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綠對抗期：陳水扁主政前期，2000-2004

陳水扁主政前期，2000-2004

第10 任總統副總統選舉於 2000 年 3 月 18 日投票，候選人共計 5 組，分別為 中國國民黨推薦之連戰、蕭萬長；民主進步黨推薦之陳水扁、呂秀蓮；新黨推薦 之李敖、馮滬祥；經連署人連署通過之宋楚瑜、張昭雄以及許信良、朱惠良。

大選結果揭曉，由民主進步黨推薦之陳水扁及呂秀蓮分別當選為總統及副總 統。呂秀蓮為中華民國首位女性民選副總統，這場選舉結果亦締造中華民國首次 政黨輪替。

然而陳水扁在2000 年選舉之得票率未過半，能贏得總統大選除了來自人民對 國民黨長期一黨獨大的厭倦，另一重要原因是系出同源的連戰和宋楚瑜相持不下，

國民黨陣營分裂，陳水扁才得以四成選票少數執政。但也因此，從2000 年陳水扁 當選總統開始，就有人開始問陳水扁2004 年能否連任。

再者，總統與立法院未同步改選，2000 年的國會結構是，在 224 位立法委員 中，中國國民黨117 人、民主進步黨 71 人、新黨 9 人、超黨派聯盟 16 人、無黨 籍聯盟7 人、無黨籍 4 人。已取得政權的民進黨只擁有立法院約三分之一席次，

反而是在野的泛藍陣營掌握多數席次，得以國會多數牽制陳水扁政府。為對抗國 會，陳水扁政府不斷以「舊民意」形容尚未改選的立法院，爭取民眾支持。朝野 對抗氣氛濃厚。

38

39

2005：13-15）。

40

壹、 爭議的監督與被監督關係：「文茜小妹大」

大量政論節目提供大量政論表演場域，為了節目效果，強化收視群眾的認同，

政論節目主持人、來賓紛紛透過片段歷史經驗的強化、不同階級、族群等公民身 分認同、衝突情境的營造，透過強力的言說展現其權威性。但能說、敢說，還能 有觀眾緣的來賓有限，²³頓時政論來賓相當缺貨，受歡迎的來賓成為各政論節目常 客，密集曝光捧出「政論名嘴」新行業。政論名嘴變成媒體寵兒，對跨入政壇躍 躍欲試，政黨也樂於邀名嘴參選，提高當選率；已在政界人士更樂於跨足政論界，

以提高曝光度，擴大影響力。

不同於一般的叩應節目，由於節目強調濃厚的個人風格與政治情勢的研判解 讀，所以這類型的節目通常不以叩應電話的有無作為節目主軸，而是強調主持人 的個人評論與角色權威性；即便節目中邀請來賓，通常也以主持人的意見與觀點 貫穿整個節目議題的設定與發展。相較之下，「2100 全民開講」也縮減了叩應時段 的比例與重要性，集中在政治菁英的即時辯論與對話上，透過相互攻訐與衝突等 因素，刺激民眾收視的慾望。

於此同時，政論節目主持人在政治上的影響力也隨之大幅提升，尤其在 2000 年政黨輪替後，對於詭譎多變的政局，以及衝突對立的朝野對決情勢，民眾急需 各類資訊以因應首次出現的政黨輪替新局，類似評論型的政論節目的重要性與日 俱增，節目通常必須標明主持者的姓名以強化收視市場區隔，在政治層面上，更 出現「政治力量開始從『被動的受邀者』變成『主動的參與主』」，「政治人物使用

『傳播特權』，創造政論節目從量變到質變」的趨勢(黃創夏，2011:51)。

在此新趨勢之下，政論節目原先形式平衡的要求逐漸弱化，政治人物成了政 論節目主持人、政論名嘴或媒體經營者，政治力介入媒體，本應受監督者反而搖        

23 本研究訪談顯示，電視台對節目收視率是「分分」計較，製作單位要判斷哪位來賓受歡迎，重 要衡量指標為觀眾緣。「有沒有觀眾緣，收視率調查很清楚，一出來收視率就掉，連續三次這樣，

