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時期之比較

本節從軍事安全、政治外交與社會經濟三方面分別探討農德孟與阮富仲時 期，在雙邊重大衝突事件後，越南對中避險戰略選擇的異同及原因。並將表3-13 和表4-13 兩任總書記時期的避險原因檢驗表，合併整理成下表 5-1。

軍事安全方面，兩位總書記時期皆採取避險偏向抗衡的策略。越南與中國維 持友好軍事互動，兩國國防部間的防務安全磋商雖短暫因衝突事件中斷，但長期 仍保持對話，北部灣的海上巡邏更未因衝突而停止。同時越南皆未形成抗中的軍 事同盟，但增進與中國具潛在地緣競爭性大國的軍事合作，並向其加強採購軍 備。主要的原因在於與中國軍事實力差距擴大，使越南的不安全感加劇。因此藉 由對內提高國防預算，對外加強購買軍備武器的方式企圖增強國防實力。儘管從 避險檢驗的得分上無法判斷兩時期抗衡強弱的差異，但在阮富仲時期除強化與其 他新行為者（例如：日本）的軍事關係，與美國達成全面軍售解禁，正式參與美 方主導的多邊軍演等重大進展，且逐漸開放俄羅斯重返金蘭灣基地，實際抗衡力 道應比農德孟時期更顯著。可能的影響因素除了區域次層次上雙方軍事力量落差 拉大，觀察越南與其他國家強化軍事交往的時間，我們發現與阮晉勇總理在位時

仲時期阮晉勇的勢力比農德孟在位時更強大。

政治外交方面，兩任總書記時期皆採取避險策略。相同之處在於，越中黨政 高層的對話在衝突事件過後皆未中斷，甚至更為頻繁。雙方透過保持高層溝通的 管道，調控彼此存在的分歧。例如2014 年因鑽油平台引發大規模的反華暴動是 兩國關係降到冰點，但最終在領導人的會晤中平息紛爭。這也反映中越共領導層 的緊密關係不因領導人的更替而有所變化。由於越共四駕馬車的一大特色在於維 持北、中、南地域平衡，總書記歷年幾乎皆由北部人擔任。加上越南與中國同為 共產國家，雙方擁有不同於他國「同志加兄弟」的關係，越共內部對西方世界

「和平演變」及內部「自我演變」仍保持高度警惕。因此與中國保持友好關係的 調性勢必繼續存在。

但在兩時期中，兩次衝突事件後在政治外交面向的避險程度變化剛好相反。

農德孟時期的抗衡強度由弱轉強，阮富仲時期的抗衡強度由強轉弱。農德孟時期 衝突事件一發生於2005 年，當時阮晉勇尚未上任，越南對中採取扈從策略，出 現制衡不足的現象。雙方成立聯合指導委員會，並召開首次會議。同意與中國及 菲律賓在南海合作，也與中國聯合開採北部灣的油氣。然而，2007 年的事件二發 生於阮晉勇擔任總理期間，主要的變化在於河內開始對內透過行政及立法措施，

對外將南海議題國際化，增強對中國地緣政治主張的反對力道，安全策略由扈從 轉向避險，抗衡力道提高。

阮富仲時期則是後期抗衡力道減弱，尤其展現在2016 年 7 月南海仲裁案結 果出爐後，越共態度不在像之前積極支持，而是相對克制謹慎，並與中國簽署和 平處理南海衝突的三項聲明。2011、2014 年發生的兩衝突事件皆在阮晉勇總理任 內，但是2016 年越共十二大後阮晉勇退位，新上任的其他三駕馬車皆為知華 派，可合理推斷越共對中的抗衡力道不及前期與阮晉勇下台有關。且觀察總得分

可以發現，阮富仲前期的總得分為+1，高於農德孟後期的 0，顯示雖皆採避險戰 略，但前者的抗衡強度更高。說明儘管阮富仲與農德孟皆為保守派，但由於阮富 仲與阮晉勇之間的政治角力中，阮富仲時常居於下風，阮晉勇的聲音或許更容易 主導最終的政治決策。

社會經濟方面，兩位總書記時期皆採取扈從策略。儘管以本文的避險指標進 行檢驗時，阮富仲後期由於越南加入美國主導的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而使 得抗衡加劇而出現避險的結果，但越南對中國的投資及貿易依存度都持續攀升，

顯示不管領導人為何，雙方衝突事件過後，越南在經貿關係對中幾乎皆採取扈從 策略。主要的原因在於越共近年來的發展目標皆以經濟成長為優先，越共全國代 表大會出台的報告皆表示外交政策應服務國家利益（經濟目標），積極與各國發 展全方位外交。中國國力崛起帶來龐大的經濟紅利，與中國維持友好且緊密的經 貿交流，有助河內達成經濟成長之目標，再加上對中的經貿依存度日漸提高的情 況下，越南對中採取經濟抗衡的籌碼與意願明顯降低。後期選擇加入TPP 也部分 反映越共領導層內部現代化派的聲音，但主要目的並非抗衡中國，意在爭取經濟 利益最大化。

綜上所述，越南對中的安全戰略選擇中，結構因素已決定越南對中國採取避 險之混合策略，細部操作取決於國家及決策者層次之因素。軍事安全方面皆為避 險偏向抗衡的策略，主因在於國際體系上中國軍力崛起，區域次層次上越中軍力 對比差距擴大而需要加強抗衡中國的力道，但抗衡力度變化的差異就必須將領導 人的認知偏好納入考量。政治外交方面則最容易受領導菁英層的認知偏好影響而 有較大幅度的變化，皆在扈從至避險的光譜間擺動。然而社會經濟方面，領導人 的因素沒有顯著的影響。主要仍是遵循越共的總路線，以多元化、全方位的外交 與世界他國友好並積極融入國際體系，達到國家經濟成長的目標。越南基本上走

表5-1 農德孟及阮富仲時期避險原因檢驗表

農德孟時期（2000-2010） 阮富仲時期（2011-2018）

指標 得分 安

的地緣政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