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案研究的方法

本研究選擇個案研究法（case study research）做為資料收集的主要方法；因 為，很多研究者會選擇個案研究當作第一個研究方案，並且，它具有許多不同的 研究類型和特徵（Yin，1994 /尚榮安譯，2001；Bogdan 和 Biklen，1998 /2001）。

個案研究雖然得到許多質性研究者的青睞，但不可否認的它並非一定只有質化證 據。由於，筆者選擇的研究方法是以質性取向為主，所以，本節在個案研究法之 前會先說明質性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Bogdan 和 Biklen（1998 /2001）主張 質性研究最具代表性的方法是參與觀察（participant observation）和深度訪談（

in-depth interviewing），它們也是最常見的資料收集方式。因此，筆者也納入這 兩種研究方法，並且分別詳述於本節後文。

33

一、質性研究

質性研究所涉及的研究範圍，它包括了個人的生活、經驗、行為、情緒、感 覺，它也包括了社會的組織、行動、文化、互動（Strauss 和 Corbin，1998 /吳芝 儀和廖梅花譯，2001）。筆者認為「數學教師的教學專業知識」包括個案教師的 教學行為和教學思考，這些都屬於質性研究的範圍。Sveiby（1997）認為人類知 識有五項特徵：隱性的（tacit）、以行動為導向的（action-oriented）、建立在規則 上的、個人的、持續變化的（constantly changing）。筆者認為「教學專業知識的 隱性和持續變化」是傳統量化研究無法處理的，質性研究卻可以挖掘出相關的研 究證據。然而，以質性研究對教學專業知識做「厚實的描述（thick description）」

確實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因此，為了探究兩位個案教師的數學教學專業知識，筆 者聚焦在特定的數學主題，並且，挑選一些相同或不同的教學單元來比較；筆者 除了關注教學行為本身的顯性知識之外，也試圖探究教學行為背後的隱性知識。

雖然，質性研究對高中數學教師的教學專業知識能有更深的理解，而且，它 很契合本研究的問題與範圍；但是，誠如墨子名言「甘瓜苦蒂，天下物無全美」，

因此，它仍然存在許多研究上的限制。我們可以先從質性研究的特性來思考

（Bogdan 和 Biklen，1998 /2001，第 6 頁）：

質性研究的特性包括了如下幾項：

1. 自然式的研究場域：作為直接資料的來源，而研究者本身則是關鍵的工具。

2. 描述性資料：以文字或圖畫呈現，而非數字。

3. 歷程的關注：質性研究者關注研究歷程，而非結果。

4. 歸納性的：質性研究者以歸納的方法來分析資料，而不是尋求證據來證實或 否證在研究之前所持的假設。

5. 意義：研究者透過參與的觀點來了解不同的人如何建構他們生活的意義。

從上述的質性研究特性中，我們可以發現它存在著一些研究限制。第一，無法避 免觀察者效應（observer effect），畢竟研究者的存在一定會影響研究對象的表現。

雖然，隨著時間的拉長和雙方關係的建立或許可以降低觀察者效應，但是，它仍 然會一直存在於本研究之中。第二，質性研究者的主觀詮釋會產生偏見，尤其是 資料分析時，數字比起文字紀錄往往更具客觀性。研究者必須盡可能地保持客觀 的立場，並且使用三角檢定法（triangulation）來分析資料。第三，可類推性（gen-eralizability）變得難以形成，雖然紮根理論（grounded theory）也許能過濾出高 中數學教師教學專業知識的一些特徵。但是，俗話說「一樣米養百樣人」，我們

34

最多只能猜測本研究的結果可以類推到哪一類的場域或對象？

由於質性研究常以人類為研究對象，傳統上有兩個基本的規範：知情的同意

（informed consent）、保護對象免於遭受傷害（the protection of subjects from harm）

（Bogdan 和 Biklen，1998 /2001）。在研究倫理上，個案教師願意提供自己為研 究對象，筆者至少要達到三件注意事項。第一，研究對象的身分必須保密；若研 究對象對研究感覺不舒服，他們有權力隨時拒絕參與或提供研究。第二，避免影 響研究對象的工作場域，相關的對象包含了個案教師、學生、同事、教學現場、

學校。第三，研究對象有權力知道研究的內容和結果；若情況許可的話，可商請 個案教師檢核本研究的相關結果，以確保所描述的內容不會偏離事實。

二、個案研究法

Yin（1994 /2001）主張社會科學的五個主要研究策略有：實驗法、調查研究、

檔案記錄分析、歷史研究法、個案研究法。根據表 3-2，筆者認為，雖然本研究 主要處理「是什麼（what）」和「如何（how）」的研究問題，但也必須處理一些

「為什麼（why）」的議題；除此之外，本研究的範圍屬於「不需在行為事件上 操控」和「著重在當時的事件上」的類型。由上述可知，個案研究法確實非常適 合當作本研究的主要方法。

