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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影響政論談話性節目的三個因素分析

第二節 組織外部因素

政論節目產製過程可能受到組織外的政治力與經濟力影響,包括閱聽眾、廣告 主、政府、政黨、利益團體和社會團體等。本節分為兩大層面探討,一是商業利 益層面:主要來自廣告主和閱聽眾的影響,兩者最直接的關聯在於「收視率」;二 是政治勢力層面:主要為政府和政黨如何試圖透過權力與資源的運作,影響政論 節目。 

壹、 商業利益層面

學界和業界長年以來對於收視率調查公正客觀性的批評不斷,「國家通訊傳播 委員會」(NCC)為遏止有線電視新聞頻道惡性競爭,曾於 2007  年 4 月間,要求        

35 「媒體公民行動網」研究指出,臺灣電視節目主要以成本低廉的新聞類節目為大宗,目前廣告 商將70%資金投注在普及率超過 60%的有線電視上,依現行法令規範觀之,有線電視業者能夠輕 易地以成本低廉的新聞類節目達到20%法定自製率的最低門檻,其他則仰賴外購與重播節目填補 時段(羅世宏等,2011)。

78 號 A2;2013:附錄二)。

一、 收視率影響政論談話性節目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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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謝震武律師有「大家來審判」,「2100 全民開講」,都有這種公民論壇的意思。都是各方 找來賓來,各路人馬,然後吵成一團,「人狗互咬」(台語)也好。那時候人家就笑說這個節 目就叫人狗互咬,但是都有公民論壇的意思。

但是很奇怪,就是公元 2001 年八大的「大家來審判」關了,三立的「八點大小聲」也關了,

就是說被視為可以當成公民論壇的節目,其實那時候為什麼會關,就是收視率不好,大家不 看人狗互咬,或者讓人家覺得說藍綠的節目我們不看了。反而確實就是各執立場的慢慢就受 到歡迎(陳立宏,2012:附錄七)。

政論節目如雨後春筍,在叢林法則現實環境下,政論節目前仆後繼開了又關、

關了又開,一旦新型態節目收視率高,跟風隨之而到。「各執立場」政論節目可以 紅遍南臺灣、年代電視台汪笨湖主持的「臺灣心聲」為代表。 

「臺灣心聲」提高收視率的方式是節目內容明顯偏向泛綠陣營。根據滿昱綸 (2005:79‐83)的監看研究,因公共事務議題艱澀枯燥,為刺激收視率,常批判「泛 綠民眾最痛恨的宋楚瑜還有馬英九等人」;另有許多議題偏離重點,似乎在幫執政 的某些人解套。 

雖然汪笨湖「擺明挺綠」,但是當批判民進黨政府可以增加節目收視率時,汪 笨湖節目也會「藉著民眾抗議的情緒來增加收視率」。實例之一是,民進黨未支持 內含統獨公投條文的「蔡同榮版」公投法,38汪笨湖會在節目中討伐民進黨拿到政 權就失去創黨理想,開放觀眾 call‐in 紓發情緒,製作單位看收視率大好,馬上延長 播出時間,可以符合節目鎖定的市場需求,讓電視台賺進鈔票;也讓政府聽到泛 綠支持者的聲音,獲得扁政府重視(滿昱綸,2005:79‐83)。 

或許有了汪笨湖成功案例的啟發,各台爭搶「綠色市場」,接連開闢多個色彩 親綠的政論節目,包括台視邀親綠學者謝智偉主持「謝志偉嗆聲」,三立電視推出 鄭弘儀主持的「大話新聞」,東森電視由周玉蔻主持「臺灣高峰會」。39另一方面,

       

38 民進黨立法院黨團 2003 年 11 月 27 日臨時召開黨團會議,黨團總召集人柯建銘表示,黨團對公 投法已有高度共識,立委蔡同榮同意撤回蔡版公投法(許雅靜,2003)。

39 「臺灣高峰會」停播時,親綠團體臺灣北社副社長陳昭姿 2005/01/10 在自由時報撰文:「那一段

80 http://cc.shu.edu.tw/~tyu/SP.htm,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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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電視台和政論節目製作單位而言,有無收視率才是政論節目選題的關鍵。 