就是沒有觀眾緣(訪談編號 A03，2013)。」

41

身一變監督其他政治人物。其中來自綠營、「批扁」甚力的陳文茜在2001 年 8 月 於中天資訊台(後更名中天綜合台)開闢「文茜小妹大」節目。她在政論節目中多次 直接批評綠營政治人物，以陳文茜深知民進黨的背景，針針入要害。

雖然陳文茜接下主持棒時未任黨職或公職，然而她早年即投入反對運動，與 民進黨創黨人物有多年交情，且曾任民進黨發言人，與政壇關係密切。儘管隨民 進黨前主席許信良離開民進黨，2001 年陳文茜卻決定以無黨籍身分參加同年底之 立委選舉。

2001 年立委選舉對於首次執政的民進黨、剛失去政權的國民黨、新成立的親 民黨和臺灣團結聯盟，都是關鍵性一役。民進黨盼藉此結束「朝小野大」的窘境；

國民黨欲延續國會多數黨地位，繼續牽制民進黨；宋楚瑜和李登輝從國民黨出走，

分別成立親民黨和臺灣團結聯盟，皆期待透過立委第一場選戰延續氣勢，穩固影 響力，各黨在這場選戰都有輸不起的理由。

42

立委選舉投票日愈來愈靠近，2001 年 10 月 14 日媒體觀察基金會發表公開信，

呼籲所有年底選舉參選人主動退出媒體，包括經營、管理，及主持節目在內，都 應一律退出(表 2-4)。這封公開信是由基金會董事長賀德芬以朗讀方式發表，書面 文件上是以陳文茜為對象，賀德芬認為不妥，她特別將之刪除，並強調公開信是 針對所有有媒體背景的參選人(張文輝，2001:27)。

表2-4：媒體觀察基金會 2001 年點名之「參選人與媒體經營關係一覽表」

(張文輝，2001:27)◎研究者繪製

繼而於10 月 25 日，由臺灣教授協會和學者等組成的「媒體監督行動聯盟」

43

她重返主持工作，但辭去勁報董事長(李天保，2001b)。

然而幾個月後，傳出中天財務吃緊，節目續約酬勞談不攏，2002 年 5 月 1 日

「文茜小妹大」轉往衛視中文台播出(吳素柔，2002)。在一年合約到期前，衛視又 意外決定不跟口碑及收視率都好的「文茜小妹大」續約，此時盛傳有政治力介入，

衛視的官方說法是「衛視中文台是一綜合型娛樂頻道，這類的談話性節目太沉重 了」(林憬屏，2003)，官方說法卻無法清楚解釋為何不是停播另一個政論節目─趙 少康的「新聞駭客」。

其後「文茜小妹大」落腳中視，這是兩年內第三個播出平台。直到2004 年總 統大選前一個月，飛碟電台「飛碟早餐」主持人周玉蔻點名批評陳文茜，認為政 治人物應退出媒體。陳文茜在320 大選前暫時退出「飛碟晚餐」主持工作，「文茜 小妹大」也第二度在選前找人代班(吳素柔，2004a)。

44

貳、 藍綠表面平衡瓦解：「臺灣心聲」

「2100 全民開講」以來賓「政黨平衡」的形式，透過議題規畫和主持人掌控 流程、發言時間等方式批評執政黨；具個人特色的陳文茜和李敖則分別在「文茜 小妹大」、「李敖大哥大」想到哪就說到哪地臧否時政，收視率都相當亮眼。雖然，

執政者理所當然要接受監督，但許多泛綠支持者在情感上就是不能接受「咱阿扁 仔」老是被「圍剿」、「欺負」，早已拒看某些被歸類為泛藍或所謂「北部觀點」的 政論節目，這些節目並陸續引發綠營政治人物的質疑與批判。

