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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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代表甚麼意義，也值得探究。
本文的企圖在於，從不同的途徑重新理解靖國神社的問題，與靖國參拜的 爭議，並提出新的解釋，說明「影響政治人物參拜的理由」是甚麼。但在此之 前，本文將回顧過往文獻，對靖國神社參拜的不同解釋進行分析與檢討。
第二節 文獻回顧
在了解歷史背景後，我們可以得知，參拜靖國神社的行為，會引起國外的 壓力，也因此在討論靖國神社的問題時，必須了解日本的對外關係。因此，本 文在文獻回顧時，以國際關係的解釋來出發。
一、國際因素的角度：外國是種負面條件
參拜靖國神社對日本而言，造成了與東亞鄰國在外交上的困境，尤其造成 中日關係發展上的阻礙(Wang 2007；林賢參 2013)。基於對二次大戰的歷史事 實的認定，對戰爭責任的看法等認知上的不同，參拜靖國神社引來了中、韓的 不滿。像小泉純一郎的六次參拜，就使得日本的對中外交形成「政冷經熱」的 現象。然而，甚少文獻解釋甚麼動機促成參拜，這無法說明日本政要參拜神社 的條件，更讓人更困惑，何以政治人物寧願想辦法抵抗國際壓力，也不願放棄 參拜。
有區域研究則以國際關係來解釋，例如蔡增家(2006)以現象論的方式來解 釋，認為中日兩國在競逐各自戰略目標時，因認知上的差距，再加上對彼此的 行為理解不同，導致了在兩國在國際場合上出現衝突，為了掩飾衝突的事實來 合理化、正當化自身立場，而尋求特定議題作為「操作點」，對日本而言即參 拜靖國神社。Rose(2007)也認為，靖國神社常被中日雙方拿來作為操作的手 段，以轉移國內或國際上的政治問題。
然而，日本政治家或許會為了表達對外強勢立場，或主張堅持國家主權不 受干涉，進而參拜靖國神社。但參拜靖國神社時常引來各國非難，也讓容易讓 國內擔心此舉危害外交關係。媒體民調指出，針對安倍晉三在 2013 年底參拜靖 國神社，對此舉表達正面評價的 38.1%，表達負面評價的高達 53%，其中選擇 負面評價的受訪者中，有 61.9%認為參拜神社「欠缺外交上的考慮」(產經新 聞，2014 年 1 月 6 日)。10另外朝日新聞的民調也指出，首相的參拜受到中國、
韓國、美國、俄羅斯等國家的批判，應該要「慎重接受並停止(參拜)」(朝日新 聞，2014 年 1 月 28 日)。11
10 產經新聞，2014，(首相の靖国参拝、２０～３０代は「評価」の声が多数)，産経ニュス，
http://www.sankei.com/politics/news/140106/plt1401060008-n1.html ，檢索日期：2015 年 12 月 21 日
11朝日新聞，2014，(首相の靖国参拝、反対４６％ 朝日新聞世論調査)，1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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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參拜靖國神社所引來的，不僅是外國政府的抗議，還包括國內 的擔憂。或許我們確實可歸結，外部因素對首相的參拜而言，應該是個負面條 件。也就是國際輿論的介入，確實促成政治人物的「不參拜」例如中曾根康弘 在2001 年接受《正論》雜誌的報導時即透露，在中國出入的商界友人暗示他，
靖國問題會使得胡耀邦受到中國內部保守派人士的非難，因為胡耀邦向來與中 曾根康弘有好(大島信三 2001)。
然而問題回到了促成參拜的原因，國際關係的角度能夠提供的答案相當有 限。畢竟，以參拜的行為，作為操作國際問題的手段，其實是高成本低效益的 作為。理性選擇下，政治人物會將參拜靖國神社做為國際博弈的籌碼嗎?參拜爭 議看來在日本歷史上存在已久，如果我們只用國際關係的角度，用當前局勢來 看待參拜爭議，極有可能失去對爭議本身之形成原因的理解。因此本文認為，
以國外因素來解釋之餘，也可以用國內政治的角度來分析。
二、國內政治的因素
1. 從個人的理念與思想出發
從國內政治的角度解釋政治家為何參拜靖國神社時，傳統上會把焦點放在 政治人物的個人認同的政治理念。所謂的政治理念指的是政治人物的意識形 態、價值觀以及歷史觀，促使個人認定某特定行為是值得且必須做的，在靖國 神社的例子上，即自民黨內的保守人士，對於二次大戰中日本角色的認知，有 著非負面的評價，並且認為參拜神社是他們應該要有的作為。
例如Breen(2007)認為首相小泉純一郎於 2001 到 2006 之間，之所以每年皆 參拜靖國神社，乃是訴諸一種情感性的愛國主義。另外的觀察指出，歷史認識 是小泉等政要參拜的決定性因素(徐家駒 2003)。諸如「訴諸愛國主義」或「對 於歷史認識的見解」，都取決於個人的主張與政治理念，而所謂的歷史認識，指 的正是對於二次大戰期間，對日本之國家行為的理解與評價。
然而個人因素很難作為有效度的解釋，例如現任首相安倍晉三曾在其著作
《邁向美麗之國》(美しい國へ)中，表示出對參拜的肯定態度。但安倍不同於 小泉的每年固定參拜，至今總共兩次的首相任內，只在2013 年末參拜過一次。
像這種個人理念，是否真的能成為行動的條件，著實令人存疑。前面也提過，
國會議員們有集體參拜神社的紀錄。如果個人因素的理論成立，意味著其他政 治人物，也是基於思想、價值而行動。但是這樣的說法，不但難以證明因果連 結，也難以解釋為何政治人物有集體行動的情形。
更何況，民主制度下的政治人物，必須在意選民的支持。換言之，靖國神 社的參拜，也可能是有群眾支持才能持續進行。與其將政治人物的參拜，視為 個人理念與思想的展現，不如看作政治人物爭取民眾認同所採取的手段。這樣
