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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傳記故事書寫策略

在文檔中 傳記圖畫書的文本分析 (頁 68-85)

早期的兒童文學專論書中凡提到兒童文學中的傳記寫作,都提到要做到文學 性、教育性、趣味性三方面,但是這種說法都相當簡略且模糊難辨。馬景賢就提 出:傳記是非虛構讀物中的一種,也是最難寫的一種。國內創作的人也不多,出 現的作者名字總是少數幾位,且大部分都採用國外傳記翻譯改寫,也未見說明其 資料的來源或考證審定的過程,造成大部分的兒童傳記有如兒童小說般。

廖卓成有感於寫給兒童看的傳記為數不少,卻頗多不盡理想之作,學術界中 也罕見以此為題的相關論文,於是就對有志於傳記撰寫者提出方法建議,在〈論 兒童文學的傳記寫作〉文中提出七項提醒:(一)傳主的選擇;(二)材料的蒐集 與剪裁;(三)宜補充說明之處;(四)勿做無益的改動;(五)史料的精采處要用 心詮釋採錄;(六)想像與虛構;以及(七)圖畫、敘事方式。106

下面是研究者綜合國內中文學界對傳記文學的意見,並參照美國兒童傳記發 展的實務經驗融合後所提出的想法。

壹、傳記主體選擇(Choice of Subject)

傳記的主體就是「傳主」,以往大人總是先說「偉人」才說「傳記」二字,表 示大人認為只有偉人才能立傳,但是「偉人」一詞不但抽象,也似乎和孩子的日 常生活無涉,馬景賢就指出:「孩子和成人不同,它們想要知道書中的人物做了些 什麼?怎麼做?以及讓他們著迷書中人物的奇遇,喜歡那些『身上有故事的人』, 而不是成人一直強調的如何偉大的人物。」107

當然,在人類歷史中佔有份量的人物,都具有被書寫的基本價值,但兒童未 必能理解某些傳主最為人稱頌的成就,有些偉人的一生不全部都是生動有趣,有 時候又忽略了孩子的理解力,作者用了很崇高、偉大的字眼,卻引不起孩子的興 趣。所以傳記中的人物不必一定是歷史上的偉人,一本描寫生動的平凡人傳記,

只要那人身上有吸引人的故事,就會受到孩子喜愛並影響孩子的一生。108

對於某些思想或學術地位崇高的傳主,廖卓成在〈論兒童文學的傳記寫作〉

106 廖卓成,《敘事論集──傳記故事與兒童文學論集》,頁 139-161。

107 馬景賢,〈什麼是偉人?〉,頁 106。

108 同上註,頁 106。

文中指出,如果作者無能力下筆深入淺出,就會淪入過度簡化甚至扭曲,他舉老 子為例,認為這類學者或思想家,主要的貢獻都在他的學說,生平事蹟平淡無奇,

談不上引人入勝,他又舉某些史實記載簡略,文獻不足,亦無法成篇。而且古今 價值大不同者,如以死諫君、烈女殉夫,在今日看來也都屬於不宜著書宣揚或標 榜者。109

過去大家相信,小孩只對故事中有著同齡兒童主角的故事才會產生認同,也 就是曾經有一種普遍假設,認為兒童對成人為主角的故事比較不感興趣,或認為 成功者兒童時期的行為事蹟較易撼動兒童的心靈,這都致使許多故事都必須從人 物的童年說起。110 直到近年來才有作家提供更多包含各種年齡人物的文學作品給 兒童。

以美國為例,以前美國的兒童傳記人物,都是早已經熟悉的人物,特別是他 們生命具有非常值得閱讀的材料者,例如美國總統林肯、獨立戰爭期間的大西部 拓荒英雄丹尼爾.布恩(Daniel Boone)。現在傳記主體範圍已更寬廣,不但有藝 術家和知識份子,也有士兵和總統,還有許多其他美國本土以外的世界人物,大 人的目的是希望透過他們的表現讓社會更多元寬廣;另外大眾傳播媒體持續發揮 的影響力,於是有更多現代運動員和娛樂明星人物傳記。

以前兒童教育的宗旨,以道德思想教導(Concepts and Didacticism)為宗旨,

所以許多年以來美國兒童傳記主題也曾經被限制在值得被效法的角色上,如今已 有了更大的突破想法,不再只寫正面人物,更多的反面人物和爭議人物傳記也被 出版。有些少兒讀物的傳記人物是因為他們的罪行才被紀錄和敘述,或是具爭議 性的人物,例如德國獨裁者希特勒、古巴強人卡斯楚(Fidel Castro)、越南國父胡 志明、蘇聯共產黨領袖列寧(Lenin)。

另外還有些比較不知名的人物,如果他們成就仍然有其特點,對孩子就具有 某種價值。例如19 世紀初英國化石收集者與古生物學家瑪莉.安寧(Mary Anning,

1799~1847)於 1811 年發現魚龍頭骨時仍未滿 12 歲,她在二十年前還鲜為人知,

109 轉引自廖卓成,《敘事論集──傳記故事與兒童文學論集》,頁 140。

110 Charlotte S. Huck, Susan Hepler, Janet Hickman & Barbara Z. Kiefer,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 pp. 201-202.

