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海計劃」的背景
第一節 冷戰下的印尼與 1958 年內戰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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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 政 治 大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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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海計劃」的背景
第一節 冷戰下的印尼與 1958 年內戰的爆發
如同冷戰時期的諸多區域衝突，1958 年的印尼內戰也並非單純的「內政」問題，
而是印尼內在政治衝突與美國共產圍堵政策交織下的產物。儘管自獨立以來，蘇卡 諾總統便不斷標榜「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主張不與美蘇任一陣營結盟的中立政 策。但在蘇卡諾政府的放任下，1950 年代的印尼共產黨以合法政黨身份不斷蓬勃發 展，在1955 年大選後不但成為國會第四大黨，更是共產國家境外最大的共產黨。加 之蘇卡諾言行不斷左傾，外交上對於和共產國家之「友善往來」毫不避諱，再再讓 印尼在冷戰當中的「站隊問題」成了美國亞太戰略中最大的隱患。1
1956 年 11 月，有感於自己和蘇卡諾想法日漸分歧，印尼副總統哈達(Mohammad Hatta)選擇以辭職表達無聲的抗議。由於蘇卡諾是爪哇出身、哈達是蘇門答臘出身，
過去兩人合作被認為是印尼諸島共治的合一象徵。同時哈達也是極少數政治聲望、
資歷尚可與蘇卡諾並駕齊驅的人物，他身為虔誠穆斯林的堅定反共形象，讓他成為 蘇卡諾政府中重要的穩定力量。擔憂共產崛起的政治勢力即或對蘇卡諾的作風有所 不滿，因哈達的存在還能在異中求同。2如今他一離開，過去潛伏的矛盾一一浮上檯 面。哈達辭職後一個多月，蘇門答臘各軍區相繼宣布接管當地行政權、脫離中央、
停止上繳稅收。3
印尼地方宣布「脫離中央」，中央指控地方行徑為「叛亂」，印尼卻未就此陷 入內戰。地方首腦強調他們希冀的是中央改革，而非另立政府、中央也並未採取嚴 格的武力措施。地方官員不但如常到雅加達出席各項會議，與蘇卡諾握手言歡，蘇 卡諾和中央要員有時也會到「叛亂地區」會見這些「地方領袖」。4直到1958 年 2 月 中，中蘇門答臘島軍人宣布成立革命政府前，這種「叛而不變、討而不伐」的詭異
1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Washington, January 2,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2.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2 (2020 年 5 月 27 日瀏覽)
2 馬樹禮，《印尼的變與亂》，頁 25-27。
3 合眾社，〈印尼蘇門答臘 陸軍部隊叛變 當地司令官辛鮑隆 宣布不承認現內閣〉，《中央日報》(台 北)，1956 年 12 月 23 日，第二版。
4 蘇尚，〈轉變中的印尼政局(上)〉，《中央日報》(台北)，1957 年 10 月 1 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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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如今他更提出「指導式民主」(Guided Democracy)和國民會議(National Council) 的構想，為「埋葬政黨」提供了具體手段。按蘇卡諾解釋，過去印尼學習西方議會 民主，卻使國家陷入政黨間的相互掣肘。6為解決此一困境，他主張應比照過去印尼 村莊會議的模式，由他所指派的各功能團體(functional groups)和各黨派代表組成國 民會議取代既有國會，以協商凝聚共識取代投票表決。77 「功能團體」(functional groups)按蘇卡諾說法，指的是像工農、青年、學生、軍人等這些不同的社會 族群。馬樹禮，《印尼的變與亂》，頁55。
8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Washington, May 23,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09.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09 (2020 年 6 月 3 日)
9 Robbert Cribb and Colin Brown，蔡百銓 譯，《印尼當代史》，頁 9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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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逼近，1958 年初，華府確立了透過秘密行動(covert operation)加強地方反對勢力，來向雅加達施壓，迫使其限制共產黨發展的方針，希望遏止共產黨在爪哇的擴張，
10 Gardner, Paul F., Shared Hopes, Separate Fears : Fifty Years of U.S.-Indonesian Relations , Paul F. Gardner.
Boulder, Colo: Westview Press, 1997, p.133.
11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Memorandum From the Assistant Secretary of State for Far Eastern Affairs (Robertson) to Secretary of State Dulles, Washington, January 2,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 (2020 年 6 月 3 日)
12 Conboy, Kenneth and James Morrison. Feet to the Fire: CIA Covert Operations in Indonesia, 1957-1958.
Annapolis, Maryland: Naval Institute Press, 1999. p. 37.
13 這些條件包含重組內閣，去除其中有親共嫌疑的成員，與前副總統哈達重啟合作。同時取消蘇卡諾 的「指導式民主制」(Guided Democracy)，加強非爪哇地方政府的自治權和財政權等。
14 關於蘇拉威西島一帶，蘇穆爾上校(Colonel Ventje Sumual)所領導的「全面鬥爭憲章」加入「革命政 府」一事，日後有口述訪談顯示蘇穆爾似乎事先對蘇門答臘要成立「革命政府」一事並不知情，甚至
Conboy, Kenneth and James Morrison. Feet to the Fire: CIA Covert Operations in Indonesia, 1957-1958.
Annapolis, Maryland: Naval Institute Press, 1999. pp. 3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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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 the Indonesian way of doing things)。15就這樣，「叛而不變、討而不伐」的時代 結束了，地方與中央的矛盾，終究在國際冷戰的對抗氛圍中，演變為短兵相接的內 是Conboy、Kenneth 和 James Morrisony 在 1999 年出版的 Feet to the Fire: CIA Covert Operations in Indonesia, 1957-1958 當中關於中華民國政府參與的部分可說是現今英 文學界中描述最為詳盡。國防部「南海計劃」檔案開放後，我們對於此時期台北提
15 這句話出自印尼外長蘇班德里約(Subandrio)。3 月中他對美國大使鍾華德(Howard P. Jones)表達印尼 政府認為叛軍背後有外部力量介入。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Djakarta, March 15,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40.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40 (2020 年 6 月 3 日)
16 在支持鎮壓的雅加達高層中，至為關鍵的是陸軍領袖納蘇遜，儘管納蘇遜自身是蘇門答臘人，並且 他和他所領導的陸軍一向秉持強烈反共的態度，但納蘇遜個人有軍隊國家化的理想，故此刻叛軍的做 法，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Djakarta, March 8,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86.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86 (2020 年 6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