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社本廳與日本會議
第四節 由下而上的運動：從元號法制化到修憲連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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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要請首相參拜神社。據報導，在2006 年的終戰紀念日上，日本會議甚至 發起了「20 萬人參拜靖國神社運動」，為歷年來最多人數(塚田穗高 2015；俵儀 文 2016)。
近年，相較於推廣修憲的事業，日本會議對於參拜靖國神社的運動並非最 為熱心的。近年日本會議不斷發起修憲的連署，但是在紀念英靈等活動，就只 有定期的集會。也就是說，日本會議雖然有神社本廳與日本遺族會相關團體的 加盟，但目前其主要目標，仍然放在推動修憲這部分。
第四節 由下而上的運動：從元號法制化到修憲連署
一、最初的成功經驗：元號法制化運動
前一章介紹日本遺族會時提到，遺族會支持成立的報答英靈會，其所發起 的表敬運動，也就是要求「公式參拜」的請願，是透過各個地方議會做成一次 又一次的決議。由於地方議員的保守派，相對於國會而言比較多，所以較容易 遊說。一旦地方議會的決議相繼出現，對政府能形成壓力。
而這種形成壓力的手段，並非第一次出現。早在神社本廳參與「元號法制 化運動」時，就已經用過這種「由下而上」的方法，並成功達到目標。表敬運 動也是承襲這種運動方式，其後到了日本會議成立後，在修改憲法的運動中，
也是利用類似手段。
所謂「元号」(げんごう)，在中文的語境中，指的就是「年號」的意思。
以經典中的詞彙，作為天皇在位時的紀年，例如大正、昭和與平成。皇位有更 替的情形下，元號也跟著替換。在戰前，元號的使用在皇室典範中有正式的規 定。戰後，在GHQ 的要求下，元號的使用在形式上終止了，但依據事實上的 習慣，依然出現在民間以及公文書中。
由於沒有成文法的地位，元號的使用很可能隨著國際化的潮流而消失。因 此產生危機感的保守團體們，發起了運動，希望將這種不成文慣例恢復為成文 法規，這就是「法制化」一詞的意思。推動法制化的團體，就是神社本廳以及 生長之家等宗教右。他們在各地方議會中組織「元號法制化促進決議」。他們以 中央組織發號指令，在地方議會中用固定形式運作，讓自民黨議員為主的議員 做出決議。接著再憑著一個又一個做成的決議，包圍中央形成壓力(水島朝穗、
倉持孝司與中富公一 1989)。
元號法制化運動的結果，也讓政府在1979 年通過元號法77。這也被保守派 視為重要的成就。其後的表敬運動，也是前一章提到的遺族會與報答英靈會企 圖複製相同經驗，最後成功讓中曾根康弘作成公式參拜。而日本會議成立後，
77 為目前日本最短的法律，只有兩項條文：一、元號，由政令定之。二、元號，限於皇位繼承 時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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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對於修憲運動同樣嘗試這種模式。
二、「由下而上」盡早實現修憲運動
日本會議發起的政治運動中，最重視的就是修憲的問題。在2014 年 10 月，日本會議設立了「美麗日本的憲法製作國民集會」(美しい日本の憲法を作 る国民の会)，以推動修憲的國民運動。成立該組織的共同代表有櫻井良子(桜 井よしこ)、杏林大學名譽教授田久保忠衛、日本會議會長三好達78。代表發起 人共39 人，多數與日本會議代表委員重複。然而其中與宗教團體相關的，其他 的幹部有神社本廳總長田中恆清、日本大學教授百地章、神政聯幹事長打田文 博、日本會議事務總長椛島有三(塚田穗高 2015，頁 62)。
該組織針對修憲提出七項主張：一、在前文中加入「美麗的日本傳統文 化」的明文。二、明確規範代表國家的元首。三、修改第九條第二項中，解除 自衛隊本質上的「曖昧」。四、加入對全球環境對應的規範。五、在憲法中加入 保護家庭的規定。六、在憲法中加入緊急狀態的規定。七、放寬第96 條修改憲 法的條件。此外，關於政教分離，該組織反對嚴格的政教分離，認為向來政教 分離訴訟中的爭議對象，應該視為禮儀、習俗。不過在這點上，修正的優先順 序位置並不高於其他點(塚田穗高 2015，頁 66)。
在實際從事的運動中，日本會議也利用加盟的宗教團體，作為組織動員的 管道。例如在2014 年展開的署名運動中，神社本廳要求東京的乃木神社放置連 署書，時值新年參拜期間，引來媒體報導。這情形也出現在其他都道府縣的神 社，他們都收到了來自神社本廳的指示，要求收集連署書。藉由神社本廳在地 方上擁有神社廳的特點，舉辦連署活動等。在與神社合作的過程中，就能在地 方上製造聲勢(俵儀文 2016)。從 2015 年的內部文書中，由日本會議主導的修 改憲法運動中，許多縣的神社答應提出上萬人的連署。部分神社還在神社內招 募署名(朝日新聞 2019 年 8 月 5 日)。79
日本會議也在各地設立組織，推動「盡早修改憲法」的運動。而這些地方 組織，就是由神社廳負責成立。這些地方包括福井縣、佐賀縣、茨城縣、群馬 縣等。成立大會上，會出現由神社的幹部主持，日本會議的代表出席的情形。
而運動的成果也取得一定成績。到了2016 年五月為止，已經有 33 個都府縣議 會、53 個市區町村議會通過盡早實現修改憲法的決議。
