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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記圖畫書

在文檔中 傳記圖畫書的文本分析 (頁 59-68)

壹、傳記圖畫書的定義和特質

由於「圖畫書」(picture books)是一包含眾多類型的總稱,此詞彙的涵義說法,

眾家理論說法紛紜,本論文將採納林德姮嚴謹整理各家研究後的定義——「圖畫 故事書」(picture storybooks):

1. 「圖畫故事書」重視書籍整體設計,從封面、書背、封底、扉頁、書名 頁……等,構成書籍的每一小部分,皆可成為敘事的一部分,內頁大都 設計在32 頁左右,尤其重視跨頁的整體感。

2. 「圖畫故事書」必須是一個敘事體,由圖像和文字共同擔任敘事功能,

圖文交織、合作,兩者交互作用加深故事主題的藝術感染力,在每一次 翻頁間產生如戲劇換幕般的連續性效果,推展情節,完成序事,搭配完 成一個視覺/文字(visual/verbal)的藝術整體。90

而所謂「傳記圖畫書」(Picture-Book Biographies)是指兒童傳記以圖畫故事書 的形式來呈現人物完整的一生或只是部份,讀者的年齡可大可小,內容可能被嚴 謹考證(authentic),也可能被虛構化(fictionalized),圖畫本身要能確實提供非常 豐富的詮釋,哈克等合著的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中特別提及 馬可斯的說法:「圖畫必須能比作者文字做出更多的詮釋,尤其是文字無法表達的 感覺或難以形容的部分……還要能告訴我們傳記主體的性格氣質、價值觀,好的 插畫甚至能讓我們接觸到一種獨特又具美感的讚美方式。」91

也就是許多內文沒有提及或討論到的,關於歷史的和背景的細節,或是人物 幽微心情的烘托描繪,主題價值觀的揭示,那些都必需出現在插畫中,由插畫給 予讀者更多的覺察,邀請讀者去思考、推斷和討論,喚起讀者的理解並形成看法。

傳記圖畫書所描繪的主體人物,往往反映當時成人所關注的政治或社會文化

90 各家理論說法詳參林德姮的《圖畫故事書中的後設策略》,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 文,2004 年,頁 40。

91 Charlotte S. Huck, Susan Hepler, Janet Hickman & Barbara Z. Kiefer,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 pp. 576-577. 原文出自Leonard S. Marcus, “Life Drawings: Some Notes on Children’s Picture Book Biographies.” The Lion and the Unicorn 4(Summer 1980), p. 17.

層面焦點,以美國為例,早期大都是開國先民故事、建國英雄和民權人物,或是 世界上各種文化和各領域的開拓先鋒,近年大量增加的傳記人物則是藝術領域方 面。

兒童圖畫書目前在台灣看似蓬勃發展,但最根本的問題依然是創作量不夠豐 沛,大量翻譯作品的內容主題仍受侷限,過度集中於啟發學齡前幼兒的教育功能,

如情緒教育、生命關懷、自我成長、想像力開發。本地圖畫書作家自製圖畫書內 容仍多偏重幽默幻想童話,生活教育故事。

許多國外學者已經明確指出,幼兒不再是圖畫書唯一的隱含讀者。林德姮在 其論文《圖畫故事書中的後設策略》說明:

林區布朗和湯姆林森(Carol Lynch-Brown & Carl M. Tomlinson)提到 1970 年代起出現「較大兒童圖畫書」這類故事、主題、插畫各方面都較具抽 象複雜的圖畫故事書,哈克等合著《小學的兒童文學》也特立「圖畫故 事書」專章著述,有別於嬰幼兒的書,顯示圖畫書最初是設定給幼兒,

但晚來閱讀者年齡有往上延伸之勢。92

布瑞佛德(Clare Bradford)……宣稱三十年來圖畫故事書在形式、題材 有非常重大的改變,拓展吸引較大小孩或成人讀者群……在當代許多優 秀的圖畫故事書,能同時獲得大人和小孩的共鳴,具有豐富多層次內涵,

可以同時滿足大人和小孩。93

於是國外的圖畫書在這波發展趨勢下,產生了良好的質變契機。反觀台灣,

基本上我們缺乏本地的兒童觀與兒童概念,極缺乏對歷史觀點反省詮釋經驗,也 缺乏審視真實個人生命內涵的宏觀作品。研究者認為如何戮力於發展「傳記圖畫 書」,為所有曾在斯土生活過的斯民們留下珍貴的群像,是一個值得思考的議題。

貳、傳記圖畫書插畫應用的意義

「圖(插)畫」是傳記圖畫書最大的藝術表現優勢。歷史學家鞏畢奇(E. H.

Gombrich)則認為:「視覺意象是最能夠引發人的。」也就是說圖畫能吸引注意、

92 林德姮,《圖畫故事書中的後設策略》,頁 38。

93 同上註,頁 58。

激發興趣。94 早在十七世紀教育專家就強調圖畫在兒童書籍中的重要,洛克於 1693 年指出:「小孩聽得到有形事物的談話。但對他們來說那毫無意義也沒有任何滿足 感,因為他們完全不懂。這些思想無法來自聲音,卻可以來自物體本身或是他們 的形象。」95 是以洛克認為當小孩開始讀書時,應該提供動物圖片加上名字讓孩 子讀,如此還能有助提供資訊與知識的功能。可見洛克認為圖畫能幫助兒童理解 未知的事物。

但培利.諾德曼並不認為兒童是視覺取向的,或者可以假設圖畫是自動被兒 童所理解的。他解釋道:

