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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治理初期將臺灣視作化外之地,任其動亂,雖有海禁但偷渡事件頻仍,

此時臺灣更相繼出現閩客相爭、漢番衝突,械鬥不斷;至康熙 60 年(西元 1721 年),終致朱一貴事件。事件期間,屏東內埔檳榔林有潮州省海陽縣人士杜君英,

以墾首身分帶領屏東客籍傭工首先攻入府城,再與朱一貴聯手,成功擊退府城官 兵。但朱、杜二人為爭王位而失和,朱因此派兵追殺杜,杜一路敗逃至羅漢門附 近。因為朱、杜二人的分裂,加上福建巡撫覺羅滿保到來,朱一貴被捕;而杜君 英雖藏於山中,但因清廷不斷勸誘,杜終於投降。是年 10 月,朱被凌遲,杜與 其子則被斬首於海濱。相傳其部將、餘黨帶著杜君英的衣飾、銀牌回到檳榔林,

埋於土堆,形成今日所見之杜君英衣冠塚。

社區的信仰中心受其文化影響,本文以文化人類學及人文地理學的角度,透 過田野調查的方式,觀看地理、歷史、信仰、文化四個不同角度的杜君英,嘗試 描述杜君英在杜君英庄的歷史源流、信仰文化。文化人類學中指出,文化是透過 學習而來,一個地區的信仰與文化,可能是經由耆老的講述或書籍知識的傳播,

而在學習的過程中就能理解,也可能產生認同感,進而延續或是改變。與人類文 化息息相關的即是宗教與信仰,宗教可以提供希望,予人安慰或治療。自宗教產 生民俗,民俗是民間文化中具有集體性、傳承性、模式性的,而屬於「精神民俗」

的杜君英信仰文化是一種集體的心理習慣。

杜君英信仰文化即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產生,但現前書籍、文本紀載較少,

因此需要透過田野調查的方式,進行資料的蒐集、考證以及紀錄許多非官方色彩 的立場,再藉由紀錄者以客觀的角度呈現受訪對象主觀的論述,這便能使得每一 種聲音都被聽見。田野調查訪問耆老,採集現有的文物與古蹟及其現存之現象,

而文化人類學、民俗學、人文地理學等學術理論則是用以解釋現存現象的方法,

用以補充田野調查蒐錄之不足,推演古今。

在地理的部分,鎔鑄了人文地理學的概念,從區域性的名詞「地方」到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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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性的「地方感」,將人與地深刻連結。屏東平原的土地上經歷過多次的族群 融合,原住民、平埔族、客家人、閩南人之間的佔地、鬥爭,使得屏東平原的種 族組成多元且豐富,杜君英庄便經歷了平埔族、客家人以及閩南人不同種族間的 流動。

而其中,隘寮溪與杜君英庄息息相關,因其水患而使得杜君英庄有了新、舊 之別,屏東縣內埔鄉東勢村大和社區屬於舊杜君英庄,以客家居民為主,中林村 則是新杜君英庄,以平埔族居民為多,因此也就在大和社區與中林村有著不同的 杜君英文化景觀。隘寮溪在日治時期受到整治,但屢屢的水患讓杜君英庄分有新 舊,儘管已無法回到千戶的大庄,但也因此出現了各自對於歷史、文化不同的詮 釋與發展,可以說隘寮溪確實是深刻地影響著也改變了杜君英庄。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杜君英來到檳榔林,與在地的客籍傭工共同打下府城,

雖結果並非成功抗清,但杜君英的英勇也被帶回了屏東,甚至成為了現有的文化 及信仰。杜君英是閩人還是客人,在考據及杜君英的自白中可見,杜君英出生在 潮州府海陽縣、能說福建話、出生屬地為潮汕方言區;然而,杜君英在檳榔林生 活了 15 年,個性任俠好義、交遊廣闊,因此結交不少客籍傭工,可以推測是因 此而學會了客語。

杜君英與朱一貴合作打下府城,但因爭奪王位而失和離開朱一貴,而屏東地 區也組成了六堆義勇軍使其無法回家,此時杜君英無處可去。一直以來將朱一貴 視為閩南人一方,而杜君英為客家人一方,因而開啟閩、客鬥爭,這樣的論據可 能就有待商榷,但朱一貴事件確實是促化了六堆的出現,客家人「義勇」的精神 以及「團結」的形象,也以此為開端。

面對一地的信仰,可論其儀式與其背後隱含的訊息。信仰聯繫人民、神明、

歷史背景、儀式活動,且奠基於杜君英與朱一貴的歷史事實,結合了屏東土地上 的各種族群,而其香路呈現出「南路媽」、「日人毀道」等信仰相關的活動,這樣 一種全臺唯一的信仰文化是相當特別的,杜君英信仰起於特定的人物,從人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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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祇最後成神,呈現出民間信仰的發展與族群融合的價值。更為重要的是,杜君 英在成神的過程中,官方、在地居民究竟以何種角度觀之?視之為客家人或閩南 人,視其為「境主」或是「罪人」?以坪腳庄的「下淡水義勇精忠潘寶大元帥」

