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海計劃」內容與其影響
第二節 台北 B-26 轟炸機在印尼之行動與其影響
Overseas Airlines)。13正當 C-54 購買事宜好不容易在外交部和國務院打點下妥當之 際，卻傳來消息，表示計劃變更，希望改買B-26 轟炸機。幾經波折後，最後是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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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下，由空軍三十四中隊的飛行員張聞驛上尉、空軍二等兵黃安黎、復航創辦人 戴安國、陳文寬等人以這兩架飛機載著大批油料、彈藥飛往大威島(Tawi Tawi)。機 上尚有十數名「印尼革命軍」人員同行，之中亦包含「印尼革命軍」空軍司令Petit Muharto。大威島位在菲律賓南端。島上除了他們和「印尼革命軍」外，還有菲律賓 的軍人與疑似是美方的人員。他們在該島駐紮近一個月，以該島為基地至蘇拉威西 一帶尋找目標予以攻擊，直到C-54 攜來之彈藥用罄，且適逢印尼局勢變化才駕機返 台。16
按國防部報告，從6 月 15 日到 7 月 13 日為止，B-26 一共出動了至少五次(見 下方表格)。衣復恩回憶中認為因對敵情缺乏瞭解，作戰效果有限。但若查閱美國檔 案記載，則此乍看缺乏規劃的行動，其政治影響力恐怕是超乎衣復恩的想像。
表5：6 月 15 日至 7 月 13 日 B-26 先後協助作戰次數
6 月 15 日至 7 月 13 日，B-26 先後協助作戰共計五次17
6 月 15 日 於比東海面，先後發現木船(五百噸)、登陸艇(三千噸)各一艘，均予 以攻擊。發射子彈九百發，命中率約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
6 月 25 日 於基馬、比東海面，發現零星燈光三處，判為船隻。經攻擊後燈光 熄滅。
6 月 27 日 於比東攻擊灘頭目標三次，復於萬鴉老北海面發現登陸艇一艘，發 射子彈五百一十發，大部命中。該艇即冒出濃煙，並以高射砲還擊，
我機曾有猛烈震動，當即脫離返航。
7 月 9 日 攻擊基馬、萬鴉老、力古朋等地海灘，並於該等地區，先後發現船 隻(一千五百噸)及軍艦(三千噸)個一艘，均曾予以攻擊，戰果不悉。
7 月 13 日 攻擊基馬、比東、萬鴉老等地海灘，萬鴉老海灘上兩棟木屋冒煙起 火，判係儲油燃燒。
16 衣復恩，《我的回憶》，頁 324-328。
17 《國防部》，〈為呈報援助印尼革命軍工作辦理情形請見核由〉，1958 年 7 月 26 日，國防部史政 編譯局藏，編號47_0420_4040_1_3_00041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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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未進行轟炸而以掃射方式攻擊，是因為裝載炸彈飛機將無力來回Sanga Sanga 到哥淪打落的距離，他請美國政府設法勸阻菲律賓政府類似行為。他說印尼政府知19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 Djakarta, June 17,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22.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22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20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 Djakarta, June 17,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22.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22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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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mming) to Secretary of State Dulles, Washington, June 20,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23.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23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22 Hensley article：這裡所指的是一名合眾社記者 Stewart Hensley 曾撰文稱據外交部門表示，美國和印 尼關係正在持續改善，預期未來數週將會有更和諧的發展。這篇文章在6 月 11 日被印尼媒體安塔拉通 訊社(Antara)所節錄。考量到印尼建國以來所堅持的「中立路線」與「不結盟」立場，這樣的描述方式 很可能引起蘇卡諾對於和美國關係的疑慮。
23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 Djakarta, June 24,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24.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24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24 《國防部》，〈為呈報援助印尼革命軍工作辦理情形請見核由〉，1958 年 7 月 26 日，國防部史政 編譯局藏，編號47_0420_4040_1_3_00041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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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陸軍參謀長泰勒(General Taylor)也贊成應設法爭取增加援助印尼陸軍的經費。此處不難看出美國軍方高層多抱支持納蘇遜反共的立場，相較之下國務院高層則對 國家對叛軍的援助」(Unless he took positive steps away from Communism, it would not be possible to prevent the neighboring countries from rendering assistance to the rebels. )。
並稱據華府所知，菲律賓、台灣、韓國對印尼局勢都有相當深的顧慮，渴望給予叛 軍援助。因此，這種情況可能很快就會到來：即「要麼蘇卡諾改變立場，要麼反叛 活動增加」(either Sukarno would come around or increased rebel activity would be permitted.)。27或者此刻杜勒斯仍希望持續透過鄰國對叛軍的援助向蘇卡諾施壓，或 者他認為在印尼消除共產影響以前，他難以說服周遭鄰國停止對叛軍的援助。只不 過日後看來，則美國駐印尼大使鍾華德與美國軍方看法顯然與杜勒斯的消極態度有 所不同。
25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Memorandum of the Substance of Discussion at a Department of State–Joint Chiefs of Staff Meeting, Washington, June 26,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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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to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Washington, June 27,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28.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28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27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Paris, July 5,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31.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31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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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sense)，恐使雙方進展胎死腹中(nipped in bud)。28更直言要印尼人相信美國在太平 洋無力阻止這樣的事發生是不可能的，他認為此刻支持叛軍於促進印尼反共已無作 譯局藏，編號47_0420_4040_1_3_00041382。29 “On contrary such action only exacerbates situation and ties down GOI army preventing its return to Java where it has and we believe will continue exert pressures against Communists.”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Djakarta, July 7,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32.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32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美國放棄叛軍後，其主要印尼政策為設法支持由納蘇遜將軍領導的印尼陸軍從事反共工作。然而彼時 的印尼陸軍為了平服叛亂多被抽調至外圍島嶼，納蘇遜和鍾安達稱此時推動積極的反共政策，面對爪 哇勢力龐大的印共，陸軍將無力控制形勢。此一顧慮亦得到美國大使鍾華德和多數華府高層的認同。
故當6 月底印尼政府軍宣布攻佔萬鴉老時，不單意味著內戰即將結束，也被華府認為是印尼可展開積
極反共的時刻。
30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Djakarta, July 7,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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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Djakarta, July 9,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33.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33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32 《國防部》，〈為呈報援助印尼革命軍工作辦理情形請見核由〉，1958 年 7 月 26 日，國防部史政 編譯局藏，編號47_0420_4040_1_3_00041382。
33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Djakarta, July 15,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34.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34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34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Commander in Chief, Pacific (Stump) to the Chief of Naval Operations (Burke), Honolulu, July 16,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35.