「這些開罰、挨告的節目往往是主流,這就要問問觀眾在想什麼。為什麼這些節 目照做?因為他覺得罰了 60 萬、80 萬,跟廣大收視相比,可以賺更多廣告費」(訪 談編號 A4,2013:附錄四)。 

(一)設定立場主導議題 

當時的每週主持總時數高達 15 個小時,堪稱「call‐in 節目王」(吳素柔,2004)。 

根據 Nielsen Arianna 收視率調查資料,2004 年總統大選投票前一天發生 319 槍擊事件,當(3)月各大政論節目收視率齊揚,前三名的「文茜小妹大」、「2100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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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開講」和「新聞夜總會」都是強烈質疑槍擊案真假,其中「文茜小妹大」和「2100 全民開講」平均收視率飆到 2.5 附近;挺扁的「大話新聞」和「臺灣心聲」平均收 視率也都超過 1,其中「大話新聞」以月平均收視率 1.29,名列第四,成為綠軍領 頭羊(江美玲,2012)。 

「如果主持人有自我意識,或思考是領先群眾,有群眾魅力、有號召力,會 引導思考方向;但如果不是,就是讓群眾發散情感」(訪談編號 A5,2013:附錄五)。 

收視率飆高,政論節目更把握機遇,從「各擁市場」角度選題。「2100 全民 開講」和嘗到第一個高峰之後的「大話新聞」,將「臺灣心聲」開啟的「表明自己 政治色彩」推向更極致。兩節目在 2005 年高捷案期間,徹底藍綠對抗,窮追猛打,

「主導議題,不再跟著新聞跑」(黃莉雅,2007),或緊咬特定議題,或藉由不斷爆 料,由其中一位來賓開了第一砲之後,主持人引導其他來賓接著評論,就像相聲 裏頭「逗哏、捧哏」,自問自答,完成推斷。 

根據黃莉雅(2007)的研究,「2100 全民開講」在陳哲男濟州島照片曝光後,以 一連串自我設定的論辯,以及要求被懷疑者自已證明清白等論述方式,詮釋高捷 案。「大話新聞」無法談高捷案,在縣市長選舉前另闢議題,將國民黨未提名人選、

而是「禮讓」前科累累的吳俊立參選台東縣長,連結國民黨黨主席馬英九,「以一 角證明有冰山」證明「馬英九是說一套做一套」的論點。 

  (二)看收視率隨波逐流 

2012 年 1 月 14 日,總統大選揭曉,若論監督政府,對一位低民調卻高票當 選的連任者,政論節目理應有諸多議題可談。然而選後不過半個月,2012 年 2 月 Makiyo 打人事件成為政論節目一窩蜂拿社會案件「說故事」的第一個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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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1:「2100 全民開講」Makiyo 事件討論話題 

2012/02/06  1.日人傷運將  Makiyo 至今不知為何引眾怒? 

2.連續謊? Makiyo 引爆憤怒? 

3.重傷運將  Makiyo 風暴真相? 

10.2/2 23:13 消局中心接案  23:17 四分鐘到達現場救人  11.一路追蹤  勇駕駛報警  毆人嫌犯進艾美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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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今夜最新  MAKIYO:我很害怕!真的嗎? 

12.暴行  5 分後  MA 幫 3 人快樂宵夜? 

13.今夜最新  MAKIYO:當時喝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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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0  1.被毆運將:百元車資 makiyo 阻付  防衛爆衝突? 

2.運將恐怖回憶倒地前  暴 ma 幫上前補踹!冷血! 

3.揍他  過來打  ma 幫勢力現形?  恐怖? 

4.錄音還原 makiyo 教唆施暴?還謊? 

5. makiyo 教唆元兇  耳語引友寄重拳出手? 

6.重拳  狠踹運將友寄成 makiyo 打人工具? 

7.友寄四分鐘磕頭謝罪願為 makiyo 扛責  8.關鍵影帶消失 6 天  檢、警誰包庇? 

