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存共榮？ECFA 後兩岸合製電影趨勢

與中國大陸簽署互惠兩岸經貿協議，為馬英九於 2008 年總統大選時的競選 政綱，馬政府上任以來，歷經 2008 年全球金融風暴，加上中國大陸與東南亞國 協自由貿易區將於 2010 年 1 月啟動，為防止台灣被孤立在區域貿易外，以出口 為導向的產業喪失競爭力，加快兩岸經貿交流則為執政當局不得不面對的課題。

2010 年 6 月 29 日，第五次「江陳會談」於中國大陸重慶舉行，磋商近一年半的

「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 簡稱 ECFA）簽署，於 9 月 12 日生效實施，預計在 2011 年元旦正式實施降稅（中華 民國經濟部，2010）。

ECFA 屬於 WTO 架構下的區域自由貿易協定，簽署經濟體為台灣與中國，

未來此架構內容也僅適用於兩者之間。協議的內容主要以商品貿易為主，未來台 灣輸往中國的部分產業將可逐步排除關稅與非關稅障礙。按照 WTO 架構，ECFA 屬於過度協定，在簽署生效的 10 年內，需要達到約 90％商品服務免關稅，台灣 與中國將相互大幅開放市場給對方，以落實自由貿易之精神。因此，為達到自由 貿易原則，同時減緩市場開放對兩經濟體的衝擊，ECFA 的實質內容需逐步談判 協商完成，「早收清單」（Early Harvest List）即為談判過程中，兩岸約定好「提 早降低關稅」、「提早開放」之項目（呂國禎，2010 年 7 月）。

壹、 ECFA 電影進口配額開放政策 一、 政策內容

在 ECFA 開放的貿易項目中，唯一和文化創意、影視產業相關的就是 2010 年 10 月 28 日，早收清單內「非金融服務貿易」項目中的「取消台灣電影進口配 額限制」。中國大陸自 2001 年加入 WTO 後，開放每年外語電影進口配額 50 部，

其中 20 部為好萊塢分帳大片，台灣電影也被劃分到外語片中，只能和其他國家 競爭剩下的 30 個配額，2001 年至 ECFA 開放前，國片僅有《運轉手之戀》、《聖 石傳說》、《海角七号》3 部獲得配額進入中國市場（中華民國經濟部，2010），

而像《不能說的秘密》、《功夫灌籃》則是兩岸合製電影，被視為中國國產片，與 進口配額開放無關。ECFA 相關協議實施以後，台灣電影進入中國不再受配額限 制，只要通過內容審核，並且由中國電影集團進出口公司統一進口，即可在中國 院線上映，為國片打開了另一個海外市場。

此外，台灣自 1997 年修正、公告「大陸地區影視節目得在台灣地區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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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演、播放（送）之數量、類別、時數」，即開放「大陸地區電影片進口數量以 每年 10 部為限」。然而，此次 ECFA 協商考量中國電影年產量逾 500 部，遠多於 台灣電影，為保護國片在台灣的映演空間，故仍維持每年 10 部中國電影在台商 業映演資格，並未多予開放配額（行政院新聞局，2010 年 6 月 25 日）。

二、 台灣電影學、業界反應

呈上所述，台灣電影工作者多認為簽署 ECFA 有利國片登陸、大賺中國錢，

為積弱不振的台灣電影產業找到出路，其中又以長年在中國發展、有多次兩岸合 製電影經驗、現任「中華民國電影發展基金會」董事長的朱延平最為積極肯定。

朱延平在 1980、1990 年代初期執導多部賣座國片，例如《小丑》、《好小子》、

《大頭兵》、《七匹狼》、《異域》等，1994 年由郝劭文、釋小龍主演的《新烏龍 院》為當年北市國片賣座第 2 名，朱延平也因此獲選中華民國電影導演協會「最 佳導演」獎。但從 1990 年代後期開始，由於台灣電影產業不景氣，加上朱延平 無法開創新類型題材，觀眾看膩難以買單，2004 年朱延平以《人不是我殺的》

