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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發現

在文檔中 傳記圖畫書的文本分析 (頁 152-164)

傳記文學是傳寫人物一生事蹟的載具,從個體人性的悲歡離合啟程,透過天 地物我的相對互動關係,試圖追尋人主體自我存在的價值,並且追問人在大歷史 環境脈絡下的意義。湯瑪斯.卡萊爾(Thomas Carlyle)就說:「歷史是無數傳記的 結晶。」237 因此傳記文學命定無法跟歷史保持逕渭分明,而是一種文學與歷史交 融的產物。

在本研究的文本中,我們就看見庫尼的《艾蓮諾》和溫特的《我的名字叫喬 琪亞》兩位女傳主都已經是歷史上無法忽視的大人物,作者藉由非常細膩的圖文 書寫來描繪她們生命故事,讓小讀者在文本閱讀中就會自然了解當時的歷史背景 以及社會文化的發展狀況;庫尼的《海蒂和激浪》和溫特的《巴斯拉圖書館員》

則是描寫原本只能消溺於浩瀚歷史之海中的無名女性,但是兩位女作者慧眼獨具 且執意將她們打撈上岸,於是我們赫然發現在父權歷史掌控的社會壓抑下,女性 依然有展現女性自我主體的空間。於是我們從女人的形象中看見歷史,從歷史的 發展中發現女性,「History」不再只有「his story」,「her story」正在建構「History」。

西方傳記傳統可遠溯至希臘,「現代傳記」一詞則始於法國文學大師安德烈.

莫洛亞,238 中國自西漢司馬遷的《史記》起才有「以人為主,以事為輔」的人物 專傳產生,郁達夫則在1933 年提出「新的傳記」為傳記內涵賦予新意,特別強調

「真」與「像」,數十年之後,傳記文學的表現形式仍緊隨著歷史腳步進化,無論

236 Rabinowitz, Paula著,游惠貞譯,《誰在詮釋誰──紀錄片的政治學》(They Must be Represented:

The Politics of Documentary)(台北:遠流,2000 年),頁 305。

237 Carlyle Thomas, Critical and Miscellaneous Essays Vol. 2( London: Centenary Edition. 1895). p. 50.

238 安德烈.莫洛亞,陳蒼多譯,《傳記面面觀》,頁 7。安德烈.莫洛亞(André Maurois, 1885~

1967)提到 1910 年 12 月就是傳記和現代傳記的分水嶺。

東西方學者都在上個世紀初對傳記提出新的看法,對於傳記文學有了更高批評的 標準,都認為除了忠於事實,有必要以文學藝術的手法再現人物的故事。就如同 莫洛亞所說:「追求歷史的真理是學者的工作,追求個性的表現則是藝術家的工 作。」239 然而傳記文學作者要如何兼顧真理和個性?歷史的真實性和文學的虛擬 性,難道不具有矛盾和對立嗎?要如何兼容並蓄就是傳記作家的最大挑戰。因此 一本兒童傳記圖畫書,既要凸顯人物不凡的人格特質,又要能夠在有限的篇幅中 事事求其真實,唯有巧妙安排敘事節奏,讓圖文攜手共創生命新意,才有可能在 傳記的歷史事實基礎上,捕捉到藝術的真實之美。

壹、人生問卷的發問與填空

傳記作者和小說家在塑造主角人物書寫上最大的不同就是──傳記作者早已 經知道主角人物的命運變化和結果。傳記作者面對的是無法也不可以更動之既成 的歷史事實,他必需站在史料之上對這個人生發出種種疑問,找出可信的事實成 為情節推論的基礎,為傳主人生資料不連貫的縫細加以填補,才能妥切銜接成一 個脈絡清晰完整的人生面貌給讀者。為了增進讀者的閱讀樂趣,傳記作者也會使 用「傳記創作上的虛構」,選擇特有的文學創作視角來進行描繪和敘述。

對女性圖畫書作家芭芭拉.庫尼與貞娜.溫特來說,因為她們從事的是圖文 創作,所以除了文字敘述方面必須採用傳統傳記文學的書寫策略,還必須考慮在 圖像傳達方面的媒介特質,兩方面同時聯手合作形構一位真實女性的外在形象特 徵,以及內心蘊藏的意念和情感,我們可以從以下各方面看到兩人在策略上運用 的特色和異同之處:

一、 傳主的選擇多元且能引起讀者的興趣

兩位作者都不迷信傳主必然要是名人。雖然讀者對於名人的一生,難免充滿 偷窺慾望,高度期待其中的傳奇軼事,對於偶像英雄的一生,讀者秉持見賢思齊 的預設心理,希望知道更多的成功之道。但是對於無名者沒沒無聞的人生,讀者 也樂見人生智慧被重新挖掘出來,檢視其獨特人格的人生意義。庫尼的《海蒂和 激浪》和溫特的《巴斯拉圖書館員》都是描繪歷史無名的女性,但傳主本身個性

239 安德烈.莫洛亞,陳蒼多譯,《傳記面面觀》,頁 28。

鮮明具有個人特色,因此她們的人生事蹟表現出獨特的生命內涵,具有擴展兒童 視野,開拓自身的生命經驗的可能,也都能引起孩子的興趣。

二、 傳記內容具有很高的正確性與可信度

當傳記作家要述說人生真相,就需要建構傳主主體實像的資料,於是經由各 方蒐集歷史文件,然而傳記材料來源紛雜,形式不一,口述、錄音、信件、文件 等也多屬人為產出,連歷史學家界定事實的方式也常出現不同的觀點。因此有所 謂「偽材料」,作家需要有辯偽的能力。

