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訪談結果與討論
第二節 內部成本效益結構
臺灣的填答者中,有 43.4%人將「符合我為提供口譯服務所花的心力與時間成 本」列為訂價的第一考量,為五個考量因素中最多,顯示「內部成本效益結構」是許 多口譯員心中非常重要的因素。訪談依問卷題目,將內部成本效益分為物價、事前準 備、中介、事前準備、會議時間進行討論。
5-2-1a. 物價(臺灣)
高達89.1%的臺灣填答者認為口譯員的收費應隨著物價指數而調整,但實際上 至少經常如此的人只有28.2%。訪談時,研究者詢問口譯員認為口譯費用應隨物價調 整的原因,以及實際執行上遇到的狀況。
受訪者A:
我覺得可以看看看客戶的產業狀況。我覺得報價是一種感受性,客戶看了 會不會覺得貴,或是覺得還好。這幾年最熱門的區塊鏈,其實他們預算都很高,第一 個你看他們場地都辦在高級飯店,你就可以提高。但這要巧妙拿捏,不能讓客戶覺得 你在坑他。
我覺得我在未來也會隨著臺灣物價提升而調整我的報價,但可能就是默默的
做,幾年前幾年我接了一個長期合作的案子,後來我寫信給客戶決定提升價格「因應
物價調整,本人報價提高」,結果客戶就說不要了,果然因為成本而來,因為成本而
走。
直接跟客戶說的話,客戶不一定有感或接受。我也遇過客戶說:「我們也希望可以提 高,因為物價上漲,但單位規定無法變動。我們溝通報價的對象常常也要往上級呈 報,上級可能不一定覺得物價上漲,或是說的確物價上漲,但我們成本不足。」
物價這個事情不太好說服,只能默默調漲
受訪者B:
一個殘酷的事實是,口譯是個買方市場。如果買方普遍不接受調漲,賣方 也很難調漲。賣方核心人物不調漲,我們也很難調漲。中華文化注重集體主義,大家 要合群,大家不敢離行情太遠,無論是報高,還是報低。
可能很多人心裡想要調漲,十幾年前我們的薪水可以買好幾個大麥克,現在能 買的大麥克變少了。十幾年前念高中時,學校旁邊一碗乾麵加魚丸湯是
55元,昨天去 吃是
78元,但口譯的報價似乎沒什麼改變,因此我們的實質購買力降低了。以前滷肉 飯一碗
15塊我們報兩萬,現在一碗滷肉飯
30塊我們還是報兩萬。
有些資深的學長姐是有調整,他們一天同樣報兩萬多,但一天的定義不一樣 了。我自己一天的定義是朝九晚五,但有些前輩一天的定義是早上三小時、下午三小 時,超過就算超時費用。所以他們是政策調整,而不是數字調整。現在臺灣整體薪資 調整的也很慢,口譯也很難調整。
受訪者C:
我從業十年來,業界的行情其實沒什麼變,但是我自己的報價會調整。中 介給的費用基本沒有調整,但我自己報價的確是有因為物價提升而調整。口譯這個行 業調整比較慢。無論景氣好還是景氣不好,我們收費是一樣的。有些人是浮動的,但 那是看客戶而不是因為經濟
。從三位受訪者的回答可以看出,儘管隨著物價上漲、口譯收費購買力減弱,但 臺灣口譯費用這十幾年來似乎沒有顯著變化。口譯員調整費用最終還是要看客戶是否 接受。口譯費用隨著物價調整的考量,最終還是與「客戶導向因素」脫不了鉤。受訪 者A 特別提出,不同產業發展程度不同,近年來有些產業蓬勃發展,對於這樣的客 戶,可以嘗試「默默」提高價格以反映物價上漲,但如同Martín-Consuegra, Molina, &
Esteban (2007)與 Wirtz & Kimes(2007)的警告,做差別定價時不要讓客戶覺得口 譯員在「坑他」。
受訪者B 的回答體現了問卷無法調查到的一面:有些口譯員是名目費用不變,