如今已經有超過十本傳記出版。在《田裡的魔法師-西瓜大王陳文郁》111 還沒出 版時,台灣的小孩大概以為西瓜天生就是那麼甜,哪裡會知道西瓜品種多達200 種以及這位已經研發1000 多種農業新品種的大功臣,更不會得知農業科技幕後的 大工程。可見孩子從人物傳記讀物中的人物描繪,還能更了解我們世界是如何形 成的,「只要是傳記就必須客觀無偏見和承認各種觀點,這樣的書能對男孩和女孩 提供一個有用的目的──世界觀的再現。」112

如果我們認為每一個人都是獨特的生命個體,在文學中就不應該被刻板描繪 或類型化,現在給兒童看的文學已經注意要更強調多元文化,那麼主角人物類型 也應多元。因此我們有必要提高注意,在兒童傳記中盡量提供各式各樣的身分、

性別和年齡的人物角色。無論是過去歷史中或是當代的人物形象,都有助於孩子 更了解過去的日子和現代生活的演進差別,也藉此讓人類的文化歷史再現眼前。

如果不是日裔美籍的圖畫書作家艾倫.賽伊(Allen Say)對傳記人物主體選擇的 慧眼獨具創作,《第一位中國鬥牛士王邦維》(El Chino)113 也不會在台灣翻譯出 版,台灣孩子將無緣得知其人其事,並知道原來曾經有一位中國人堅持要去西班 牙當鬥牛士,孩子也因此從書中內容習得西班牙這項傳統的風貌與精神。

至此我們已經確定傳記作家所選擇的傳主,應該涵括各種領域有成就的人。

然而這在寫作實務上有其困難,尤其受到自身專長的限制,哈克等就觀察發現到 大部分作家對數學家就猶豫不前,但也發現有一位作家例外,不但寫數學家,還 專挑特殊領域的人物,例如:太空人、海洋學家、航海家。114 例如彼得席斯(Peter Sis)也分別寫過探險家哥倫布、科學家達爾文,從其圖畫書中的複雜的圖像細節 可以發現,在開始創作前他應該做了許多的研究,從《生命之樹──達爾文的一 生》115 版權頁謝詞中可見席斯感謝哈佛大學的教授和博士的協助,以及從他所提 及據以改寫的原著書名來看,只要有資料整理過濾的能力,適當時候找專家協助 審定,這些問題依然能夠獲得適切的解決。

111 蔡慧菁,《田裡的魔法師-西瓜大王陳文郁》(台北:天下文化,2007 年)。

112 Charlotte S. Huck, Susan Hepler, Janet Hickman & Barbara Z. Kiefer,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 p. 572.

113 Allen Say(艾倫.賽伊),《第一位中國鬥牛士王邦維》(El Chino)(台北:天下雜誌,2006 年)。

114 Charlotte S. Huck, Susan Hepler, Janet Hickman & Barbara Z. Kiefer,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 p. 569.

115 Peter Sis(彼得席斯),《生命之樹──達爾文的一生》(The Tree of Life)(台北:格林,2004 年)。

因此綜上所述,對於「傳記主體的選擇」,傳記作家要思考的是:

1. 所選擇的傳主,孩子是否感興趣?

2. 傳主人生事蹟,對孩子將產生什麼樣的個人意義?

3. 這些是否能擴展孩子們的視野,開拓自身的生命經驗?

貳、內容正確性與可信度(Accuracy and Authenticity)

「正確性」是一個好的傳記寫作的品質保證,務必使用一手資料,避免使用 二手資料,無論給兒童或成人作品都應以此為準繩。許多少兒傳記作者,都會以 一個小引文(introductory note)或是附加目錄(appended bibliography)向提供第 一手資料來源者致上謝意,通常出現在版權頁上。

好的兒童傳記作者,都會去故事中的發生地旅行找尋「靈感」,對未來需要使 用參考的事情,直接進博物館考究相關實物,同時還要花上許多時間鑽研原始信 件和史料文件。許多研究結果即使在實際的傳記寫作中沒用到,但這些效果將明 顯有助於作者洞察角色個性形象和主題意識,以及讓歷史的正確性更細節化和深 度化。

嚴謹研究也會反映在「插畫的正確性」──時代、地點和場景的傳達。時代 人物的服裝,建築房屋和內部裝潢陳設,每一件書中會使用到的生活器物都必需 被真實的重現。有些作者會以複製的地圖、書信、該時期的插圖來加以佐證該主 題事件是真實發生過的。

最困難的部分是──如何才能正確描繪出該人物的「正確肖像」。特別是該人 物出生於攝影時代之前,即使已蒐集到許多歷史性的形象,如草圖或畫像,但是 人物的正確模樣依然是個大問題,因為那些模樣都是人物死後未曾見過他本人的 人所作。116 插畫家仍然必須設法根據史料文字的記載,篩選出最接近大家共同印 象的,並加以說明,或在書中其他地方另行展示給讀者了解。如果是現代人物,

且擁有大量資料照片者,毫無疑問就能增加插畫的真實性。

116 Charlotte S. Huck, Susan Hepler, Janet Hickman & Barbara Z. Kiefer,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 p. 572. 提到一本關於哥倫布發現美洲的書Christopher Columbus: The Great Adventure and How We Know About It,作者Delno 和Jean West 指稱:「我們找到數以百計的油畫、

蝕刻版畫、木板版畫,甚至雕像,但這些都是他死後那些未曾見過他本人的人所作。」於是他們 只好重製其中好幾種形象同時放在書中,甚至引用哥倫布的兒子費迪南形容他父親長相的話 語——長臉、淺色眼睛、大鼻子、例如紅頭髮,讓讀者能夠作為觀看插畫時的基本參照。

在文檔中 傳記圖畫書的文本分析 (頁 68-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