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嘉部落族語生活化的挑戰

家庭母語保存理論是以 RLS 為基礎，認為家庭與社區（部落）是母語傳承 的重要基地（張學謙，2020）。換句話說族語的挽救工作不能一直停留在學習的 階段，要能落實在生活中，成為我們日常生活中會用到的語言是終極目標，重新 找回溝通的功能，不僅是課本上的知識而已，繼然如此，那麼現行的政策是否已 經可以讓家庭與社區接手族語復振的重要工作呢？從第二章的文獻回顧中，可以 看見相關的政策都有逐漸朝著回歸部落、家庭為主要場域的方向。尤其在語推人 員辦法中所提到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推動族語家庭與部落語推組織建立，那麼經過 三年推動後又有怎樣的變化呢？

一、族語家庭的口語能力

所有語言的落實就是要能以口語溝通，達到最快速的傳達，大部份的原住民 語是以口語的方式傳給下一代，然而如今族語以口語呈現的機會愈來愈少，導致 族語聽力的下降，不利未來族語在一般生活中發展。那現在利嘉部落族語口語化 的呈度又是如何呢?

A09：剛開始上面是規定要有六個家庭，就像你剛說的，要從家庭開始，

但是結果一下子沒辦法消化[同時進行六個家庭的族語復振，使語推人 員無法消化工作量]。而且你要的越多，我們越有壓力，反而沒有正面 的效果。所以從第二年開始就剩下兩家，至少是兩家，要多也可以。在 這一塊我特別有感受的是我們南王語別的。…自從參加這個族語的學習 之後，他們對於部落的一些文化的相關的活動都非常的有興趣，大小活 動都會去參加…我覺得這一家非常有心，也就是他們已經有想要用族語 表達了，但是我現在跟他說我上課開始不講國語，但是他們也很害怕一 直說不行不行…要有家長一起參與，你要主動的帶動你的孩子，非常重 要。

A09 為臺東卑南族語推人員，她必須在各個部落進行語推的相關作業，以上 是她在南王部落「族語家庭」推廣工作上的經驗。當族語走入家庭時，族人開始 參與部落的大小活動，也就是帶動了族群文化意識的提升，不只孩子連同父母、

祖父母都一起參與效果會更好，在訪問的同時她提到父母對於語言的管教是要徹 底執行的，唯有透過家庭中的主導者介入才能確保母語在家中的地位，如學者所 言：家長必須「在強勢語言鋪天蓋地的洪流下，成為逆流而上的母語戰士」（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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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謙，2020：28），雖然家庭是重要的戰場，但族語家庭的打造無法大量復製，

不僅僅是家庭的問題。

A09 還表示如果語推員不知變通，若還是以學校族語教育的那一套方式來教 的話將不會有所改變。必須因材施教，也就是要先瞭解整個家庭的狀況，清楚知 道當中是誰在做主，並提升該主導者的語言意識，若不能配合或不能說服的情況 下要用怎樣的配套措等，都是語推人員的功課。當然很大的部份也要看家庭的結 構，如果家中成員只剩下老的小的，而老的已無法言語或無管教權利，那也是沒 有辦法做到族語生活化。以上分析之後，發現族語家庭的推廣可能會牛步前進，

或必須要放棄更弱勢的家庭。那麼其它的受訪者對於家庭中的族語又有什麼看法 呢？

A02：他們就把它當作功課一樣，就是去學校上課這樣。因為我跟我老 婆很少用族語溝通，所以在環境上面就欠缺了。

A03：這個族語對他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對他沒有影響，那些父母就沒 有心，想要讓小朋友去學， 更何況他本身就不會講。

A04：都會用羅馬拼音，羅馬拼音而已，真正在家裡也沒有很落實的 講。…我有時候在家裡講母語，他們都傻傻的看我，你在講什麼這樣 子。…最主要是你父母親都講母語的話，你的孩子從小就習慣這樣的語 言，當然就會落實啊！最大的問題就是在家庭而已呀。

A05：就像我的孫子，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那麼想學，回來的話，

要跟他們講[族語]。但是他們就是一直看電視啊！

A07：…他們回到家裡爸爸媽媽都是年輕人，那個斷層 [家庭族語斷層]

的部分就是在那邊，他們根本就不會，有時候我叫他回去跟媽媽講族語 他們會回我「老師，媽媽又聽不懂」。…家裡的族語環境還是需要被營 造的，才能[在家中]把族語帶動，一週一節課老師說學習效果有限。

已為人父母的受訪者，認同族語復振有其必要，但提及自己家庭使用母語狀 況，大多仍然沒有信心能傳承下去，其中的共同點就是父母族語能力不足以教授 子女完整的族語使用方式。可即便父母有族語能力，對於文化認同及族語意識不 高則同樣無法傳承，所能冀望的就是部落的族語環境。部落族語課程對象為家長 及年長者是屬家庭及部落中的決策者，若比起在學的學生可主導家庭語言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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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性較高。透過部落族語復振運動提升族人挽救族語的意識，將有利於強化族 語在家庭中存在重要性。

