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的避險戰略選擇

本節將分別探討2005 年 1 月及 2007 年 7 月，兩次越中之間的海上衝突事件 後，越南對中戰略的變化。藉由觀察事件前後越南採取的具體行為，從政治外 交、軍事安全及社會經濟三面向，檢視越南對中國避險戰略選擇的改變，是否因

此加強抗衡，亦或反而出現制衡不足、弱化對中抵制力度的情形。

壹、2005 年 1 月海上衝突事件前越南對中的戰略

一、政治外交

越南主要以政府間及黨間的雙邊機制管理中越關係，政府間管道包含高峰會 議、黨政人士互訪，黨間管道是透過召開意識型態理論研討會。政府間對話部 分，越中定期舉行領導人高峰會，提供雙邊商談各種議題的機會。以2004 年為 例，5 月越南總理潘文凱訪問中國，與中國總理溫家寶在北京舉行會談。10 月溫 家寶總理回訪越南，與潘文凱會面，雙方於10 月 8 日發表聯合公報。從越中高 層會談中的發言與聲明，透露越共對中共的立場。2000 年底越南國家主席陳德良 訪華後，雙方發表《關於新世紀全面合作》的聯合聲明，奠定兩國政府間長期合 作的基礎。越方也在聲明中重申遵循「一個中國」政策，表示在兩岸議題上對北 京的支持。2001 年 4 月越南總書記農德孟上台後，在訪問中重新定位中越關係是

「同志加兄弟」。2003 年 7 月越共八中全會重新定調其意識形態路線採取「既合 作又對抗」的概念，顯示越南在處理與中國關係時將以國家利益為考量，採取既 制衡又扈從的策略。此外，中越共兩黨多次召開社會主義理論研討會，頻繁交流 雙邊治黨治國經驗，確立越中兩國間的共同基礎。

河內除了密切保持與中共高層的交流，身為中等規模國家，越南也積極拉近 與俄、美、日、印度等大國之間的友好關係，舉行多次高層領導人會面，發展大 國平衡外交。2001 年俄羅斯總統普丁對越南進行正式訪問，會晤越南國家主席陳 德良，簽署戰略夥伴關係聯合聲明，鞏固兩個傳統友好國家的關係；2002 年越南 總書記農德孟對俄羅斯進行正式訪問。與美國關係方面，越美政府高層也展開互

包威爾訪問越南，越南副總理阮晉勇訪問美國；2002 年越南副總理阮夢琴訪問美 國。2003 年下半年越南高層訪美次數大增，河內派遣貿易部長、計畫及投資部 長、外交部長、國防部長及副總理訪華盛頓。

對日關係方面，2002 年越日雙方領導人實現互訪，4 月日本首相小泉應總理 潘文凱之邀正式訪問越南，10 月越南總書記農德孟應邀訪問日本，雙方表示依照

「長期穩定、互信夥伴」之精神發展友好關係，並發表公報決定建立副外長級年 度政治磋商和政府外交──國防聯合對話機制。(古小松，2007:211)同時與印度透 過高層訪問深化合作關係，2003 年 4 月越南總書記農德孟應印度時任總理瓦杰帕 伊之邀請，對印度進行為期四天的訪問，會後雙方簽署《邁向21 世紀越南與印 度全面合作框架的聯合聲明》(Rehman，2009:132)，建立全面合作夥伴關係，同 意經常開展高層會晤並促進經貿合作。

二、軍事安全

與中國的軍事交流部分，雙方的互動展現在官員會面與軍艦訪問兩面向。

2000 年越中聯合聲明啟動兩國多層級的官員對話，包含部長級及其他高階官員的 會面。雙方國防部長進行互訪，然而越南防長訪問中國的次數和中國防長訪越的 次數並不對等，2002 到 2005 年間越南國防部長共出訪中國四次，期間中國皆未 回訪(Thayer，2010:397)，2005 年前越中防衛關係主要著眼於邊境安全問題。兩 國間部長級以下的高階防務交流，主要可分為三大類：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 部、總政治部、地區軍事指揮官。由於中越共黨皆對軍隊保有政治掌控，兩國透 過各自的總政治部有特殊的防務合作管道。軍艦訪問方面，1991 年雙方關係正常 化後中國曾派遣導彈護衛艦訪問越南，為1975 年統一後首次。但此後直到 2008 年11 月才有第二次訪問(Thayer，2011b:355)。

越南與美國的軍事交流進程直到2003 年才逐漸緊密。1995 年越美建交後兩 軍即展開接觸，但進展緩慢，直到2000 年 3 月美國國防部長柯恩（William Cohen）訪問河內，意圖將越南加入軸幅體系，揭開雙方軍事合作序幕。尤其在 小布希（Geroge W. Bush）任內雙方軍事交流日益開展，特別展現在高層交流與 軍艦訪問。高層交流方面，2003 年下半年越南派遣國防部長訪問華盛頓，雙方政 府間交流日益增加，密切的走訪也開啟美方定期的軍艦訪問。2003 年 11 月越南 國防部長訪問美國討論區域安全合作計畫，九天後美國海軍導彈護衛艦停泊胡志 明市，為戰後美國軍艦首次訪問。隨後柯爾斯威爾伯號DDG-54 號登陸峴港，當 時高階海軍軍官與當地官員和越南海軍三區代表會面，其後美國軍艦每年固定都 會停泊越南港口一到二次(Liu and Sun，2015:770)儘管先前越南政府和軍方多次邀 請美國軍艦訪問越南港口，但對美軍重返金蘭灣問題上始終堅持原則，不願與美 方在軍事關係上過度發展(王國平，2005:44-45)。此時越南依舊明確表示不會和美 軍進行聯合作戰或軍事訓練(Stern，2009:3)。