但報價的政策改變,以前可能是一整天的會議報兩萬,現在是早上三小時、下午三小 時報兩萬,超過時間就要算超時費用。受訪者B 的回答顯示,在考量口譯員報價時若 單看名目費用會忽略掉背後的政策差別。
因此,在多數中介機構沒有調整價格的情況下,如果口譯員自身因為物價提高 而調整自己的報價,很有可能遇到客戶不買單的情形。如果要讓口譯費用隨著物價而 提升,口譯員必須集體提升費用才有用。
5-2-1b. 物價(中國大陸)
中國大陸的受訪者中,高達91.7%的人都認為口譯費用應隨物價指數而調整,
但只有52.8%的人至少經常如此,導致卡方呈現落差。或許這是因為中國大陸樣本中 年輕人的比例高,在市場從業未久,因此即便認為收費應該要隨物價調整,但還沒有 機會為之。儘管如此,中國大陸受訪口譯員實際有此作為的比例較臺灣高出許多。訪 談其中一個目的即為找出差異的原因。
受訪者D:
我自己的目標是每年都要調整報價,但至於是不是因為物價提升而調整,
這我還真說不清,部分是因為年資、部分是因為我掌握的直客變多、部分是因為物價 吧。
受訪者E:
這可以分為地域上跟時間上的物價。在地域上我的確有這樣的考慮,如果 有個會議在不太發達的城市,費用會低一些,但如果在北上廣的話,費用會高很多。
對於時間上的物價調整,我覺得也是有必要,因為經濟發展一定帶動物價上升,而且 別的行業薪水也在提升,但因為我還年輕,我還沒有感受到。
受訪者F:
我認為隨著物價調整是有必要的,沒道理在成本不斷上升時,收入卻不
漲。我每一年都會漲一漲。我剛出道時,目標是一天五千,然後每年都漲一些,第二
年漲到六千、第三年七千。
中國大陸的填答者和臺灣一樣許多是年輕人,他們認為口譯費用應隨物價調 整,實際上也經常因為物價而調整,實際作為的比率明顯高於臺灣,原因有二:其 一,如同受訪者E 提到的地區性物價差異是臺灣沒有的。中國大陸各地經濟發展狀況 差異極大,許多填答者看到「口譯費用應隨物價指數而調整」時,想到的可能是地域 上的物價調整,因此實際有此作為的比例就增加了。其二,中國大陸近二十年來經濟 發展快速,物價指數上漲也快。2000 年至 2018 年間,中國大陸平均年 GDP 成長率為 9.3%,平均城市居民消費物價指數年成長率為 2.1%(中國國家統計局);相較之下,
臺灣同期間的平均GDP 成長率為 3.8%,消費者物價指數平均年增長率為 1%(行政院 主計總處)。或許,中國大陸的口譯員或許每年在物價的感受上會比臺灣明顯,因此 經常感到必須調整口譯費用以維持購買力的壓力。
另外,中國大陸口譯員的報價自主空間似乎比較高。兩位受訪者都提到他們自 己有個人的訂價計畫,為自己設定目標,剛出道的時候要拿到某個價碼,然後逐年增 加,最終到老師的水平。這現象也反映本研究的發現:中國大陸口譯費用的變異數較 臺灣大。因此,中國大陸口譯員在報價時個人自主的空間比較大,而臺灣口譯員則大 多數貼著行情走。因此,中國大陸口譯員實際曾應物價提升而調整自身口譯費用的比 例也較臺灣高。
5-2-2a. 不足半日之會議收費(臺灣)
臺灣的填答者中,89%的人認為不足半日之會議仍應收滿半日的費用,且 86%
的人至少都經常如此,顯示此收費原則在口譯員心中根深蒂固。訪談時,研究者詢問 受訪者這項政策的理由為何。
受訪者A:
我填寫「偶爾如此」是有意的。理想上當然都是收半天,但實務上客戶會 用不同的方式議價,有可能是十分鐘十五分或一小時。
我遇過一個外國記者要街訪大學生,他自掏腰包請口譯,如果收到半天我自己
都覺得不好意思。可能其他人的客戶都是大單位吧。前輩可能在捍衛一個標準,而且
他們接到的案子可能就是大會議,但臺灣真的有這麼多大會議嗎?