A07 曾表示，在利嘉成人族語班有一位學員對子女的族語管理很嚴格，因為 他的小孩也在利嘉國小就讀，所以透過子女與老師的交流中，得知父親很鼓勵他 們取得族語能力證明，並在家中規定要說母語。果然他的子女在族語成績及口說 能力比其它同年齡層的學生還要好，這證明家庭語言管理對族語復振是非常有效 的，即便後來這位學員沒有繼續在成人族語班中學習，但他把族語意識與口說習 慣帶回了家中，成功的讓母語在家中被使用。因此可推論部落的族語復振不但可 連結學校的基楚並帶動家庭族語的使用。也就是說，部落的語推可以打造父母為 捍衛族語的勇士，族語能力不是衡量家庭族語管理的的標準，重要的是家長要介 入管理家庭語言的使用。

二、結合學校族語基礎

前面有探討過學校的族語課程是否能讓族語回到家庭中被使用，讓課堂的學 習在家庭得以延續。學生在學校將族語基礎打好之後，回到家中可以更快速的進 行下一階段的學習，家庭可以說是「實習」使用族語的地方。但利嘉部落的族人 怎麼看待學校族語教學與族語生活化的關係？

A01：學校教的不是以母語為主，他是以我們的文化為主，…她可以從 文化方面讓小朋友知道族語這件事，族語文化就是傳統歌謠嘛！…因為 我們在編輯我們部落的常用語為主，所以小學教學[文化課程]的話就給 族語老師。

A03：在學校學母語的場域跟我們的文化是完全沒有聯結，語言是文化 很重要的表徵，你要學習各種文化，文化是不只語言而已還有包括生活 技能，包括歷史還有社會運作的方式，在生活中用母語去學習，那才能 多方面去學習這些東西。

A04：但是後來鄉土教學，這個政策才慢慢去改變，因為現在學校都有 族語教學，但是大部分的都已經太慢了。

A05：很早以前喔。我聽到母語課在學校開設，覺得方向好像錯了。我 一直覺得說母語應該是在家裡面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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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6：因為老師在教的沒有那麼細，而且老師只照的那個課本去教，他 課本就沒有像我們分得那麼細，也沒那麼活的東西。

A07：最起碼有幫他們打基礎，以後最起碼他們要書寫的時候，會知道 怎麼寫。

大多受訪者，尤其是年長者，不認同學校的族語教育能達成族語生活化，多 數的受訪者表示學校族語教育必須與部落環境結合，部落情境教學所能帶給學生 的不只有語言，更重要的文化相關的知識也能一次給予，有助於學生學習成效的 提升。但不可否認的是，學校在書寫符號及拼音、發音基礎上功不可沒。就如同 上面所提到的，如果沒有學校幫孩子們打基礎，那麼部落要做的事就更多了，目 前學校所能做的是分擔基礎的教學，這樣學生回到部落，可以跳過這個步驟，直 接練習口說的部份，省下不少時間。大家能分工，把該做的工作做好。政府能在 這一部份做出更清楚的資源分配及責任歸屬，筆者認為族人會更加願意與學校聯 結，發展出更有效率的族語復振策略，兩個體係要結盟朝共同方向前進，而不是 各自為政，像雙頭馬車朝不同方向使力，其結果只是原地踏步而已。

三、空中學習環境的打造

相較於過去十年的族語推廣政策大多數資源都尚未到位，如教師資源、族人 的語言意識、教材、配套措施等等，但現今已有很大的進步與突破，且網路上教 學也較多元，過去大家對於原民會所建置的「族語 E 樂園」線上族語教育平台多 有負面評價，不外乎是使用方式不正確或是語料不足，許多族人認為有些情境都 是捏造而成的與實際部落及生活樣態不符，因而產生不信任感，導致使用率不 高，大多是在授課的族語老師在使用，多數的族人不使用甚至不會使用也不曾聽 過等等的情況都有，代表原民會對該網路族語學習平台的設計及推廣還有進步的 空間。

經過多年的校正與補足語料改進之下，受訪者都表示在族語學習上有很大的 幫助。且現在不再是單一的學術單位負責教材的編輯，所有的部落都可以將自己 部落的族語教材加以整理、編撰，再由原民會負責協助放上族語 E 樂園，利嘉現 在也正在執行語料的整理與錯誤的修正。網路學習平台已經是大多人在使用的學

經過多年的校正與補足語料改進之下，受訪者都表示在族語學習上有很大的 幫助。且現在不再是單一的學術單位負責教材的編輯，所有的部落都可以將自己 部落的族語教材加以整理、編撰，再由原民會負責協助放上族語 E 樂園，利嘉現 在也正在執行語料的整理與錯誤的修正。網路學習平台已經是大多人在使用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