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嘉部落族語的流失與傳承

本節在探討利嘉自日據時代到現今的族語流失過程及現在傳承的景況為何?

經由文獻資料及數月的田野調查來分析其過去語言的流失主要及次要原因為何?

現今利嘉國小及部落族語復振的情形如何，筆者以年齡層使用狀況分析語言傳承 成果，進一步分析出部落母語斷層出現在哪一階段以及造成之可能因素及各年齡 層使用族語的能力實際狀況，以利未來逐步完成族語生活化的實現。

一、利嘉部落族語的流失原因

外來政權及其他族群移入的影響：在日據時代，由於日本政府利用利嘉族人 進行撫番政策，且依過去文獻記載利嘉在當時是日軍的軍政中心，利嘉國小曾經 是日人進行殖民教育的主要部落。大量的使用利嘉村民進行皇民教育及地方行政 工作，導致年紀 80 至 90 歲的部落族人深深的被日本教育及日文使用牽制，甚至 現今仍有部落耆老還懷念過去日據時代的生活及學校教育體制，這與筆者過去經 驗認為所有的部落長輩不願再想起日本殖民時代產生了矛盾。

A09：…有時候我會罵他們，利嘉很驕傲，都是高學歷的，你看以前他 們那邊都是校長老師。這樣子的人，但是他們以為自己是日本人。像高 媽媽動不動就講日文，日文講沒有關係。但是不要忘記自己的本，有時 候他會說自己「indala 番仔」，她不講原住民，她會講番仔，所以有 時候會被高老師罵。

A08：我們是習慣從小講日文，所以我們的族語都不完全。我們的家裡 都是用日文，我的哥哥姐姐都是講日文。…日本人那時候也是禁止我們 講族語，我們後來國民政府的時候，也是禁止我們講母語。

A05：那個時候像我媽這樣大的年齡的人，會參加會議，在會議的時候 我就覺得很奇怪，他們都不講母語，甚至還沒有開會之前，大家聚那邊 也很少說母語，都是用日本話或者是國語難怪母語都沒有辦法…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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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幾年 80 幾年，[老人家]還很多耶!，不過那時候他們都是講日本話，

稍微年輕的講中文，年紀大一點的講日文。母語反而很少。

A03： 我們的長輩都會寫日文，在過去日本的教育是只有一年級到四 年級，如果要繼續的話要到村落外面。他們之前的皇民教育是很徹底 的，所以我們的父母親，祖父母都有人會使用日文，像我媽媽的流水帳 是用日文寫的。

A06：他（日本人）會給你薪水啊!生活水準就會提高啊!以前卑南族做 老師的很多。像我表弟國小畢業就當老師了，我還笑他你國小畢業當什 麼老師啊！你這樣誤人弟子啊，也沒辦法日據時代就是這樣。…以前的 時代卑南族尤其是利嘉，做公務人員的太多了。

A15：很早就發現利嘉的問題，就一直沉浸在過去強盛時期無論是文化 很強還是軍公教很多或者是醫生很多那個時候的印象。…我剛從西部回 來的時候…我們的文化很慘在那個時候，他們對服裝不是很重視，講難 聽一點可能是怕被別人說是山地仔，或番仔…。

由上面的訪談內容，得知過去日據時代的殖民教育是利嘉部落語言流失的開 始，不止是影響了 80 至 90 年紀的人使用族語，下一代也就是目前 60 至 70 歲的 族人也因父母使用日語的影響，加上華語、閩南語的夾擊之下，不使用族語的情 形更加的嚴重，而再下一代也就是 40 至 50 歲的族人除了家庭及部落不積極的使 用族語之下又加上國民政府「獨尊華語」的政策使得流失速度雪上加霜，而 20 至 30 歲年齡的族人已經開始接觸學校本土語言及文化教育課程，雖然學習的時 間不多，但也開啟了族人重視自身文化及語言的大門。現在還在就讀國小、國中 的族人，無法習得族語的原因已經與外來政權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反而是家庭 使用語言選擇及其它因素造成，世代的輪替，不只帶來文明，也帶走自身文化的 認同。

利嘉部落裡面的家庭大多數的父母從事勞力工作，而家中有祖父母的家庭，

長輩也不一定可以影響孩童使用族語，生活型態的改變，人跟人之間的距離因網 路拉近，也因電子產品的使用產生疏離，過去部落家長與子女共同相處的時間較 多，有時甚至一輩子都共同工作、生活；家庭成員的感情較為濃厚，今非昔比，

以上是對利嘉部落族語各年齡階層族語流失原因所做的分析。

46 二、利嘉部落族語傳承情形

除上述對於利嘉部落語言流失原因分析外，透過訪談還得知目前部落語言傳 承工作在利家的情形。語言傳承是語言活力的重要指標。¹⁹黃宣範（1995：438）

指出，較具有活力的語言較受認同，可透過實用性、族群區別以及自我認同看出 語言的活力。以下為利嘉部落代代相傳的狀況。

A01：這也是大家都配合[參與部落族語復振動]啊！不然剛開始我在第 一年在推的時候很多人都說沒有時間沒有環境，回家長老也沒有在講部 落也沒有在講，可是我的想法是如果你都生活在部落了，你還認為沒有 環境，那其他在外縣市工作的族人，那他們不就更可憐也不會自己去創 造，就只會嘴巴講也沒有行動。