及《一石二鳥》分別創下台北市票房 2280 元及首周票房 3830 元的超低紀錄，正 式宣告朱式搞笑電影在台式微，但以「電視電影」規格低成本籌拍的《一石二鳥》

卻意外在中國開出 2000 萬人民幣紅盤，讓朱延平得順勢前進中國市場另闢新天 地（鄭秉泓，2011）。

因此，身為最早赴對岸發展的台灣導演，朱延平公開支持 ECFA 不遺餘力，

表示「簽 ECFA 是國片強心劑」、「瘋狂支持 ECFA」，朱延平認為國片如果走 不出台灣，會導致電影人只願拍攝製作成本 5000 萬以內的電影，相較於香港、

日本動輒十幾億的製作費，國片自然沒有競爭力，而 ECFA 簽訂後，台灣電影不 再局限於 2300 萬人口的票房，而是 13 億人口的超級大市場，市場的擴大，會讓 投資者願意將投資金額提高（張帆，2010 年 7 月 4 日）。

面對 ECFA 開放電影進口配額限制，長年於海外各大影展推廣台灣電影的製 片焦雄屏認為，目前兩岸電影的交流管道仍不夠暢通，除了 ECFA，兩岸政府必 須進一步簽署文化交流協議，藉由官方、民間交流深化電影合作，目前中國的審 查制度具有強烈意識形態，國片在選材各方面仍限制重重，唯有透明公正的審查 制度與對話窗口，才能真正保障台灣電影的權益（中新網，2012 年 10 月 23 日）。

焦雄屏早在 2000 年就與法國金字塔公司合作，拍攝以中國、香港、台灣為 題題材的《十七歲的單車》、《愛你愛我》、《藍色大門》之《三城記》，她認為雖 然兩岸年輕一代在文化認同上有差異，例如《集結號》等在中國反應強烈的電影，

台灣票房卻少得可憐，國片在中國市場也較為小眾，但只要台灣電影開始進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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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打破文化的陌生感，會使中國電影市場逐漸開放，以兩岸固有文化、語言 共通性，相信國片在中國會很受歡迎（田婉婷，2010 年 7 月 1 日）。

相較於朱延平、焦雄屏的樂觀看法，導演侯孝賢則認為，中國市場雖然大，

但並不容易打入，台灣電影如果沒有商業特質，缺少大製作、大明星包裝，連賺 錢的條件都沒有。況且，並非所有台灣導演都可以拍大片，要有能力和資源，獲 得中國片商信任，加上中國市場結構不完整，每年產出 400、500 部電影，能順 利在商業院線上映的只是少數（牛萌，2011 年 4 月 6 日）。另外，龍祥電影公 司董事長王應祥則提到，即使 ECFA 開放進口配額，但台灣電影仍僅由中國官方 的中影集、華夏集團引進，如果國片的話題性、商業性不夠強，對岸兩家片商不 買帳，台灣電影還是進不去對岸市場，跟簽屬 ECFA 前沒兩樣（羅蓓菁，2011 年 1 月 9 日）。

學者廖金鳳也表示，中國電影市場競爭激烈，台灣電影迄今並無太多優勢，

且電影屬文化商品，按過往經驗，兩岸觀眾品味相差極大，在台灣暴紅的電影題 材，對岸不見得吃這套，加上中國政府對大眾傳媒仍有諸多管控，像《艋舺》因 涉黑道題材，即使在台灣受歡迎，進軍中國連審查都過不了，台灣電影產業和其 他登陸的產業一樣，都還需要經過一段摸索期（羅蓓青，2011 年 1 月 9 日）。