9.ma 案關鍵影帶躺 6 天  馬總統:記取教訓 

資料來源:「2100 全民開講」網站      研究者整理 

連續一個多星期,反覆討論 Makiyo 事件。然而從附表彙整的討論內容為例,

單一社會案件的深度與廣度有限,電視新聞已經每小時重複播放行車紀錄器拍攝 的打人畫面,政論節目一旦沒有接獲更多爆料,就只能跟隨新聞事件的發展,鉅 細靡遺地把各種報章雜誌刊登的案件最新進展,分章節用影像聲音「重現」一次,

儼然成為平面新聞的影音版。東森新聞台「關鍵時刻」節目「名嘴」則是邊說邊 化身為類戲劇演員,模擬勒脖子、毆打等事發經過,更進一步用模擬畫面說故事。 

「這段時間上節目感覺有點煩是題目重複,2000 年和 2004 年也有這種情況」(訪 談訪談編號 A2,2013)。 

在總統大選和縣市長選舉等攸關政治板塊大幅挪移的大型選舉前半年,政論 談話性節目的製播進入旺季。隨著選舉結束,政治激情衰退,少了現成選舉話題 的常態性政論節目就要尋找新議題。 

2000 年和 2004 年因選情高度緊繃及選舉過程藍綠壁壘分明,對峙的張力延 續到選後,政論節目順勢選定立場,主導議題。但 2008 年和 2012 年兩次大選,

馬英九皆以懸殊差距當選,民進黨氣勢在 2008 年以後亦長期偏弱,大環境缺乏政 治激情,政論節目要主導議題並非經常有條件。於是,追逐熱門新聞事件和具衝 突性的新聞片段成為政論節目滿足基本收視率要求的捷徑,社會案件、影劇八卦 和政治口水長期佔據政論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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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政論節目製作組看著昨天的收視率決定今天的題目,如果沒有跟上話題的 節目,就要承擔收視率下滑壓力。即使是擁有綠營堅強基本收視群的「大話新聞」, 在 Makiyo 打人事件時,未討論此一議題,長期穩坐冠軍的收視率在當月大幅下滑,

連續被「關鍵時刻」和「2100 全民開講」超越(江美玲,2012)。 

李艷秋 2013 年 3 月 15 日在最後一次主持「新聞夜總會」節目中說: 

我自己沒有做好的一件事情,就是我開始有一些在隨波逐流。在這隨波逐流當中,就是我覺 得政治人物的一些話語,明明是一個垃圾吧,可是我們卻在節目或是時間各種的壓力之下,

我們還必須把它們拿出來,把這些垃圾再拿出來再談,我覺得這是一個、我們是對不起觀眾 的。我們沒有替他們去尋找一個新的有希望的方向(附錄六,2013)。

「往往電視台因為太過度重視收視率,就陷入泥沼,東西會越做越爛,因為 一直繞來繞去,像鬼打牆,講一個禮拜還一直講。…電子媒體不長進,依賴平面 媒體的情況還是滿嚴重的,不管是有品牌的雜誌或是報紙」(訪談編號 A5,2013:

附錄五)。 

受到收視率制約,政論節目愈加不敢不跟著話題走,也不敢輕易觸碰沒有嘗 試過的新議題,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每天「讀報」,用聲音搭配畫面讀出報紙雜誌上 吸引人的新聞故事,做成「影音版」,節目主持人和固定來賓則成了「說書人」

(storyteller)。 

貳、 政治勢力層面

有線電視市場開放後,媒體競爭激烈,電視坐等暴利的時代不再。自從「2100 全民開講」在臺灣實現有影響力的政論節目以來,增設新聞台、開闢政論節目,

成為電視台壯大途徑。政治力試圖透過各種途徑影響政論節目,希望藉由政論節 目傳達特定人和特定陣營的想法;但媒體批判執政者的職業特性,又往往成為衝

成為電視台壯大途徑。政治力試圖透過各種途徑影響政論節目,希望藉由政論節 目傳達特定人和特定陣營的想法;但媒體批判執政者的職業特性,又往往成為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