很多活動的客戶單位規定就是以小時報價。影展的會後訪談可能是
20分鐘,那 這個要怎麼報價。當客戶自己有一套定價系統時,口譯員該怎麼面對?有些單位的訂 價跟口譯員的方式差不多,可能是諮詢過口譯員。但影展就不可能用半天計價,因為 一場影展可能有五十場,如過場場都半天,他們預算會爆掉。
我覺得當年會有這樣的行規,原因是機會成本。但現在資訊流通更大。所以早 上九點到十點的時間賣掉,十一點到十二點的會還是可以接啊。如果收半天的話我們 不就兩邊賺嗎?我聽過一些前輩用竊喜的口氣說:我早上連接兩場。但這樣不就是自 相矛盾嗎?對外說機會成本,但事實就是兩邊賺。機會成本的前提不存在了,這不就 是口譯員自助餐嗎?有時候,其實我們不接這個案子,也沒其他案子,所以機會成本 的前提不存在。
受訪者B:
這就是機會成本,即便是一個小時的會,我們整個早上都得用在出勤。我 們原本這個時段有沒有案子不關客戶的事。而且。這也是在保護客戶,如果今天先答 應一個小時的會,收一小時的錢,但之後同一個時段出現半天的會,我有可能會把一 個小時的會放掉,因為半天的錢比較多。所以這也是在保護客戶權益,為了保證這一 個小時客戶能得到我的服務,我必須收客戶半天,這樣才不會被別的工作邀約誘惑 走。
受訪者C:
我最低的時間單位就是半天。我曾遇過口譯十分鐘的開幕致詞,但我還是 收半天的費用。因為假設
10:00到
10:10的致詞,我也不可能之後再去做上午的研討 會下半場,所以我這半天都貢獻給這個案子了,因此我收費要半天。這就是機會成本 的考量。
我覺得這是自由市場,每個人要怎麼報價是個人自由。或許有人這個小時坐 滿,下個小時還有工作(但這樣做的品質我就不知道了),或是新人覺得以小時計費 比較有競爭力,但當這位新人資歷變深了以後,看到其他人做一個小時都賺半天,他 可能就會開始報半天了。低價競爭是最開始的時候有用,長久不見得有好處。
三位受訪者皆提到機會成本的概念,符合本研究在文獻探討時所提出的假設。
受訪者A 為問卷填答中少數填寫「偶爾如此」的人,他提出雖然理想上時收滿半日,
好又反映出「內部成本效益」的考量無法單獨存在,往往與客戶預算、活動性質等
「客戶導向因素」息息相關。有趣的是,受訪者A 提到,如果口譯員本來這個時段也 沒其他案子、或是早上連接兩場案子,那機會成本的前提似乎就不成立,這樣的情況 下口譯員難以自圓其說。
受訪者B 提出一項文獻並沒有探討到的論點:收取半天的費用其實是在保護客 戶,讓客戶保證能在那個時段獲取口譯員的服務,不會因為口譯員接到滿半天的會議 而需要重新找人,徒增成本。同理,受訪者C 也提出,就算口譯員能做完一個小時後 再去做其他的會議,但其品質可能會降低。因此,收費滿半日不只是彌補口譯員的機 會成本,更是確保口譯員專心投入單一案件,保證客戶能得到高品質的穩定服務。
5-2-2b. 不足半日之會議收費(中國大陸)
同臺灣,中國大陸的受訪者高比例認為不足半日之會議仍應收滿半日。訪談 時,研究者詢問受訪者這樣做的理由,並探索是否與臺灣口譯員有所不同。
受訪者D:
一個小時的會我也是收半天的錢,因為我準備的心力跟半天的會是一樣 的,不會因為會議不滿半日,我逐步內的心力就比較少。
我覺得機會成本反而不成立,我這邊有些老師,早上接一個會,中午接午宴,下午再 翻會議,所以機會成本可能不成立。
受訪者E:
我當然認為不滿半日的會要收滿半日,但很多時候客戶不同意,我也只能 接受小時計費。
有時候會議地點很遠,我光是前往會議地點就要花很多時間,而且會議還要準 備一個小時的會跟三個小時的會,我準備的時間是差不了多少的。所以我覺得半天的 錢才合理。我接了一個小時的會,我那個上午也不能做別的事情了。
受訪者F:
半日是基本時間。大家普遍接受以半日為半日。如果客戶同意,我們就會
這樣收費。這其實已經是一退再退了,以前大陸同傳譯員沒那麼多的時候,都是按天