的誕辰進香活動為例,這是屬於歷史性的祭儀,自屏東縣內埔鄉的慈鳳廟出發,

首先到大崗山超峰寺進行進香,再到北港朝天宮會香,接著是燕巢的角宿天后宮 進香;夕陽西下後,回到庄中進行遶境活動,祈福安民,潘寶與杜君英成為了該 的的守護神。在杜君英的儀式祭典中,誕辰活動較為完整且盛大,筆者亦是全程 參與、跟拍,看見信仰對一個地方的凝聚何其重大。因此,透過儀式的參與,筆 者參考了黃師文車的論點,認為杜君英與潘寶皆屬於坪腳庄的「境主」;但若是 回到大和社區,他們將杜君英與伯公信仰結合,以發展社區營造,透過牆上的彩 繪與故事,我認為杜君英在這裡轉變成了「在地英雄」。英雄、境主,是筆者透 過該地的文化儀式所看見的杜君英的形象。而杜君英在大和社區、坪腳庄所代表 的意義,不只是信仰的神祇,更是原地名的來由,這樣深刻的連結早已深根在地,

無法抹滅,也正如同劉還月所言:「不管人和神的關係如何改變,神明絕對是所 有宗教以至於民間信仰的主體,如果沒有了神,無論是宗教或者民間信仰,都將 化為無形。」對於杜君英庄而言,失去了「杜君英」的形象與特色,也會連帶著 失去其文化價值,因此守護「杜君英」乃是當務之急。

最後,以文化的角度理解杜君英,將可以看見與杜君英的相關傳說故事與其 後續發展。杜君英的信仰文化中較多屬於傳說故事,例如「子彈打不穿」的粗皮 寶──潘寶,「寶劍一出三軍即死」的林文達以及「飛頭文慶仔」──潘文慶,

這些傳說故事在在的流傳,有些成為後人模仿的對象,有些則成為當地人透視自 己祖先的形象,而這些也都成為了在地居民的自我認同以及心靈信仰。另外,新 聞對於杜君英庄的報導雖有三則,但皆著墨在杜君英的歷史訊息,而非大和社區、

坪腳庄、中林村的相關文化景觀或傳說故事,而這些都是建構杜君英信仰文化相 當重要的環節,盼能有更多人的注意,藉由各地的力量,擴散杜君英的文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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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文化建構在歷史之上,而文化(culture)就像是黏土,它的形狀 可能受人捏塑、可以經過改變,但其核心本質(歷史,history)不變。以杜君英 在屏東縣內埔鄉的信仰文化為例,其本身潮洲省海陽縣人的身份到了臺灣因為官 籍的敘述而成為了「客人」,也成為了大和社區「客家文化」的一部份。歷史是 重要的,透過史料以及尋覓出真實的歷史絕對是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環,然而,

歷史自然是需要透過長久的挖崛,才有可能漸露全貌的;在這之前,歷史有可能 任當權者、信眾任意解讀。

不過,文化是會傳承,但也是不斷變化著的,期待我們能夠逐漸拼湊起文化 背後的每一塊歷史,但同時也尊重已經落地深根、產生變異的文化;惟有如此,

方能見得更多元的全貌,若拘泥於歷史而強行改變「居民」以及「信仰者」的文 化,那就會成為學術霸權,且已非當地的自然發展了;因為當歷史與當代文化產 生碰撞或矛盾時,應當試著理解歷史,但更需要尊重文化。期待有朝一日杜君英 的文化景觀能被官方列為文化遺產,透過文化地圖、繪本或書籍、戲劇或影音紀 錄,使其文化信仰能更蓬勃發展,讓此全臺唯一且影響閩、客甚鉅的人物能被更 多人看見,同時翻轉杜君英「罪人」的稱呼,使其「境主」與「英雄」的形象能 被更多人理解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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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ston,R.J 著,葉冰譯的《地理學與地理學家》,北京:商務印刷書館,1999 年。

Paul Cloke,Philip Crang,Mark Goodwin 編,王志弘等譯:《人文地理概論》,臺北:

巨流圖書有限公司,2006 年 8 月初版一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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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網路資源

自由時報:〈南部〉杜君英衣冠塚 百年香火不斷(2008 年 12 月 23 日):

http://news.ltn.com.tw/news/local/paper/267933(檢索日期:2016 年 11 月 5 日)。

「教會史話 425」〈杜君英的若干紀錄〉,《臺灣教會公報》2384 期,1990 年 8 月 12 日:http://www.laijohn.com/book5/425.htm(檢索日期:2016 年 12 月 2 日)。

「教會史話 113」〈首任駐臺牧師李庥〉,《臺灣教會公報》2006 期,1990 年 8 月 12 日:http://www.laijohn.com/book2/113.htm(檢索日期:2016 年 12 月 2 日)

〈番仔寮義勇公傳奇〉,「長治鄉客家文化產業導覽」:

http://www.kaniss.net/cha/culture/c2_6.php(檢索日期:2016 年 12 月 18 日)。 高雄旅遊網──鴨母王朱一貴文化園區:

http://khh.travel/Article.aspx?a=6896&l=1&stype=1058&sitem=4113(檢索日期:

2017 年 3 月 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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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杜君英生平年表

年代 年齡 事蹟

康熙六年(西元 1667 年) 1 杜君英生於廣東省潮州府海陽縣 康熙四十六年(西元 1707 年) 41 歲 杜君英渡海來臺,擔任佃農、墾首

康熙五十九年(西元 1720 年) 54 歲

臺灣府知府王偵兼攝理鳳山縣,但將正事委給次子;因收稅 苛刻,民怨四起。

11 月,杜君英遭人控告盜採木材,躲至下淡水檳榔林(今屏 東縣內埔鄉義亭村)。

康熙六十年(西元 1721 年) 55 歲

3 月 10 日,杜君英於檳榔林召集士眾,拜把豎旗。

4 月 21 日,杜君英遣人與朱一貴聯絡合作事宜。

4 月 21 日,杜君英遣人與朱一貴聯絡合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