78 三好達為前最高法院法官，在愛媛玉串料訴訟的違憲審查中擔任審判長。在該次判決中，持 反對意見。
79 朝日新聞，2019，〈参院選編：上 神社界、改憲に向け奔走〉，《朝日新聞》，8 月 5 日，朝 刊，3 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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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三、「由下而上」有效的理由
從元號法制化的運動，到「報答英靈會」所發起的表敬運動，皆可以發現 這些團體們，會利用地方議員較為保守，遊說較為容易的特色，促使地方議會 做出保守決議。再串連各都道府縣、市町村的議會決議，對中央形成槓桿效 應。此時，國會議員中，有的本來就贊同這些保守決議，會樂於合作，提出法 案。縱使對這些議題沒定見，也會因為選區的聲浪而感受到壓力，進而支持保 守決議。
不過「由下而上」的模式要成功推行，必須吸引地方議會對特定議題的關 心。以表敬運動為例，中央官員、議員如果能大方參拜靖國神社，也意味著地 方上的官員、議員參拜地方上的神社，尤其是護國神社，其行為較不容易招來 非議。尤其是像政教分離的違憲訴訟，愛媛玉串料訴訟即是一例。另外像是政 府以公費支出神道教祭典而引起的訴訟，諸如津地鎮祭訴訟、長崎忠魂碑訴訟 等，很多都是地方層級的事件引起的。也因此，報答英靈會的表敬運動，可以 吸引到地方議會的關心，進而願意在參拜靖國神社的議題上表態。但是像修憲 運動，其所討論到的具體內容像是國防問題等，要吸引地方議員的興趣就有些 困難。
不過神社本廳的加入，讓修憲運動克服這個困難。藉由各地神社能夠廣泛 接觸群眾的特性，修憲團體在神社內豎起文宣。當然，政治議題堂而皇之進入 宗教設施內，也引來側目，就有民眾對神社內擺起連署的攤子感到詫異。但大 致上，修憲運動的推行是順利的。雖然沒有明確的事證指出，運動也影響了選 舉，但是修憲議題在基層發酵，讓議員在回到選區時，不得不回應，或是借題 發揮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就結果來說，從2015 年逐漸密集進行的修憲運動之 後，2016 年參議院選舉試圖發動修改憲法的自民黨也確實取得多數席次。
又回到靖國神社的問題上。如果說，日本會議在修憲議題上的確能形成壓 力，那麼，長期以來運作的表敬運動，不論是邀請議員還是要求官員參拜靖國 神社，這種由下而上的運動手法，也應該能造成類似效果。
第五節 小結：關心靖國神社的其他團體
神社本廳與日本會議，這兩個團體願意和日本遺族會站在同一陣線，為靖 國神社的問題發聲。他們關心靖國神社的背景原因與動機，或許有所不同。但 是在要求政治人物參拜靖國神社這件事情上，團體們確實是有共識地。所以我 們可以觀察到，像是持有神社的「宮司」神職稱謂，甚至獲得神社本廳贈與
「長老」稱號的綿貫民輔，就曾出任「大家參拜靖國神社國會議員會」的會 長，眾議員任內也多次參拜過靖國神社。日本會議國會議員懇談會的會長平沼 赳夫，則曾經要求過小泉純一郎首相參拜靖國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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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本廳與靖國神社同為國家神道的遺緒，在結合國家色彩的宗教性理念 下，他們支持靖國神社的地位，也認為國家必須維護與支持靖國神社。立基於 此，官員、議員參拜神社也是大義之舉。神社本廳也和理念相近的宗教團體串 聯，藉由宗教組織接觸人群的特性，他們可以在選舉或是政治運動的場合中展 現實力。日本會議則是更具政治性的團體。基於草根性的意識形態，他們試圖 推動修改日本憲法的運動。靖國神社基於歷史因素，具有豐富的國族色彩的標 籤，讓日本會議願意藉題發揮，凸顯愛國主義性質的議題。
本章也發現，神社本廳和日本會議的運動手法有相似之處，都是藉由地方 自治體的決議，最後向中央形成壓力的型態，來達到他們的訴求。而且這種手 法的成功經驗，也讓不同團體願意學習複製。而最近的經驗，也就是2015 年以 來的修憲運動，最後也達到一定規模。加上修憲議題的敏感度，想必才讓主導 修憲運動的日本會議，受到媒體和輿論的廣泛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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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總結發現
參拜靖國神社，在日本政治中雖然敏感，但回顧歷史，參拜並非一直都是 禁忌。直到1985 年以後，中曾根康弘因為參拜而遭受外國的抗議，首相的參拜 因而停止。本文發現，國會議員與內閣成員的參拜卻仍然持續，其中緣由為何
參拜靖國神社，在日本政治中雖然敏感，但回顧歷史，參拜並非一直都是 禁忌。直到1985 年以後，中曾根康弘因為參拜而遭受外國的抗議，首相的參拜 因而停止。本文發現，國會議員與內閣成員的參拜卻仍然持續，其中緣由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