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途徑、方法與設計
壹、研究途徑
本研究以新古典現實主義為理論基礎，從多層次分析越南對中國的外交政策 轉變。新古典現實主義的產出源於後冷戰時期的國際關係研究，新現實主義的國 際體系層次分析由於解釋力不足招致諸多批評，因此從國家層次與決策層次切入 的外交決策分析重新獲得重視。部分擁護現實主義的學者尋思因應之道，一方面 嘗試維繫現實主義的基本主張，同時接納外交決策分析的觀點，於1990 年代形 成逐漸完備的「新古典現實主義」。
新古典現實主義並未質疑國際體系權力結構理論，目標為以外交政策分析為 範疇，建立特定條件下的中程理論，以健全現實主義在外交決策分析的論述。新 古典現實主義的特點為以下幾點：其一，採用跨層次分析，並未刻意論述何種層 次較具解釋力。主張對於中長程的觀點而言，新現實主義的國際層次較具解釋 力，然就短程而言，國家層次與決策層次較具影響作用。其二，本體論採雙元論 立場，新古典現實主義認為國家的能力包含有形的物質層次與無形的精神和認知 層次，並刻意迴避是物質層次還是理念層次成分佔多數的討論，因此能採取多元 相容的研究途徑。其三，就認識論而言，此種雙元論的立場使其得以一方面含括 新現實主義的實證主義，同意需透過經驗實證取得可靠的知識，另一方面亦接納 建構論的後實證主義，主張國際關係的現象由相互主觀的互動所形塑。其四，方 法論方面，同意秉持科學研究精神，試圖建立一般性的通則，同時強調學者應重 視專業和歷史知識的培養，從細緻的個案研究中探詢真相。(鄭端耀，2005)
選擇新古典現實主義的原因在於，儘管混和式的主張及研究途徑，降低了該
的範疇，並認可運用傳統的「歷史論述」及後實證的「相互主觀互動」等研究方 法，此種彈性混合式的操作方法，對本研究的議題探討提供更適切的研究工具及 更為有利的論述。
貳、研究方法
本研究試圖探討越共面對崛起中國的戰略選擇與成因，透過比較案例間的異 同，歸整影響越南對中戰略選擇的主要影響因素與選擇限制，筆者擬藉由歷史分 析法、文獻分析法、案例研究法及比較研究法，以達成上述之研究目的。
一、歷史分析法與文獻分析法
歷史分析法是順著歷史演進的脈絡探求因果關係的變化，其背後的邏輯時常 與人口變化、經濟成長、國家間的權力消長等非智力因素相關，因此須挖掘導致 事件結果背後的整體經過，而非僅從行為者的意圖與心理著手(Trachtenberg，
2006)。文獻分析法係針對既有的研究主題，透過相關文獻的蒐集、分析、分類、
歸納，並進行客觀及系統化的描述。此研究法的特點在於得以超越過去時空的限 制、超越個人的經驗及視野、克服調查互動中的不良影響，並提供解決問題的有 效方案(葉至誠，2011)。換言之本文擬透過文獻的爬梳整理，深入了解研究課題 的歷史演進脈絡，以提升研究的效度。由於語言的限制，本研究主要透過二手資 料研究越共領導人的對中戰略與轉變。包括一般書籍、中英文學術文章，以及相 關的新聞報導，包括官方媒體和一般媒體的報導等。
二、案例研究法與比較研究法
案例研究法是蒐集研究個案調查的資料和初步的了解，深入分析個案的內在
特徵和關聯，以達成對研究主體本質的認識(葉至誠，2011)。是故本文為探求越 南對中國的外交戰略選擇及成因，選取中越間的關鍵衝突事件，深入且細膩的了 解個案的脈絡，分析、了解事件發生前後的各項重要因素，亦將給予各案例中的 越共戰略行為具體的指標。掌握整個過程的來龍去脈後，試圖掌握對研究主體綜 合的全貌了解，給予相應的診斷。
對於個案有更深入且細緻的了解後，本文將進一步採取比較研究法，以一定 的標準為基礎，針對兩個以上具關聯性的案例討論，透過尋找之間的異同，發現 並建立個案之間普遍或特殊的規律。故在個案研究後，將對所選個案進行水平比 較，檢視之間在影響變項及結果的相同與差異，試圖發現其中的模式，回到研究 模型說明欲解答的研究課題。本文所選案例中，越南對中國的戰略選擇的影響變 項為比較之重點，期望得知案例之間的共同影響變項，或形成差異結果的主因，
並給予合理的解釋。
參、研究設計與流程
採取新古典現實主義的研究途徑，引導本研究產生不同的研究變項。研究對 象即應變項方面，試圖解釋越南共產黨不同時期面對中國的安全策略，粗略分為 抗衡、避險及扈從三種。與抗衡及扈從相較，避險概念較難給予明確的界定。純 抗衡最直接的表現即是戰爭，純扈從則常見於同盟體系中的不對稱關係，如冷戰 時期的台美關係，然而避險時常因不同的議題、時間、領導人及領導集團等因 素，造成避險之浮動現象。現實世界中難以界定純粹的避險，這同時也是避險概 念本身存在的限制。解釋變項即自變項方面，本研究考量體系層次因素，包含國 際體系的權力分配格局，及區域次層次越中兩國的軍力對比、經貿關係。調節變 項部分，本研究重視建構論的「相互主觀互動」研究方法，檢視單元層次中影響
