能透過神
保守聯盟的成立，讓原本力量分散的利益團體可以相互支援，團體之間的 弱點有機會獲得彌補。遺族會逐漸低落的活動能力，藉由宗教團體的協助獲得 緩和。神社本廳則透過保守聯盟，能夠對針對政治問題傳達意見。日本會議則 是解決了基層民眾經營不足的問題。他能透過遺族會接觸到選票，也能透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