收費。所以大陸宣傳的時候說得很誇張,說什麼時薪破萬,那是因為以前一小時也按
一天收費。
後來呢,因為市場供需發生變化,現在很多人是本地案子接受半天價格,但外地案子 還是堅持一天價格,因為本地活上午做完還是可以做下午的會,但外地的話我一整天 都得花在你這案子上。
現在有所謂的雲同傳,這我就可以接受按時報價,因為我結束後我還可以陪家 人什麼的。
所有的受訪者皆認為應收滿半日的理由是機會成本。儘管受訪者D 認為在這項 議題上機會成本不成立,但他提出不成立的理由是有老師能做完一小時的會後接著做 其他的會,其背後的考量仍是機會成本的彌補。受訪者D 與 F 提出與臺灣受訪者 A 相 同的情景:有些口譯員會選擇早上接兩三場一小時的會議,這樣機會成本的前提不存 在。然而,如同臺灣受訪者C 所提,口譯員把時間專注花在單一案件上也是注重品質 的表現。有些人可以一天做很多案子,有些人覺得無法,這是個人自由選擇。
相較受訪者D 與 F,受訪者 E 是資淺的口譯員,其身處的市場階層與掌握的客 戶不如其他兩位受訪者,因此有時也就出現不得不妥協,一小時計費的情形。
至於受訪者F 所提之「雲同傳」(遠距同步口譯)並非本研究之重點,但這項 新興的口譯形式也需要更多研究來探討,包括其報價、品質、成本等議題。
5-2-3a. 旅行日費用(臺灣)
高比例的臺灣填答者皆認為應收取旅行日費用,且實際上也有此作為。訪談 中,研究者詢問受訪者這樣做的理由。
受訪者A:
我自己是都會報啦,但有些口譯員可能想要這個工作機會,所以就不報旅 行日費用,因為每個人的機會成本不一樣,有些人是需要放掉教學,有些人是需要放 掉其他口譯案件,那這樣要怎麼計算費用呢?
受訪者B:
這也是機會成本的概念。但我自己沒遇過這個情況。如果不報差旅費,如
果差旅那天有人捧著案子來,他就得推掉。這是他自己得承擔的風險。我遇過前輩因
為這樣而改飛機,把自己累死。
受訪者C:
這也是機會成本。我是賣時間給他,這個時間要怎麼用是我自己決定的。
我賣的就是時間。如果客戶要找我去,我的成本就是這樣。有些人不收旅行日,這是 反映成本,如果不要客戶付,這只是變相降價。
我們通常是報五成。當然,不是所有活動都要以金錢來衡量,我們也有可能要 休息,要陪家人。如果我選擇陪家人,我的機會成本就是口譯的費用,但機會成本就 是第二選擇,也就是你不做這個的話,第二高價的機會成本,那我們的機會成本的確 就是口譯費用。
同不足半日之會議收費,三位受訪者皆提到機會成本。然而,受訪者A 對於機 會成本該如何計算提出質疑。時間的機會成本是衡量一個人選擇從事一項活動時,被 捨棄的選項中的最高價值者,而這項價值傳統上是以一個人的工資而定。例如,口譯 員花一天坐飛機,那一天就不能拿來做口譯,因此那天的機會成本就是一日之口譯費 用。然而,如同Shaw(1992)所提出,人不工作時,其機會成本不一定是工作的工 資。受訪者A 說有些人為了坐飛機,放棄掉的是兩小時的家教而不是口譯案件。受訪 者C 則認為儘管口譯員常有口譯以外的活動,例如陪家人、休息等,但以金錢來衡量 的話,口譯員選擇不做口譯時,捨棄掉的選項中,第二高價的活動的確就是口譯,因 此旅行日的機會成本應以口譯費用為基礎來計算。
5-2-3b. 旅行日費用(中國大陸)
高比例的中國大陸口譯員認為要收取旅行日費用,但事實上有許多人並沒有這 樣做,卡方呈現顯著,顯示觀點與實際作為有落差,因此訪談的重點即在了解落差的 原因。
受訪者D:
我們會收費,但我們不會明講,但我們會把這個費用攤到口譯費用裡。我 們不會跟客戶說直接收取旅行日費用,至少我與兩三個前輩是這麼做的。
這就是機會成本了,尤其是旺季時,我坐飛機也沒辦法接案。
受訪者E:
這也是機會成本。但我不會向客戶收取旅行日費用。客戶不在乎你旅行日 多久,客戶大可以找當地人。我可能翻譯的單價提高,但我不會明講通勤時間有算工 資,不然客戶會不開心。
受訪者F:
按照