響原先自變項與應變項之間的關係，對越南因應中國安全策略的選擇產生何種作 用，誠如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所言的轉轍器作用5。
承續新現實主義的經驗立場，透過觀察2000 年後的農德孟和阮富仲時期，越 中兩國間的重大衝突案例進行實證研究。分析重大衝突事件前後，越南對中的安 全戰略有何轉變。由於體系及單元層次因素皆非衝突事件後才出現的變因，而可 視為長期存在的背景因素，因此本研究將事件「前」、「後」的時間劃分盡量擴大 涵蓋總書記在位的任期間，進而觀察整體任期戰略的轉變。下文首先介紹本研究 中的不同研究變項，其次再說明變項之間的連結及研究流程。
一、應變項：避險策略選擇
本研究的應變項是越南對中國採取的安全策略，採取筆者設計的避險指標，
觀察在雙邊衝突事件之後，越共在「軍事安全」、「政治外交」及「社會經濟」三 個維度的態度轉變。軍事安全方面，指標為是否增加對抗中國的力道，具體行為 例如參加敵對同盟、與中國具潛在地緣競爭性之大國進行軍事合作及購買軍備；
政治外交方面，檢視越南與中國表態是否一致，例如是否反對中國的國家發展路 線和意識型態、支持不利中國的地緣政治主張、反對北京的對台政策、在與中國 相關的重大爭議性議題上組成抗中集團；社會經濟方面，觀察越南對中的貿易及 投資依存度是否下降，具體內容如減少中國對越南的投資、減少雙邊貿易數額、
退出既有的經濟合作協議。若越南的行為符合所列的檢視內容（如表1-1），則記 為「+1」分，若沒有作為或作為沒有變化則記為「0」分，若有相反作為則記為
「-1」分。在該面向中若同時存在「正分」和「負分」作為時，其策略即可歸類 為避險，此時因為正負相抵總得分可能為零或接近零，數值越接近零越趨向避
5 韋伯不反對利益因素為人的行為提供主要動力，但堅持理念因素如同鐵軌的轉轍器，決定利益
險；若在該面向僅有「正分」則屬於抗衡，總得分越高表示抗衡力道越高；反之 若僅有「負分」則屬於扈從，總得分數值越低表示扈從力道越高。
表1-1 避險組合之檢驗指標與檢視內容
面向 指標 檢視內容
軍事安全 是否增加對抗中國的力道 1. 參加敵對同盟
2. 與中國具潛在地緣競爭性之大國 進行軍事合作
3. 向對中國潛在具地緣競爭性之大 國採購軍備
政治外交 表態是否與中國一致 1. 反對中國的發展路線和意識型態 2. 支持不利中國的地緣政治主張
（geopolitical claims）
3. 反對北京的對台政策
4. 在與中國相關的重大爭議性議題 上組成抗中集團
社會經濟 投資及貿易依存度是否下降 1. 減少中國對越南的投資 2. 減少貿易數額
3. 退出既有的經濟合作協議
資料來源：筆者自製
二、自變項：體系層次因素
本研究的自變項為影響越南對中國安全策略選擇的因素，主要指體系層次因 素，包含國際結構的「權力分配」格局，亦即本國與國際體系其他國家的實力對 比，例如在國際體系中占據一極，抑或為單極體系中霸主；與區域次層次因素，
指涉影響國家安全與利益考量的越中關係變因，分為越中兩國間的「軍力對比」
及「經貿關係」兩面向。
三、調節變項：單元層次因素
本研究的調節變項為影響越南看待對中關係的單元層次因素，內涵包括兩部 分：首先越共的「意識形態」，觀察不同時期越南共產黨的總路線，例如越共六
大出台的革新開放政策，顯示當時經濟成長為當局最重要的目標。其次，「領導 菁英的認知與偏好」，越共領導階層刻意強調地域性的平衡，四駕馬車6對外如何 看待中國、美國、東協等主要國際行為者，皆影響越共對中外交決策的轉向。
四、研究流程：
第一章為本文之緒論，說明研究動機、目的與問題意識，爬梳涵蓋避險理 論、越南外交政策及越南與中、美關係研究之相關理論文獻，闡述研究途徑、方 法、設計及架構。第二章回顧歷史上越南對中國的避險策略，並探討1970、80 年代的關鍵軍事衝突前後越南的策略轉變，以了解越南處理對中關係的整體脈
第一章為本文之緒論，說明研究動機、目的與問題意識，爬梳涵蓋避險理 論、越南外交政策及越南與中、美關係研究之相關理論文獻，闡述研究途徑、方 法、設計及架構。第二章回顧歷史上越南對中國的避險策略，並探討1970、80 年代的關鍵軍事衝突前後越南的策略轉變，以了解越南處理對中關係的整體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