https://history.state.gov/historicaldocuments/frus1958-60v17/d135 (2020 年 9 月 19 日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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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蘇卡諾心情「前所未有的嚴肅」(in most serious mood)，見面時邊握著他的手邊念 著「麻煩、麻煩、麻煩」。聊完黎巴嫩和中東形勢後，蘇卡諾接著表示印尼和美國37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Djakarta, July 21,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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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Office of the Historian, " Telegram From the Embassy in Indonesia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Djakarta, July 24, 1958,"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FRUS, 1958-1960, Indonesia, Vol. XVII, Document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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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勒斯在印尼必須遠離共產的強硬態度下，對此事的曖昧態度、以及華府在放棄叛 軍後，仍對新政策缺乏把握。
8 月 1 日，一場跨部會會議在華府召開，與會者包含國務院、國防部、中情局 首長，並由國務卿杜勒斯主持。會議上國防部副部長艾爾文(John N. Irwin II)表示五 角大廈認為美國應該以增強納蘇遜的力量，作為使爪哇反共的手段。納蘇遜曾表示 他無法苟同叛軍手段，但認同他們的目標。納蘇遜也是有望使印尼國內各派和解的 人物。經討論後，國務卿杜勒斯總結如今看來多數人都同意採用遠東助卿勞勃森所 擬備忘錄中的第一種方法，換言之即確立支持納蘇遜領導陸軍反共的政策。
總結台北在1958 年 6 到 7 月於「南海計劃」下對「革命軍」的援助行動，不但 反映蔣中正強烈的個人意志和戰略認知，也在華府對印尼政策轉向、試圖督促雅加 達採取反共措施的過程中，作為政治槓桿發揮著一定作用。雖然5 月下旬時，國務 卿杜勒斯曾兩度勸阻蔣對印尼的介入，然從1958 年 6 到 7 月中為止，國務卿杜勒斯 對雅加達反共誠意的懷疑、乃至於對蘇卡諾絕對影響力的擔憂，都使他對「援助行 為」顯得態度曖昧，與極力主張阻止外國介入的五角大廈、乃至於一線外交官鍾華 德形成鮮明對比。從這點來看，蔣中正的「南海計劃」除反映台北與華府間想法的 衝突，也凸顯了華府內部想法的分歧。隨著「革命軍」最後據點陷落，以及轟炸對 印尼和美國關係造成的壓力，這項顯然已經不合時宜的行動也就此謝幕。
「南海計劃」在環境限制下實際實施的部分並不多，軍事物資援助國防部原定 提供的三營裝備於6 月 3 日由興中輪裝運出航，但在 6 月 8 日靠近蘇拉威西島附近 海域時，適逢印尼政府軍登陸萬鴉老，遂中途折返，未完成交付。原先整備中之砲 艦也因局勢轉變，最終未予交撥。除此之外，諸如攔擊作戰、登陸作戰等大規模內 容，也因為明顯超出台北能力範圍、加上美國不願支持而作罷。直到萬鴉老被政府 軍攻陷後，6 月 27 日第三廳遂以「印尼局勢業已轉變」為由申請解除對計劃的相關 管制，顯見此時台北的積極態度在國際形勢下逐漸轉向觀望。
此後台北的 B-26 攻擊仍從六月中持續到了七月中，並產生極強烈的政治後座 力。不但危及美國和印尼的關係，更在最後一次攻擊時直接促使印尼政府告知美方 準備提告聯合國要求，彼時適逢伊拉克政變和黎巴嫩動盪，讓美方擔心此事將影響 其在中東之政策。時局變遷下，華府內部對印尼的看法漸趨一致。適逢衣復恩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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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攜彈藥用盡，時局下顯見再炸無益，便連同「印尼革命軍」相關人員撤回台灣，
至此中華民國政府對於「革命軍」的援助也就基本劃下了句點。39台北雖仍和從事游 擊的「印尼革命軍」保持聯繫，卻未再給予實質的援助，並和華府達成協議，日後 相關問題方針將先行諮詢華府意見。40
39 《國防部》，〈為呈報援助印尼革命軍工作辦理情形請見核由〉，1958 年 7 月 26 日，國防部史政 編譯局藏，編號47_0420_4040_1_3_00041382。
40「國防會議副秘書長蔣經國與中情局台北站長克萊恩對話紀錄」(1961 年 4 月 26 日)，〈蔣經國與克 萊恩會談紀要(一)〉，《蔣經國總統文物》，國史館藏，數位典藏號：005-010301-0000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