表 3-2：社會科學主要研究策略的狀況

策略 研究問題的類型 需 要 在 行為 事

件上操控嗎？

是否著重在當 時的事件上？

實驗法 如何、為什麼 是 是

調查研究 什麼人、是什麼、在哪裡、有多少 否 是

檔案記錄分析 什麼人、是什麼、在哪裡、有多少 否 是/否

歷史研究法 如何、為什麼 否 否

個案研究法 如何 、為什麼 否 是

（資料來源：Yin，1994 /2001，第 29 頁）

有關資料收集方面，Yin（1994 /2001）主張個案研究有六種證據來源：文件、

檔案紀錄、訪談、直接觀察、參與觀察、實體的人造物。參照他的研究經驗，本 研究可以獲得的證據至少如下：

1.文件：可以核對研究資料，例如，以相關書面文件來核對資料正確性。

2.檔案紀錄：常是量化的電腦資料，例如，索取研究場域的基測和學測成績。

3.訪談：開放性本質的問題去面談，例如，以半結構式訪談為主要方法。

35

4.直接觀察：被動的觀察者，例如，研究者觀察班級和學校。

5.參與觀察：觀察者參與正在研究中的事件裡，例如，研究者聽個案教師上課。

6.實體的人造物：能對研究對象更了解的人造物，例如，上課教材。

要使這六種證據來源發揮到最大的功效，得靠三個資料收集原則：多重證據 來源、個案研究資料庫、一連串的證據鏈（Yin，1994 /2001）。這些基本原則可 以使研究者所提供的證據更有說服力。本研究資料收集階段所掌握的原則如下：

1.多重證據來源：完成參與觀察的逐字稿後，以此文件整理出個案的訪談問題。

2.個案研究資料庫：摘記個案發生的事件於田野筆記（field notes）裡，拍攝或錄 音研究場域所發生的任何事件。將研究中所有的書面資料和電子檔案分類並且 統一管理，方便研究者隨時可以查閱資料。

3.一連串的證據鏈：確認研究問題後，擬定資料收集的準備計畫，以避免遺漏原 始證據。最終的目的是，讓外部的觀察者也能追蹤出相同的研究結果。

在進入研究場域實地工作時，筆者在資料收集階段遵循著幾個研究技巧。第 一，保持研究場域的自然情境，避免干擾到場域人員的任何行為；為了與研究對 象建立共融的關係，同時要進退得宜地拿捏好自己的身份角色。第二，雖然本計 畫在執行時盡可能地保持研究雙方的平等互惠，研究者仍然是獲利較多的一方；

因此，研究者要謹慎地注意細節和維持禮貌。第三，新手研究者因為經驗或自信 不足，在挖掘資料時無法更深入地探究下去；事實上只要牢牢抓住研究主題不放，

觀察並且傾聽研究對象的反應，就能從中詢問到更多的研究資料。由於筆者會大 量地用到「參與觀察」和「訪談」的相關資料，後文將分別描述它們的研究內涵 與資料收集技巧。

三、參與觀察

觀察法分成實驗室觀察和實地觀察；實地觀察法又可分為直接觀察和參與觀 察（潘淑滿，2003）。當想要研究的事件是圈外人無法真正體會時，參與觀察就 是給予研究者以圈內人角色去收集證據（Jorgensen，1989 /王昭正和朱瑞淵譯，

1999；Yin，1994 /2001）。本研究無法在實驗室裡了解個案教師上課的真實情況，

唯有研究者親自到個案教師的上課班級參與觀察，才能實際感受到他們的數學教 學專業知識的內涵與特徵。雖然在實地觀察時本計畫只拍攝教室裡的數學課，但 是，筆者在每次攝影工作前都會提前二、三十分鐘抵達個案的學校。一方面是確 保準時進入教室參與觀察；另一方面是為了直接觀察學校或班級的各種瑣事，這

36

可以使得筆者更了解研究場域。

研究者在圈內人與圈外人角色之間的轉換上，常被粗略地分成四種：完全的 參與者、像觀察者的參與者（participant as observer）、像參與者的觀察者（observer as participant）、完全的觀察者（潘淑滿，2003；Jorgensen，1989 /1999）。筆者則 扮演類似「像參與者的觀察者」的角色，因為，研究者必須以觀察者的身份去思 考個案教師教學專業知識的內涵與特徵，有時又要假設自己是一位參與者，以便 思考學生是否能理解這些數學知識。

「課室教學的觀察」傳統上都會安排三台攝影機，一台聚焦於教師，另一台 聚焦於某位學生，最後一台則是聚焦於教室全景。由於本計畫的經費和人力有限，

並且考量到主要研究對象是個案教師的教學專業知識，最後決定只放置一台攝影 機並且聚焦於教師和板書。很幸運地，兩位個案教師的教學現場幾乎都有三位研 究人員，一位研究生協助拍攝、另一位博士後研究員進行課室記錄，而筆者可以 專心地參與觀察並且同時進行課室記錄。

四、訪談

Seidman（2006 /李政賢譯，2009）指出訪談的目的是：依照受訪者的描述，

研究者才能發展出「受訪者詮釋其世界的觀點」。他所偏好的訪談研究法是以現 象學（phenomenology）為基礎的「深度訪談」，並且認為 Schuman 的三段式訪談 系列（the three-interview series）可以達成如此的訪談目的。而三段式訪談系列有 三階段的訪談重點：聚焦生命史、經驗的細節、反思經驗的意義。雖然，本研究

研究者才能發展出「受訪者詮釋其世界的觀點」。他所偏好的訪談研究法是以現 象學（phenomenology）為基礎的「深度訪談」，並且認為 Schuman 的三段式訪談 系列（the three-interview series）可以達成如此的訪談目的。而三段式訪談系列有 三階段的訪談重點：聚焦生命史、經驗的細節、反思經驗的意義。雖然，本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