圖畫不會比文字更「具體」或較不抽象,圖畫是一種表現——一組符號,

其意義是學到策略之詮釋體系;就因為圖畫企圖表達視覺的訊息,所以 許多圖畫比起口語或書寫的文字顯然更酷似所呈現的事物。但即便如 此,卻並非所有的觀看者都明顯看到相似性。96

如此說來,每個孩子對圖畫的理解,將可能會依照其自身詮釋體系的運作情 形,產生理解上的個別差異。若據此申推之,同一個孩子對同一文本在不同時間 閱讀,可能產生不同的意義。另外,諾德曼也注意到深受意識型態所影響的文化 符碼,對理解圖畫的影響因素。他說:

圖畫像文字一樣,得等到我們了解表現的語言,才能傳達許多意義,因 此和文字一樣都是「抽象的」,……即使再現的圖畫——我們所謂寫實 的——也出現在學到的符碼系統之內,所以之前不了解那些系統的人就 無法理解。由於圖畫也受文化的意識形態假設所影響,因此孩子對文化 有些了解之後,才能夠理解圖畫。97

依上所述,我們似乎可以假設觀看圖畫書的時候,文字和圖畫各自表達對同 一個文化的想像,讀者最終理解的將是這兩者交互作用下所形構的文化描述。但

94 轉引自培利‧諾德曼,《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247。鞏畢奇(E. H. Gombrich)在大陸多譯 作「貢布里希」,其他台灣中譯作品譯作「宮布利希」。

95 轉引自丹妮斯.埃斯卡皮,《歐洲青少年文學暨兒童文學》,頁 137。

96 培利‧諾德曼,《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248。

97 同上註,頁 248-249。

諾德曼還是肯定圖畫書有助於我們了解文字所描述的,而且他指出孩子們「需要」

也應該「擁有」圖畫書所提供的樂趣:「更重要的是,兒童文學所提供的某些最有 趣的經驗,就是在圖畫書中。……圖畫書因為包含插圖,所以提供的是一種不同 於其他說故事形式的樂趣。圖畫書同樣因為包含文字,所以提供的樂趣不同於其 他形式的視覺藝術。」98

因此諾德曼特別申言圖畫書樂趣的來源就在於「我們感受到插畫者如何利用 文字和圖畫的差異。」99 然而想要區別文字和圖畫的差異,就要有觀看的策略。

他提出:

當我們看圖畫書中的圖時,還要外加思考圖與文字的配合,以及與前圖 和後圖的關聯。換句話說,我們不僅要考慮圖畫的美感,還要思考圖畫 如何幫助我們了解故事。事實上,這種圖畫當中的每樣東西,重要性是 故事訊息的來源,而非美學樂趣的來源。圖畫的形狀、風格、佈局等,

都是為了傳達使我們回應故事的訊息。100

《藝術的童年》繪本作家艾姿碧塔(Elzbieta)是個影像思考者,也是故事創 作者,她的創作理念在於認為圖片自己具備敘事功能,而文字也必然是一種繪畫。

這樣的信仰,對任何繪本創作者來說並不陌生。101 著有《超人H》的法國作者杜 左曾經表示:「圖畫的目的並不是用來解釋文字,它有自身存在的意義,而且應該 為閱讀帶來新東西。」102 圖像符碼有時比文字蘊含著更多的神秘訊息,「觀看←

→解碼」的過程不但有趣,而且每回再度展開圖畫書時,都還會有新的發現。

孩子們是天生的發現者,我們期待畫家和作家的合作能讓一曲四手聯彈的人 生樂章,在每一個聆聽者的耳朵裏都能有不同的美妙共鳴。

叁、傳記圖畫書圖像的敘事策略

當讀者閱讀沒有圖畫的文本時,往往按照文字的描寫進行想像,才能讓書中

98 培利‧諾德曼,《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250。

99 同上註,頁 250。

100 同上註,頁 251。

101 引述自陳懷恩,〈讓影像自己說話〉,刊載於中國時報【開卷】2003/06/22。

102 原文出自杜左(Oliver Douzou),引述自張淑瓊〈回歸孩童的觀點〉,刊載於中國時報【開卷】

2002/05/19。

的人、事、物的形影在腦海中成像,而它將轉化為某種具體影像、特有的聲音、

甚至特別的氣味,這是一種內心心像活現的歷程。圖畫書的插畫家的作畫行為,

其實就是搶先讀者一步,當第一位讀者並進行一場「具像化」(concretization)的 過程。過程中,插畫家也是眼睛看著作家文字的描繪,將腦海中理解的人事景物 畫在紙上,當然有的圖畫書作家是進行自寫自畫的創作,擅長以圖象來思考,對 於畫面的敏感度遠高於文字,於是先有畫面才配上說明文字。

針對傳記故事所需要強調與表現的特有方向,傳記圖畫書的插畫不僅要能「輔 佐」文字敘事,它自身的表現以可視為另一層次的敘事表現,必須能夠被單獨觀 看,因此插畫也必須達成四項使命:揭示主題、塑造角色、營造時空歷史真實感,

以及操縱敘事情節發展。

一、揭示主題

插畫的表現就如同書名一樣,都是具有揭示故事主題的重大能力。許多一再 出現的象徵符號,就是「母題意象」,肩負著故事最終所往之境。

例如彼得席斯(Peter Sis)本身是作者也是插畫者,就會提出極具藝術家個人 的詮釋觀點,他在「鐵幕」中的捷克長大,曾經被共產主義築起的高牆所控制,

例如彼得席斯(Peter Sis)本身是作者也是插畫者,就會提出極具藝術家個人 的詮釋觀點,他在「鐵幕」中的捷克長大,曾經被共產主義築起的高牆所控制,

在文檔中 傳記圖畫書的文本分析 (頁 59-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