A02：我個人因為對族語不是很熟悉。因為從小學二年級被禁止講母語 之後，生活之中常用的話也就是現在的國語，母語已經離我們很久的一 段時間了。

A03：大概兩成吧!我們這個年紀的還有 10 %至 15 %會講的人，會講得 很溜的，我們下一代可能就只有 1%至 2%，除非他原生家庭的父母親 從小、時常跟他說族語或者是阿公阿嬤有在講族語。

A04：…我們卑南族很淒慘，有的時候三字頭，四字頭、五字頭這些人 他們不會講，會講的都是一些片段的，沒有辦法完完整整地去講。…像 其他族群，我發覺排灣族群他們，家庭裡面從老中，老年、中年、青年、

到小孩都講母語，他的語言就不會斷啊！

A05：大概就只有我們這麼大的，長老跟我還有母語老師[會說族語的族 人年齡層]這樣子。 你要合作起來做。…還有我們的 ayawan，我們的 ayawan 還年輕 80 歲出頭而已。我們的環境是我們有中文又有族語，一 半一半，像你們這個時候母語是越來越少。因為你們的爸爸就已經一半 了，像我就是一半母語的環境，因為有的人講中文，有人講日文，有人

19 五項衡量指標：一、就學前學會的語言？二、長大後學會的語言？三、二代或三代之間，父 母把語言傳授給下一代的程度？四、不同族群相互學習對方語言的程度？五、語言使用的「情境」

是否衰退或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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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閩南語，被這樣的環境掩蓋，你們出來的時候呢？你們要學母語的時 候呢？[母語的環境]更差了。

A06：…住在西部的小孩子，你回來你要參與，你用我們的語言跟他講 他根本聽不懂，所以我說那些年輕人喔，還在年輕的時候，最好是還沒 來學校的時候趕快學。

A07：…因為現在孫子，他們的爸爸媽媽都講國語。…變成他們的爸爸 媽媽阿公阿嬤為了配合小孩子，就只好說國語。因為說國語的話，會比 較方便。

A11：所以就請我媽媽幫忙來教我的孩子講族語，結果一段時間，是我 的媽媽學會國語了，小朋友還不會講族語。因為在學校用不到啊!!只有 回來的時候就講母語，太少了!那個[講母語]機會太少了，感覺很遺憾。

由上可知，不少受訪者提到過去國民政府剛進入部落時，大多數的村民依然 使用大量的日語溝通，並沒有馬上的恢復使用族語，很快的「華語」又代替了日 語的地位，成為部落主要的使用語言，且大多數的長輩為了與同住的孫子可以順 暢的溝通，捨棄了族語，選擇使用「華語」為交流的語言。在世代傳承的活力上，

利嘉呈現第一代（祖父母）因政策的關係「不能使用族語」所以不能傳給第二代，

而第二代在沒有族語能力或能力不足的情況下也無法傳給第三代，顯見其語言傳 承的情況不佳，家庭世代傳承的戰場上要面臨的除了父母這一代母語使用已出現 嚴重斷層，還有年輕一代的孩子對族語意識底落，意識低落造成的原因多元，但 以目前尚在就學的族人來說，政府的政策帶來的影響是很重要的，2021 年族語 已提升到「國家語言」的高度，是否陳義過高？這就要看接下來的政策如何讓「國 家語言」落實轉型正義。

綜上所得，利嘉在族語復振運動上，進行的比其它部落還要晚，與利嘉相同 為卑南族的建和部落早在 10 年前就開始行族語復振，且由受訪者口中得知，下 檳朗部落、南王部落的族語課程也比利嘉進行的早。部份受訪者表示：因部落族 人大多從事軍、公、教居多，以致於皇化及漢化較其它部落深。甚至有受訪者認 為利嘉的起步緩慢，是因為有許多族人態度傾向皇化及漢化對自身較有利，因而 排斥回復自己族群的身份造成。如今部落語言的流失問題依舊，但傳承族語的工 作有突破，只是還未能挽救瀕危的命運，畢竟學習一個不常使用的語言，往往成 效不彰，現今的族群文化復振，要面臨的問題更趨復雜，尤其在家庭的變數上，

原住民族群尚未擺脫「弱勢族群」的禁錮，在經濟、教育、族群發展上較無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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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很難在一般生活中實現「族語學習的風氣」，套用一句閩南俚語「吃穿都 不夠了，還能夠晒干？」，意思是指生活起居都有問題了，怎麼還有多餘的時間 去關心族語的未來。

值得注意的是，在訪談及觀察間可以發現利嘉自 2018 年投入族語復振核心

值得注意的是，在訪談及觀察間可以發現利嘉自 2018 年投入族語復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