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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本章旨在闡述本研究的研究背景與動機、研究目的、待答問題、研究流程,

並對象關名詞釋義,共分六節說明之。

第一節 研究背景

根 據 聯 合 國 教科 文 組織 ( 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以下簡稱 UNESCO)報告,1全球 7,000 種語言中,幾乎有 40% 瀕 臨滅絕,預估到 21 世紀末,世界上至少將有一半的語言消失。有鑑於此,聯合 國(United Nations)為喚起對世界上至少 2,680 種的原住民語及各地本土語言的 重視,宣佈 2019 年為國際原住民語言年(The International Year of Indigenous Languages)。語言消失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大多數的原住民語及本土語言在沒 有文字書寫系統的記錄下,隨著最後一個使用者的逝世,該語言也就宣告死亡。

二是國家政策的主導,例如規定使用強勢語言,在學校、公共場合和工作環境中 使用特定語言。臺灣原住民經歷清朝、日本、國民政府的政權轉換,族語經歷不 同語言的壓制,隨著時代變遷,語言的使用更加趨向統一化,如今除了強勢語言

(華語)的威脅之外還有國際語言(英文)的排擠,導致族語於年輕世代中快速 消失殆盡,造成臺灣許多語言瀕臨滅絕甚至死亡。2在現今高舉人權的年代,語 言權同時也被世人看見,加速全球復振語言的行動。

Robert Blust(1985)聲稱臺灣是南島語族發源地,3並保留最多古南島語詞 彙。臺灣南島語言高度的多樣性與稀有性,已是臺灣和世界的重要文化資產。根 據 2009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調查,以及原住民委員會(下稱:原民會)的「原 住民族語言使用狀況及能力調查」報告中顯示,臺灣 16 種原住民族語,4有些已 瀕臨滅絕,更有部份已經無人使用,有關族語之保存與傳承工作實刻不容緩(原 民會,2019)。在 UNESCO 世界瀕危語言地圖內。5臺灣族語列入積極搶救的名 單有:撒奇萊雅語、噶瑪蘭語、邵語、拉阿魯哇語、卡那卡那富語等五種,以及

1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簡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是一個聯合國專門機構,成立於 1945。

組織之宗旨在於通過教育、科學及文化來促進各國之間合作,對和平與安全作出貢獻,以增進對 正義、法治及聯合國憲章所確認之世界人民不分種族、性別、語言或宗教均享人權與基本自由之 普遍尊重。

2依 2009 年 UNESCO 世界語言地圖臺灣原住民語瀕危等級,已滅絕之語言有:西拉贏語、道卡斯 語、巴賽語、崙語、拍瀑拉語、巴布薩語、凱達格蘭語、洪雅語共計八種(巴代,2018:198)。

3南島語言學界具有指標性的學者,知名於南島語系方面的研究,著作有「南島語系比較詞典」

(Blust ,1995),及「邵語詞典」(Blust, 2003)。

4分別為泰雅族、賽夏族、賽德克族、布農族、阿美族、鄒族、卑南族、魯凱族、排灣族、雅美 族、邵族、噶瑪蘭族、太魯閣族、撒奇萊雅族、拉阿魯哇族、卡那卡那富族。

2 語言教材(含閩南、客家、原住民族語言等;黃美金,2014)。教育部於 2001 年正式將族語課程放入國民教育中,而原民會於 1996 年正式成立,積極籌畫原

5世界瀕危語言地圖(Atlas of the World’s Languages in Danger)是由挪威政府支持聯合國教科文 組織(UNESCO),提供衡量瀕危語言的指標。

6分別為阿美族,約有 4 萬多人、卑南族共有 6 千 5 百餘人、布農族有 8 千 4 百餘人、達悟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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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20 個年頭,原住民族群類別從原來的九族增加至今的 16 族,語言別更多達 42 種。自 1987 年解嚴以來,相關臺灣原住民族之政策也有了根本性的變革。

2013 年原民會提出的原住民族文化振興發展計畫中,認為文化振興最重要 的工作是透過部落學習機制達成凝聚共識、維繫族群認同。同時強調語言與文化 是「唇齒相依」的關係,語言一旦消失,文化也難以保存(原民會,2013:4)。

換句話說,語言是文化存留的重要關鍵,而部落是復振文化的核心之地也是不可 置喙的。2017 年國家語言發展法(語發法)的公佈之後,催生 2020 年財團法人 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基金會(2021)的成立,基金會之業務範圍如下:一、語 言研究;二、研發語言教學;三、典藏語料;四、編纂族語辭典;五、建置語言 資料庫;六、推廣使用族語;七、辦理族語認證及發行學習教材;八、其他有關 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事項。

第二節 研究動機

由上述背景得知臺灣要復振所有的語言勢必是一項艱钜的工作,16 個族群 的族語復振需要更多層面的考量,只依靠政府單方面的力量實在難以阻擋語言消 逝的力量,除專家學者建議之外,也需要聯結民間力量,包括學校、部落、家庭 等,以公私協力的方式進行。誠如張學謙(2020:192)所說:「臺灣語言復振 教育規劃,需要結合由上而下的政策及由下而上的草根力量」。語發法於 2017 年通過後,於第 6 條規定「中央主管機關應協助原住民族各族設立族語推動組 織」,提出「由下而上」政策理念。原民會在 2018 年推動「語推人員設置計畫」,

預計在全臺設置 150 位族語推廣人員,10進入城鄉,走進部落與家庭,在部落協 助族人開設族語傳習教室、族語聚會所、輔導族語學習家庭等,此一策略旨在上 與下中間搭了一座橋樑。此項計畫以部落與家庭為主要實施場域。依照規定臺東 縣在卑南鄉及臺東市各設有一名卑南族族語推廣人員,2018 年語推組織深入利 嘉部落,與部落協會組織共同推動部落族語復振,在政策上有了這樣的轉變,部 落與家庭成了族語教育焦點,族語的保存、學習、應用上會發生什麼變化?除了 學校族語課程、各種學習教材編製以及族語認證考試之外,在身份認同、部落凝 聚等層面上又造成什麼改變?