與此同時，數度傳出邱復生與 TVBS 真正大股東香港無線電視台(TVB)主席邵 逸夫不和後，邱復生逐漸淡出TVBS，重心改放在年代集團。2003 年 10 月 8 日，

邱復生請辭TVBS 董事長，改由香港 TVB 副行政主席梁乃鵬出任 TVBS 董事長。

這項人事安排代表TVBS 與年代正式分道揚鑣(黃玉珍，2003:6)。

民視開播後，鄉土作家汪笨湖參與民視節目決策，協助民視搶攻本土劇市場。

但雙方關係在2000 年大選前，汪笨湖接受談話節目邀約，力挺李登輝，扮演為國 民黨搶攻本土票的角色後生變，汪笨湖離開民視(張世嘉，2004:43)。

在邱復生淡出TVBS、專心經營年代之際，訂出年代頻道搶攻中南部言論市場 策略，鎖定汪笨湖為年代開疆闢土(張世嘉，2004:43)。2002 年底汪笨湖在年代 MUCH 台推出「臺灣心聲」，有別於先前一般在台北錄影的政論節目，「臺灣心聲」

全程用閩南語開講，並頻繁南下中南部在現場進行扣應與民眾意見表達，由於多 次出現在場民眾與受邀來賓對話激辯的場面，不但增添了原本政論談話節目的戲 劇性與臨場感，也讓民眾以更直接參與的方式介入節目內容。

45

2003/12/19 2000 扁當家！海外黑名單苦 盡甘來！2004 連宋贏！下一

2003/12/24 連戰老師！1964 臺灣自救宣 言！阿扁國師！2004 臺灣存

46

由於刻意強調台北、都會觀點對中南部民眾的宰制，必須側重、同情中南部 基層、勞動階層的聲音，「臺灣心聲」播出後，逐漸以中南部民眾的代言人自居，

強調「愛臺灣」的身分認同，雖然外界屢屢質疑節目言論太過偏頗，無法達到平 衡立場表述的目標；或質疑為了商業導向、討好收視群眾而刻意製造衝擊效果，

批判節目走向「民粹」、「割裂」。

但「臺灣心聲」的確成功吸引許多原本被排除在政論節目之外的基層民眾，

認同汪笨湖強調中南部長期被台北利益宰制的觀點，積極參與節目叩應或現場活 動，藉此找到情感宣洩出口。尤其汪笨湖古樸而又充滿煽動力的閩南語應用，強 調為基層、弱勢、勞動與農民階層發聲的訴求，更一時蔚為風潮，成為當時媒體 鋒頭最健的話題人物。

強調民眾有話直說的「臺灣心聲」，更迅速激起了中南部民眾的認同與收視興 趣，AC Nielsen(尼爾森)調查「臺灣心聲」收視族群，南部觀眾平均約占五成，北 部、中部各約占兩成五，成了政論界的「南霸天」。在2003 年 12 月，「臺灣心聲」

收視率天天擠進有線電視排行榜前80 名，連因汪笨湖身體不適，節目重播的收視 率也能有0.5 以上(劉伯姬，2004:35,38)。年代因此趁勝追擊，加碼在下午和晚間 時段推出同樣由汪笨湖主持的「臺灣call-in」和「總統 call-in」，前者主要談當天 下午的即時新聞議題，後者為總統大選議題，與談臺灣歷史的「臺灣心聲」區隔，

汪笨湖一周主持時數高達15 小時(劉伯姬，2004:34-35；吳素柔，2004b)。

此時，自「2100 全民開講」以來「形式黨派平衡」的節目運作手法，在「臺 灣心聲」走紅後迅速瓦解。尤其「臺灣心聲」打破臺灣政論節目既有的運作模式，

來賓不再刻意邀各黨人士，更被質疑者視為「全綠」節目，引發學者批判。相較

來賓不再刻意邀各黨人士，更被質疑者視為「全綠」節目，引發學者批判。相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