此外，李天鐸則具體指出，台灣電影產業缺乏緊密統整，從募資、製作、發 行、映演的價值鏈並未串連，不見政府檢討產業內部問題，排除外部環境障礙，

扶持產業導入健全發展，卻將國片未來寄望在中國市場，當碰到中國壟斷性的發 行體系，將毫無議價的籌碼，再加上黑箱式的票房算計，映演收益將任人宰割，

還有強勢的中國國產片，早已生根卡位的香港電影人、同樣不受配額限制，在台 灣內部壓得國片喘不過氣來的好萊塢電影，國片登陸甚為艱難（李天鐸、梁友瑄，

2010 年 9 月 19 日）。

綜上所述，台灣電影業界普遍肯定 ECFA 開放進口配額限制，認為進軍中國 市場有助提升產業收益，例如原本就有兩岸合製經驗的朱延平、焦雄屏，皆認為 台灣與中國具有文化、語言共通性，促進兩岸交流是救台灣電影，開拓中國市場 的不二法門；部分業界和學界人士則持保守看法，強調國片賣到中國仍得考量兩 岸文化的歧異性，以及審查制度、其他電影競爭、發行映演體系問題，並非像政 府想像的如此樂觀。

三、 目前成果

ECFA 開放台灣電影進口大陸配額限制已逾兩年，據行政院新聞局統計，至 2012 年 5 月，共有 5 部國片登陸映演，共累積約 5 億台幣票房，與開放前 1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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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部有顯著成長。接續新聞局業務的文化部也表示，將會持續推動 ECFA 後續協 商，讓電影成為台灣文創產業火車頭，拓展大中華市場（呂雪慧，2012 年 5 月 4 日）。但是，目前 ECFA 僅開放國片進口配額，並未像 CEPA 大幅放寬合製片規 範，未來兩岸是否會如中、港進一步簽署合製協議，還有待觀察。

表 5-7：ECFA「取消台灣電影進口配額限制」生效後台灣電影在中國票房

中國大陸上映日期 影片 票房（萬／人民幣）

2011 年 7 月 12 日 雞排英雄 120

2011 年 8 月 5 日 愛到底 1154

2011 年 12 月 9 日 翻滾吧！阿信 600

2012 年 1 月 6 日 殺手歐陽盆栽 565

2012 年 1 月 6 日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7480

2012 年 5 月 10 日 賽德克‧巴萊 1475

2012 年 7 月 13 日 愛的麵包魂 350

資料來源：《時光網》http://www.mtime.com/；《M1905電影網》http://www.m1905.com/；〈2011 年中國電影票房排行榜（2010.12.06~2011.12.04）〉http://www.douban.com/note/190794027/

貳、 攻略華語市場─崛起的兩岸合製電影趨勢

2010 年 ECFA 進口配額開放以前，兩岸電影交流受限政治因素，有所更迭，

合製電影並不多見。直到 1987 年台灣解嚴、開放黨禁，隔年李登輝繼任總統，

1990 年代初期國會全面改選，1991 年廢止《動員戡亂臨時條款》，台灣自此邁入 民主憲政時期。然而，台灣與中國大陸的關係，也因為經濟相互依賴與文化接近 性，加上政府開放赴大陸投資、探親，從過去的敵對，走向開放，兩岸電影交流 才逐步展開。

一、 ECFA 前兩岸合製電影概況

不同於 1960、1970 年代「漢賊勢不兩立」局面，到了 1990 年代，兩岸開始 以香港作為第三地，嘗試合資、合製電影，並發展出下列幾種模式：台港合資、

台資港製（在香港）、台資港製（在中國），以及台資中製（在中國）等，此時期 的合製電影數量不多，1986 年以前，每年平均約 2 到 3 部，之後才開始增加，

穩定保持在每年平均 5 部，1993 年甚至高達 13 部，顯見兩岸合製趨勢興起（盧 非易，1998）。但是，此時台灣多僅參與投資，不干涉電影製作，變相鼓勵資金

穩定保持在每年平均 5 部，1993 年甚至高達 13 部，顯見兩岸合製趨勢興起（盧 非易，1998）。但是，此時台灣多僅參與投資，不干涉電影製作，變相鼓勵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