自 1990 年代起,利嘉部落展現文化與族語復振計畫工作,主要配合政府執 行計畫,行為較為被動。近年,部落的態度產生了一些變化,由 2020 年 3 月 5 日利嘉部落發起的卑南族語言別變更一事可看出端倪。自 2001 年族語認證開

10原住民族語言推廣人員設置辦法:本辦法依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訂定之。第 2 條本辦法所稱原住民族語言推廣人員(以下簡稱語推人員),指於直轄市、縣(市)政府、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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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卑南語系就分為 4 種,知本卑南語、建和卑南語、南王卑南語、初鹿卑南語,

前三種語別只包含一個部落,初鹿卑南語別卻包含了六個部落,112018 年利嘉部 落族語學習班的學員提出疑問?初鹿語系包含了六個部落,各部落族語使用也有 些習慣用語的不同? 為何只用其中的一個部落,做為六個落語言的共同名稱?

為要回應以上提問,卑南族語言推動組織委員,以及卑南族初鹿語系六個部落代 表舉辦會議討論,會議結論是將原來初鹿語系改名為 makazaya 西群卑南語(原 民台新聞,2020) 。

從利嘉族人對於語言別命名產生疑慮,且主動要求更名,由此可見族語復振 使族人開始多方思考自身文化重要性,以及各部落之間族語使用習慣的差異性,

部落對於語言意識有明顯的提升。過去臺灣族語政策焦點大多以學校及族語認證 為主,較少看見針對部落及家庭策略成果的上著墨,也或許是成效較難以量化的 原因,導致容易被忽略。因此,筆者認為利嘉部落自主參與族語推廣,連帶復興 族群文化與提升身分認同值得探討。前國際語言協會主席,瑪莉.豪斯說:「面 對少數語言的保存,不會只有一種答案,最重要的是,來自組織、社區和個人的 全面動員,才能找到共同的,有別於其他語言的方法。」(今週刊,2018)。族 語復振最終是要讓族語融入生活,回到部落與家庭。研究者想透過利嘉族語復 振,瞭解族語返家面對的挑戰與契機,是否能讓族語返「嘉」,成為生活語言?

第三節 研究目的

臺灣歷經了 20 餘年的原住民文化復振政策改革。透過教育部及原民會的共 同努力,有關族語推廣之政策,不論在法源制定及政策擬定上都有許多的建樹與 作為,不但將族語學習納入了國民教育當中,讓孩童可以在學齡時期接觸族語,

並且動員大量的人力物力建構臺灣各民族語言認證測驗制度,同時也仿效他國成 功案例,推行非校園內的族語推廣政策。文獻資料反映許多專家學者對於我國的 族語復振成果有不一樣的看法。趙素貞(2014)指出臺灣的族語教育政策制定與 執行過程欠缺評估與監督;黃美金(2014)則認為不論在學校學習時間不足及族 語認證考試的配套措施都有改善空間。張學謙(2020:177)在其臺灣本土語言 研究中提及臺灣在學校中所進行的語言復振計畫面臨所學語言走不出校門,無法 成為生活語言的問題。

國際間多數學者推崇「母語返家」才能世代傳承的論述,並重視部落與家庭 的族語學習環境與傳承功能(Fishman,1991)。張學謙(2020:189)強調,母

住族地區及原住民人口 1,500 人以上之非原住民族地區鄉(鎮、市、區)公所,專職辦理第四條 規定工作項目之人員。

11當中包括初鹿、龍過脈、泰安、利嘉、阿裡擺以及下賓朗六個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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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使用環境建置是重要的環結,母語最終需回到家庭使用,才能達到「母語返家,

代代相傳」的效果。家庭母語保存理論是以 挽救語言流失理論 (Reversing Language Shift;RLS,見第二章)為基礎,認為家庭與社區(部落)是母語傳承 的重要基地,強調學校教育並非保存母語關鍵。顯然,語言復振的目標即是「返 家」,期待族語可以在家庭中自然的習得。但如果家中的家長們已經失去說母語 的能力時,要如何實現「族語返家,世代傳承」?筆者認為部落的族語復振對家 庭族語使用的影響是值得研究的議題,探討部落族語復振力量如何使族語生活 化,是否能將族語帶出校園,走入部落與家庭。

代代相傳」的效果。家庭母語保存理論是以 挽救語言流失理論 (Reversing Language Shift;RLS,見第二章)為基礎,認為家庭與社區(部落)是母語傳承 的重要基地,強調學校教育並非保存母語關鍵。顯然,語言復振的目標即是「返 家」,期待族語可以在家庭中自然的習得。但如果家中的家長們已經失去說母語 的能力時,要如何實現「族語返家,世代傳承」?筆者認為部落的族語復振對家 庭族語使用的影響是值得研究的議題,探討部落族語復振力量如何使族語生活 化,是否能將族語帶出校園,走入部落與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