AIIC的收費標準,這是要收的,老師們甚至有時候跟一天的口譯費用 是相等的。老師的客戶很多是全球客戶,所以大多可以收到,但在國內市場,客戶普 遍不接受旅行日費用,頂多負擔交通食宿。所以理想上是要收費,但在國內實際上不 容易落實。
中國大陸各一線城市都有自己的口譯員社群,因此客戶會優先尋找當地的口譯 員。根據三位受訪者的回答,就算口譯員要進行異地服務,客戶也普遍不接受旅行日 費用,因此許多人會將此費用攤提到口譯費用中。受訪者F 更是明講,收取旅行日費 用是應該的,但在中國大陸市場不容易落實,因此理想跟現實之間出現了差距。
5-2-4a. 高難度會議收費(臺灣)
臺灣填答者中,84.8%的人認為若會議主題難度較高,口譯員應該提高口譯費 用,但實際上只有百分之41.3%的人經常如此,卡方呈現顯著,顯示觀點與實際作為 有所落差。研究者遂透過訪談了解差異的原因。
受訪者A:
我跟同業聊到,現在業界普遍的現象師口譯員做簡單的會議跟做難的會議 都是這個錢,這其實有點不合理。這也跟口譯員有沒有積極爭取也有關係。所以要看 客戶跟翻譯社的關係。如果是長期合作,翻譯社有可能為了長期合作不想改變而不爭 取,也有可能是客戶自己覺得自己會議內容所以提高價格。但客戶會希望找一個可以 長期合作,做得好,有相關背景,又不漲價。
什麼叫做難?技術性高就是難嗎?如果口譯員剛好有相關背景,那他就不會覺
得難,所以難是相對的。假設口譯員有醫療背景,口譯員自知這內容對大部分人很
難,但對他自己還好,所以他提高報價,但這樣的理由便不是因為成本提升,而是因
為稀缺。我自己也會覺得,如果這個案子準備成本很高,我就會提高。我也會考量到
這個案子的來源,考量到我對於這個案子的溝通能力,這個客戶是主動聯絡我,還是 其他同事邀請我搭檔。
受訪者B:
我偶爾會因為難度高而提告報價。如果是大拜拜,一天就可以準備好;如 果是醫學,可能要花一週。至於難度會不會反映在報價上,這要看客戶。有時候我怕 會嚇跑客戶。如果客戶重視我們的價值,不惜重金聘請頂尖譯者,這樣我才敢。大拜 拜我都報行情價,但遇到難度高的會議我會看能不能提升。生客我不太會這樣,但熟 客我會比較敢。
受訪者C:
同樣的主題可以很難可以很簡單,這很難說。但依照類型,的確有些會議 價格比較高,例如醫學、法律的會議價格比較高,
IT也是。與其看單一會議,我看的 是類型,例如訴訟的會議我就有訴訟的價格。提高的理由是我們需要花更多的時間準 備。
從三位訪談者的回答可以看出,高難度會議提高報價的理由是因為準備時間變 長,因此個人提供口譯服務的成本變高了。然而,受訪者A 提到提高報價背後也存在
「稀缺性」的因素,正好符合Arnold, Hoffman, & McCormick(1989)所提出的「服務 特色溢價」中「可取得性」的考量:專業領域的會議,或許能做的人少,因此有能力 做的人可以藉此提高報價。此外,受訪者A 與 B 皆提到,口譯界普遍存在高難度會議 與低難度會議報價相同的情形,儘管口譯員覺得高難度會議應提高報價,但是最終的 決定權仍在於客戶,這也解釋了臺灣口譯員觀點與實際作為之間發生落差的原因。
受訪者A 的提出一項很重要的問題:「
什麼叫做難?技術性高就是難嗎?如果
口譯員剛好有相關背景,那他就不會覺得難,所以難是相對的。」
某些口譯員認為難 的主題,其他口譯員不一定認為難;換言之,口譯員認為難的主題,客戶可能不覺得 難,因此看不出為何口譯員要因為主題難度高而提高費用。受訪者B 提到,即便是難 度高的會議,客戶也不一定重視口譯的價值,顯示口譯員的準備成本,客戶不一定感 知得到。兩位受訪者的回答顯示,口譯員對難度及自身服務價值的感知,有可能和客 戶的感知不同。因此,口譯員必須想辦法將自己的價值與成本說明給客戶了解,才有受訪者A 的提出一項很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