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詞與語意網絡分析

第四章 兩岸關係論述的網絡分析

承上一章所述，本研究的基本主張，亦即僵固的兩岸關係及其內在有關台灣 主權的伸張形式，雖然源自於歷史結構使然，但其合理性基本上是基於傳統現實 主義的詮釋，也就是李登輝與陳水扁前總統往往因為觸及主權的詮釋問題，使得 兩岸關係無法更進一步發展，繼而轉向「區分中國與台灣」的策略，特意強調中 國既有的軍事力量內涵，無形中成為一種對台灣的強力威脅指涉。然而從建構主 義的觀點，這種僵固性往往是由於社會文化詮釋所建構的認同與利益所致，事實 上如果自我認同採取不同論述，可以反映出不同的兩岸關係政策，也就是說即便 歷史結構因素不變，兩岸關係卻是可以改變的。在這一層意義上，軍事力量仍究 存在，然而卻可以透過觀念、論述的改變，賦予不同的內涵。

為了展現社會內部的論述轉變，本章將採用共詞所建立的語意網絡，選擇二

○○八年總統選舉前後這一時間的媒體內容，呈現民進黨與國民黨執政時，二者 對於兩岸關係與主權認同的論述差異。另外，也希冀透過這種「國內議題網絡的 內涵，影響外部的政策輸出、概念轉變，如安全等」，補足建構主義在詮釋國內政 治時（僅將國家視為一不可在化約的單位）的不足。

就本章的討論進程而言，首先將會對網絡分析法的內涵做一概說；第二，說 明在本研究裡利用網絡分析的具體方法、範圍與過程等細部內容；第三，針對網 絡分析得出的結果，輔以各種網絡分析統計數據進行申論。最後，將進一步轉化 分析結果做為下一章用以擴充建構論研析主權議題的憑藉。

第一節 共詞與語意網絡分析

近年來隨著分析軟體與資料庫可及性的急速擴張，網絡分析技術獲得進一步 充實。網絡分析技術迄今發展已迄七十餘年，期間因有「圖論」（graph theory）的 加入，詮釋力獲得擴張，發展出極為精密運算原理，並在跨領域的運用同時，衍 伸出許多相互運用的網絡解析理論，運用範疇從原本的資訊學，迅速地延伸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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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學、傳播學、科學技量學、書目學、以及社會學。在社會科學中，「社會網絡分 析」方法已獲得相當重視，研究成果正快速累積中（Brass,1995：39-79）。在科學 計量、科學社會學與科技管理學上，網絡分析主要運用於引文分析與共詞分析二 個途徑，前者主要處理科技管理議題，後者則因與科技社會學及行動者網絡理論 (actor network theory)結合，超越科學研究領域，應用在更為廣泛的介面上，諸如 對會議資料、政策文書、媒體文本、甚至電子郵件、部落格等解析。本論擬運用 共詞語意分析以進行媒體內容解析，故將其基本原理、應用動機及基本分析概念 說明如後。

壹、基本原理

共詞網絡分析的研究者主張，文字資料中字詞的共現程度，意味著字詞所承 載的意義可在不同的構面間傳遞（Callon,1983：191-235）。換言之，一旦能掌握字 詞共現的情形，就可以掌握一組資料中意義連結與分布結構，也可進行資料組間 的意義比較與傳播評估。不過在不同性質資料之間與不同時間之間的比較，因其 字詞意義的內涵的變動與彈性較大，學界仍有爭議，本章在運用上，限制在同一 時間與同類型文件的分析，以求效度的穩定。

所謂字詞共現是指，運用統計方法計算出一個詞與另一個詞在不同資料組共 同出現的頻率。字詞共現頻率進一步藉由相似性的向量概念計算出兩兩字詞間不 同的共現程度，因此相似性便賦予以一組資料中所有字詞間的關係，如此當資料 組中的字詞及其間的關係匯入網絡製圖軟體時，共詞網絡圖譜便可以成形。有關 相似性的求取，本文採用 COSINE 數值，其計算公式一（Salton,1983）：

第四章  選舉前後兩岸關係論述的網絡分析 

流通所表達的社會意義即是溝通，以資訊為單元所構成的關連，不僅在分析面向 上，也在系絡面向上蘊涵重要意義。從資訊溝通理論看，資訊單元本身沒有屬性 與條件限制（content-free and non-parametric），使它可以適用於任何層次的分析，