http://www.asahi.com/articles/ASG1W3TY3G1WUZPS001.html，檢索日期：201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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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遺族會的要求，在國會中推動靖國神社國有化的法案(Toyota and Tanaka 2002)。長期以來，日本遺族會也一直都有要求首相參拜靖國神社。遺族會與自http://www.asahi.com/senkyo2005/local_news/kagoshima/SEB200508270010.html ，檢索日期：
2015 年 12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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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是重要的案例，但除了遺族會以外，應該有其他利益團體支持靖國神社參 拜。而接下來或許能考慮宗教或國族主義性質的因素。在此，必須釐清這兩種 範疇在政治學理論的運用。
4. 從宗教與國族主義的觀點
靖國神社本身是宗教設施，其設立卻又跟日本的國族主義(Nationalism)脫不 了關係。宗教雖屬社會、文化領域的範疇，但在政治學的研究中，卻與國族主 義息息相關。在宗教研究上，論者多半認為在現代社會中，宗教早已退出公領 域，也就是世俗化(Secularization)的過程，又或者是韋伯所謂「去魅」
(disenchantment)。許多社會學家即預測，宗教在現代世界將逐漸凋零，也將持 續凋零直到消失(Casanova 1994, pp25. as cited in Jelen and Wilcox 2002)。到了 2000 年，新世紀的展開，不但在宗教上別具意涵，更重要的，還包括 2001 年 發生的911 恐怖攻擊事件。不僅國際局勢開啟新頁，也標誌著新一波文明衝突 到來。宗教不但再度復活，還是政治動員最顯著的來源(Jelen and Wilcox 2002a )。如同杭亭頓(1996,as cited in Jelen and Wilcox 2002)所言：「在現代社 會，宗教是最核心，恐怕也是唯一核心的力量，來動員群眾動員與給予動 機。」 George Weigel(1991, as cited in Jelen and Wilcox 2002)也認為：「非世俗化 的世界，是唯一稱霸過去20 年的社會事實。」
面對宗教與政治的問題，更不能忽略的是宗教與國族主義的關係，David Martin(2011)曾指出，國族主義與宗教之間也有著相似的特徵，甚至可以說宗教 才是原始的國族主義。Adrian Hastins(1997)認為，宗教所指引的文化、思想觀 念，會反映在人們對國家的想像。國族主義的論述本來就是「神學性」的，他 可以形成權威、維持心靈安慰、加強傳統道德感、加強部分與全體的認同，以 及提供行為模式與價值規範，對於執政者與其挑戰者而言，皆具備重要的地位 (郭承天 2014)。
宗教的動員力，和政治之間的關係，在民主國家中展現的影響不容忽視。
Jelen and Wilcox (2002b)曾經對美國的宗教動員做出深入的研究，指出美國的基 督教右派(Christian right)雖然曾經在 1970 年代沒落，但新的一批團體又出現 了，而且運作比以往更有效率，他們關心與教義相關的廣泛議題，諸如教育、
墮胎、支持傳統停、反對同性戀等，組成各種組織來積極遊說，在國會中也支 持立場相似的保守政黨，也就是共和黨。
回到日本政治，日本的宗教與政治之間在歷史上一直有緊密結合的例子。
從大化革新以來，日本的傳統泛靈信仰神道教，與來自中國的佛教，長期存在 既競爭又吸收的情形。到了1868 年到 1880 年時，或許是相信現代化國家的國 民必須擁有統一的精神信仰，當時的政府開始以實驗性的心態，擬定教義並任 命官方的神道教神職人員，並且開始舉行「國家的慶典」，最後建立起帶有國族 主義性質的宗教「國家神道」。直到1880 年至 1905 年期間，因為神道信仰的傳 統觀念，與國家希望現代化的目標相衝突，再加上政府想減輕支持神道所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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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財務負擔，政府開始減弱對神道支持。1905 年後，才又因為戰爭的刺激，政 府再次尋求宗教的號召力，並期待神社和神職人員們，利用教育體系影響大 眾，培養愛國情操、為國效力。在這段時期，甚至也開始打壓其他宗教，鞏固 了神道教的壟斷地位。直到1945 年日本戰敗後，神道才在「神道指令」以及新 憲法的確立下，解散與部分重建(Hardacre 1989)。15
二戰之後，由於新憲法確立了政教分一，致使國家對宗教的支配大不如 前。新的政治秩序之下，宗教自由促使了宗教多元，削弱了單一宗教支配社會 甚至國家的風險。以Jelen and Wilcox(2002a)對於宗教政治的分類方法來說，戰 前的日本政教關係是所謂「祭師型」(priestly)宗教政治，也就是教會(或說教團) 與國家之間，有著相互支持的關係。而戰後在政教分離的原則下，日本的社會 已經轉變成「先知型」(prophetic)的宗教政治，也就是政治和宗教權威，對彼此 保有對立或獨立於對方的角色。16
這種政教關係之下，靖國神社不僅被賦予政治性，也具備宗教性。或許從
這種政教關係之下，靖國神社不僅被賦予政治性，也具備宗教性。或許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