除了和美國進行軍事合作，越南也爭取與俄羅斯、印度加強軍事關係。與俄 關係部分，2001 年 3 月河內和傳統盟友俄羅斯升級為戰略夥伴關係後，積極表示 軍購意願。2001 年越南向俄羅斯購買 24 架蘇 30 型（Su-30MK）戰機，之後又買 了反艦飛彈的小型護衛艦、攻擊直升機(呂炯昌，2010:94-99)。2003 年 12 月又採 購了四架蘇30 型（Su-30MKs）戰機(連弘宜，2010:12)，以加速實現軍事現代 化。與印度的軍事交流主要為各項防務合作、聯合軍演、武器及軍事交易。2000 年3 月印度國防部長費爾南德斯訪問越南，兩國正式簽署《防務合作協定》，簽 署了15 項軍事合作協議，開展在國防交流、情報資訊交換、艦艇建造、反海盜 等方面的合作(Rehman，2009:132)。同年，兩國建立國防政策對話機制，防務合 作領域擴大至海陸空三軍，並重點發展軍事培訓、國防工業等交流。此外，2000 年10 月，越南與印度第一次在南海舉行聯合軍演，但並未與俄國及東南亞國家

實行聯合軍演。武器及軍事交易部分，2004 年起印度除提供越南導彈升級技術，

並協助越南培訓俄式戰鬥機飛行員。(胡娜，2012:10)

三、社會經濟

越中之間的經濟關係迅速升溫，有意展開大型建設計畫合作，雙邊的貿易額 也大幅增加。2004 年中越領導人互訪進行會談後，雙方一致提出 2010 年雙方貿 易額達100 億美元的目標，並確定合作建設兩條經濟走廊及環北部灣經濟圈的

「兩廊一圈」意向，作為雙方在中長期經濟合作的共同規劃。藉此越南得以滿足 國內發展需求，又能羈絆北京使其繼續與越南合作。經貿關係部分，到2004 年 雙方的經貿關係持續大幅提升，雙邊貿易額達67.4 億美元，同比增長 45.3%，其 中中國出口越南之金額達42.6 億美元，增長 33.9%，越南出口到中國金額達 24.8 億美元，增長70.4%，提前實現兩國總理提出 2005 年兩國貿易額達 50 億美元的 目標。2004 年起，中國便超越日本成為越南最大的貿易夥伴。但在投資方面，中 國對越南的投資額約為0.79 億美元，僅占 2004 年引進外資總額 40.19 億的 1.96%。(古小松，2005b)同時越南與美國的經貿關係也迅速發展，2000 年越美簽 署雙邊貿易協定，並於隔年正式生效。貿易協定的作用也有效獲得發揮，越美貿 易額從2002 年的 29.7 億美元，到 2003 年增長到 58 億美元，2004 年越美貿易額 又持續上升達64.4 億美元(王國平，2005:42)。2003 年美國對越南的投資額突破 26 億美元，成為當年度越南的第四大投資國(翟崑，2005:29)。

貳、2005 年 1 月海上衝突事件後越南對中的戰略

一、政治外交

越南對中的抵制反而弱化，且展現出更多對中友好的作為。雙方除了延續以

往黨及政府間對話，更進一步設立政府間定期溝通的管道；且河內當局對南海議 題的態度放軟，表示願意與中方合作。

首先，政府高層交流部分，兩國高層領導人的會面依舊規律舉行，且在會中 的發言都一再展現立場一致、和諧的雙邊關係。從領導人頻繁互訪得以窺知一 二，2005 年 7 月陳德良訪問中國，10 月國家主席胡錦濤回訪，雙方主張遵循十 六字指導方針，開創睦鄰友好的全面合作關係，表示有必要建立長期全面戰略伙 伴關係，此前中國未跟其他國家建立過此種關係。胡錦濤提出「四好」給予越中 關係新定位，兩國決心永做好鄰居、好朋友、好同志、好夥伴。農德孟也回應發 展與北方鄰國的關係是「優先任務」。雙方也表示需要擴大每年的高層互訪。

(BBC 中文網，2005) 2006 年雙方最高領導人進行了 4 次重要互訪，3 月中共中央 常委、政協主席賈慶林訪問越南；2006 年 8 月農德孟在越共十大上連任總書記 後，首度海外出訪的國家就是中國，顯示越南對華關係的重視，期間雙方發表了

《中越聯合新聞公報》；10 月越南總理阮晉勇赴南寧參與中國與東協建立對話關 係15 周年紀念峰會；11 月胡錦濤再次以總書記、國家主席之身分到訪河內，參 與APEC 峰會，雙方發表《中越聯合聲明》。其次，開通政府間定期的對話管 道。2006 年 8 月總書記農德孟訪中後，雙方正式成立並啟動副總理層級的越中雙 邊聯合指導委員會，往後每年皆輪流在兩國首都召開。並達成合作協議，2006 年 開始固定聯合海上軍艦巡邏、聯合漁業資源調查、聯合油氣探索，承諾在東京灣 外的劃界區重啟談判。

南海議題部分，越南一反先前的抗議態度，與中國在爭議海域展開合作。

2004 年 9 月菲律賓和中國在爭議海域發起聯合油氣探勘，越南原先譴責此舉破壞

《宣言》，但最終在2005 年 3 月同意加入《在南中國海協議區三方聯合海洋地震 工作協議》，此舉反映越南同意在南海議題上與中國合作。此外，越南與中國在

油總公司簽署了《關於北部灣油氣合作的框架協議》，表示兩公司將聯合勘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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