包 含 個 體 （actor ）、 雙 元 的 （ dyad ）、 三 位 的 （ triad ）、 總 體 的 （ global ）

（Krippendorff,1986）。更值得重視的是，在系絡面向上，資訊本身指涉不只是數 據（data），還可以是訊息、知識、意象、象徵、及任何在特定網絡中二點間各種 形式的往復交換。因此，共詞語意所架構的是一個溝通網絡（communication network），溝通網絡一旦得以串連，便構成一個知識系統（knowledge system），溝 通網絡與知識系統的形成與快速變動正是「網絡社會」的主要特徵（Castells,1996）。 不可忽略的是，每則報導背後與對象都指涉著一組行動者，並對特定議題執行著 資訊的擴散與交換，因此溝通網絡本身其實正代表著一種「行動者網絡」（actor network）。

行動者往往具有屬性與特徵，例如性別、所屬單位、單位屬性、技能專業、

地域隸屬、經驗、態度與行為，透過這些屬性，行動者網絡便得以進行屬性類別 上的區隔與辨識。又，行動者間互動往往不是隨意的，而是依循一定的法則，雖 然法則不是一層不變，但法則的形成說明網絡結構的重要性，行動者不僅受到其 自身屬性的支配，也受到它在網絡中位置與角色的牽制（Holland,1995）。

可以說，從溝通理論所衍生網絡意義，是一個多屬性、多層級的複雜網絡，

從資訊流動到、行動者互動，以迄組織互動，正是這樣的複雜網絡方得以詮釋真 實現象中的複雜性。由於本研究重點並不在媒體本身，而是希望透過媒體報導所 反映出在某一特定時間內社會議題的分布與串聯，因此從溝通理論的角度看來，

儘管本研究僅僅擷取二個具代表性的新聞資料庫進行資料萃取與分析，但顯然已 可以呈現出某時空中，一項政策議題（本章所指為兩岸關係及所涉主權課題）如 何與其他議題及行動者產生連結，故而在集體層次上（aggregate level）這些分布 與結構以足以表明不同時間與不同資料間社會溝通意義的變動與差異。

參、基本分析概念

由於字詞共現所映射出的網絡具備了所有網絡圖的基本要件，亦即點、線、、

第四章  選舉前後兩岸關係論述的網絡分析   

位置、關係強度等，因此網絡分析或社會網絡分析所發展出的概念也都可以應用 在共詞的語意網絡分析。以下僅就下文有機會應用的概念逐一說明如後：

一、網絡中的點

本研究對象既然為媒體標題，因此所獲網絡的節點便是字詞，又由於這些字 詞是以特定主題所萃取而得，因此各節點所代表的正是為兩岸關係所浮現的議 題，這些議題有時指涉事件、有時指涉人物（行動者），構成相互關聯的議題基本 單元。

二、網絡中的線

承上所述，點在本研究的具體指涉內涵為有關兩岸關係的議題，而線則是議 題與議題之間產生的互動與關聯性。這種互動與關聯性展現在議題間，意義的鄰 近性與相似性上，例如涉及的事件與內涵接近。

三、集中性

在本研究中，集中性代表關於兩岸特定議題的集中趨勢高低。集中性越高，

意味著議題限縮到較小的範圍裡；反之，則代表相關議題朝向較為多元化的發展。

這是一種描述整體網絡性質的指標。

四、密度

密度指的是在網絡中，某一個節點，它與其它節點間存在聯繫連線關係的多 寡。在本研究中，也就是代表一個與特定兩岸關係議題有關的字詞，究竟與多少 其他相關議題形成連結。通常密度高低，顯示它在兩岸相關議題上，受到關注的 程度。

五、位置

網絡中存在的各個節點，分布的情況會呈現某些點較為集中，而某些點較為 分散的情形。就本研究而言，某些議題較為集中，擁有較高的密度是為「核心」

區，而某些議題密度較低，則成為「邊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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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居間中心性

這項指標意味著一項議題，扮演「橋梁」、「溝通者」的程度大小。有些議題 與其他議題間可能並無直接連線或者關係比較疏遠，而透過其他中介的節點議 題，則能順利產生聯繫，這時這種中介的節點，就是具居間中心性質。

七、距離

通常運用距離概念時，將選定其中一個點（議題）做為基礎單位，而後開始 測量該點與網絡中其他各點的相對距離。當距離近時，顯示出較好的聯繫關係，

反之則聯繫困難，甚至出現下述的「結構洞」。

八、結構洞

因距離概念的使用，相應而生的另一概念。就一個網絡而言，結構洞的填補 將有效促進整體網絡的溝通效果（Burt,1992）。本研究而言，當某項議題無法與其 他議題直接產生溝通與聯繫，只有透過「居間中心」時才可能，則我們稱這些情 況為整體網絡的結構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