而傳記材料必然要經由敘事者的加工,才能呈現出一定的價值。但過度的加 工也可能讓人存疑,因為表述真相需剔除虛構。未經過濾的傳記材料,呈現再多 也只是表示傳記作者對材料的屈服,傳主的個性依然埋身於三呎資料之中,緲無 影蹤。

兩位作者在故事內容情節和插畫部份都經過嚴謹考證過程,使得人物以圖文 再現時,擁有人物性格的一致性。對於寫作所參考的原始資料來源,都能盡量公 開提供後記說明,以及相關資料、目錄等文件的證明給讀者公斷,如此才能保有 大部分最重要的傳記事實,讓傳主的生命保有原始樣貌不致扭曲。

三、 文字敘事風格理性與感性兼具

庫尼的《海蒂和激浪》和《艾蓮諾》雖然用字簡潔,但語調充滿感性抒情的 敘事,和浪漫的懷舊回憶語境。主要以第三人稱敘事角度的旁白描述為主,因此 呈現出客觀語氣。間或夾雜人物的對話、女主角的內心獨白,都讓敘事產生生動 變化的樂趣。較一般圖畫書更長篇的文字量,能夠細膩書寫出故事的層次,有助 於營造出大歷史脈絡背景,增添傳主回顧個人生活的真實感。

溫特的《巴斯拉圖書館員》主要以第三人稱理性平和語調旁述故事,主角出 現時語氣更顯堅定,並穿插少量人物對話,讓敘事更有臨場真實感。《我的名字 叫喬琪亞》則以適合朗讀的優美散文詩形式表現,第一人稱敘事角度吸引讀者感 同身受傳主的內心世界,部分內容引用傳主本人話語,更貼近人物的真實個性,

增添傳記的真實性和親和力。溫特的文字格外簡短有力,當圖畫書文字量極少時,

讀者更能快速掌握情節內容,因為文字精簡,也減少「文學手法上的虛構」可能,

促使故事文字的高度真實,增加讀者在閱讀上的自由創造性。

四、 多層次的圖像敘事策略

庫尼畫筆下的人物表情總是一貫的安靜溫和,幾乎分辨不出內在情緒的狀 態,甚至每個男女看起來都一樣,似乎因為技巧不佳顯得刻版的人物描繪,其實 卻暗藏玄機,因為事實上她的繪畫技巧成熟而細膩,總是細細描繪整體畫面的每 一個角落,毫不偷懶鬆懈,當人物表情不明且變化不大時,讀者對人物就不會有 主觀的評價界定,視覺注意力就更受到整體畫面中的氣氛和細節所吸引。

於是我們注意到庫尼她喜歡以四分之三的跨頁的大背景來表現大事件,再以 文字緩緩敘說裡面的多種細節,單幅的插畫中也往往隱含許多心理描寫,甚至能 含括多段故事情節的意涵,她的圖像讓讀者閱讀時有如剝洋蔥般,一層層慢慢深 入其境。

溫特筆下的人物表情也是一貫的安定寧靜,雖然情緒內斂,為了配合情節卻 又不希望過度誇張人物表情,所以會放大臉部比例,感覺人物距離觀者更近,因 此我們會更注意到背景的敘事氣氛,有如電影中的過肩鏡頭般,讓背景烘托人物 表情,產生更強烈的心理衝擊。

溫特的文字格外精簡,因此她書中的圖像擁有更多敘事表現空間,並著重於 人物的心理描寫,讓讀者自行在畫面中流連,以尋找更多的故事線索。她喜歡以 對稱式的跨頁框畫表現具連續性的情節進行,以「出框」形式製造出人物不同的 心理變化,並以相關的「母題」圖像象徵來暗示傳主的身分特徵,讓讀者更貼近 傳主生命中重要的人、事、物。

五、 角色塑造真實多面向

人格本來就具有多面向,兩位作者在描寫傳主時,無論在外觀形貌或是內心 性格上,都不會刻意美化或貶抑,因此人物的描寫不致刻板或扁平化,例如在庫 尼筆下《艾蓮諾》的艾蓮諾長相的確無過人之處,原本性格也缺乏自信,海蒂雖 然樂觀,還是會因為徬徨跑去算命;在溫特筆下《我的名字叫喬琪亞》的喬琪亞 保有中性化的外貌,和更偏向陽性剛強的行動力,《巴斯拉圖書館員》的愛莉亞

雖然堅強,但掩飾不了憂慮。

庫尼對其他次要人物,也都能不褒不貶,避免頌讚和揭醜,留予讀者公斷。

因此《海蒂和激浪》中和海蒂一家人都有各自保有鮮活的性格樣貌描寫;《艾蓮 諾》中艾蓮諾的父親充滿父愛卻也會鬧失蹤和酒後失態,拒履親職的母親既冷陌 又刻薄。

六、 能營造出時空背景的真實歷史感

庫尼的《海蒂和激浪》和《艾蓮諾》在圖像描繪上顯現經過細緻考證過的二 十世紀初人物的家居生活樣貌、環境景觀、服裝、交通工具等,讓讀者不需要透 過文字的敘述,就能藉由視覺完整體會。

溫特在《巴斯拉圖書館員》也是經過事前對伊拉克國家和實際戰爭的情況考

溫特在《巴斯拉圖書館員》也是經過事前對伊拉克國家和實際戰爭的情況考

在文檔中 傳記圖畫書的文本分析 (頁 152-1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