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文化的杜君英：傳說故事與後續發展
第一節 傳說故事
一、粗皮寶，銃子掄袂倒
潘寶，現為屏東縣內埔鄉中林村坪腳庄中慈鳳廟主祀的正神，稱之為「下淡 水義勇精忠潘寶大元帥」。根據調查與訪問，潘寶在世時，因其身上的皮膚像魚 鱗，且以槍彈難以射穿，而有了一身是勇的形象出現，而後就有了「粗皮寶」的 稱呼。潘銘章〈寧靖王在臺灣（一）〉就有記錄下這段軼聞：
潘老師的家鄉，現今仍然流傳著粗皮寶的故事，他老人家的廟，是在中林 村部落坪腳的通詞巷內，現今已被住戶改為慈鳳宮，長輩們說故事，粗皮 寶長得九尺之軀皮膚長魚鱗鮮一箭是射不穿的，跑起路來，像戰馬一樣，
作戰時喉聲如雷，背一把長劍，故事說劍出身，清兵死萬軍（兵），潘老 師小時候，常拿竹劍模仿粗皮寶在庄後，想思林砍來砍去，一如英雄。粗 皮寶的罩門是以女人的尿液沾箭才能夠射穿身體，死後葬在，新杜君英墓 上，清兵築一坆土墓碑上寫著，逆杜君英庄界。2
1 參考自胡萬川：〈臺灣民間文學館〉，參考網址：http://cls.hs.yzu.edu.tw/tfl/cht/cht_About2_3.aspx， 檢索日期：2017/05/02。
2 參考自潘銘章：〈寧靖王在臺灣（一）〉，收錄於《宗教醫學概論篇》111 篇，自印本，2010 年 12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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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文中，「逆杜君英庄界」碑底下是否埋葬潘寶，又「逆杜君英庄界」碑 是否為清兵所築，皆仍有待考據。但是關於潘寶的形象也是中林村人大多口耳相 傳的模樣，皮膚長魚鱗般，一箭射不穿，且奔跑速度如戰馬、吼聲如雷聲，足足 形塑出英雄好漢的樣貌。
二、寶劍抽三分，死萬軍
除了潘寶有著寶劍迎敵的形象之外，抗日領袖「林文達」也被賦予了類似 的樣貌。筆者訪問中林村潘安全總幹事，他說林文達是抗日領袖的部將，曾聽聞 杜君英庄各個驍勇善戰，因為特別前來招兵買馬，若要招兵買馬，使人信服，自 身也必須具備一定的能力與武力，因此，據傳聞，林文達作為林少貓的部將，同 樣也能殺敵無數，還有形容他劍術很厲害的「寶劍抽三分，死萬軍」俗語流傳；
但是，卻被日本政府知曉消息，日本政府便派兵前來放火滅庄，對杜君英庄曾經 造成很大的傷害。3關於這則故事，《教會史話》中也有提及：
原住杜君英的平埔非教徒也紛紛四散，最大多數就遷去「新杜君英」（今 坪腳村一帶），離信徒遷移的中林約 1 英哩。而在新杜君英，於 1907 年發 生了抗日事件。抗日領袖林少貓部屬林文達聞悉杜君英人驍勇善戰，就在 新杜君英召兵馬操團練。日方得悉消息，9 月突襲新杜君英，燒毀全庄，
殺盡所有參事者，並立碑「逆杜君英庄界」。當林文達召軍馬時，中林的 信徒曾以物資供給，但未參與團練及戰事。（據云：信徒得廉德烈牧師之 助分析研判，深知文達軍無法與日軍抗衡之故）。日軍認為信教者屬良民，
凡被日軍詢問時答以我信耶穌者均放過一命，所以當年中林教會救了不少 人命云。4
在此文中有提到，「逆杜君英庄界」碑的設立時間，是在林少貓抗日事件後。
可見對於「逆杜君英庄界」碑的設立原因與時間眾說紛紜。不過，杜君英庄雖屢 屢受隘寮溪水患之苦，亦受過日本火燒滅庄，但至今仍在屏東縣內埔鄉，以樸素
3 吳豪杰訪談與紀錄，受訪者：潘安全。訪談時間：2017 年 4 月 19 日，訪談地點：中林教會。
4 參考自〈史話 494 日據下的中林教會〉，《教會史話第五輯》，檢索網址：
http://www.laijohn.com/book5/494.htm，檢索時間：2017 年 4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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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色彩。
另外，在筆者訪問到潘安全總幹事，也有提到潘文慶飛毛腿。而這樣飛毛腿 的形象延續至今，在每年由中林教會舉辦的青年團契中，確實都由中林村的青年 拿下了賽跑的第一名，潘安全總幹事認為這或許之間是有關連的。7一個地方的 傳說故事可能是由於該地人的特色所建構而成，如同潘文慶的善跑可能是從中林 村居民的善跑而附會而成，這樣的人物特色就不是當初潘文慶的「真實情況」， 而是為了符合中林村居民的特色而有所添加。因此，這樣的傳說故事更能凝聚當 地百姓，具有在地風味。
透過「粗皮寶，銃子掄袂倒」以及「寶劍抽三分，死萬軍」，可以發現到民 間傳說故事在在地是會有不同的發展，形容出來的樣貌及形象雷同，但卻指涉不 一樣的人物，像是潘銘章老師從老一輩人那裡聽到的說法，是說潘寶「劍出身，
清兵死萬軍」；而潘安全總幹事則從耆老那裏聽到的是林文達「寶劍抽三分，死 萬軍」。這樣傳說的附會在民間故事中是常見的現象，如果都能夠藉由故事中人 物用以凝聚聚落人民的感情，或加強對自我的認同，那麼儘管指涉的對象不同，
其所要賦予的意義都是一樣的。而另外的「文慶飛頭落豐田」，除了是講述新北 勢（今豐田村）開基福德祠之由來之外，文慶仔的善跑與中林村居民的善跑亦作 了一種在地性的連結，將文慶仔視為我村崇拜的英雄人物，進而模仿與信仰，這 無疑是傳說故事中對於在地居民最佳的自我認同以及心靈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