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和部落的族語復振

利嘉部落的族語復振早期以學校教育為主要立基點。利嘉國小位於部落中與 部落活動中心緊緊相鄰，學校學生 90%以上是利嘉部落居民，而利嘉部落於自 2017 年呂家望文化發展協會成立後，積極參與各項文化及語言復振工作，原民 會自 2018 年開始進行語推人員計畫在部落引起更多的共鳴

學校體系與部落組織，這二個不同場域的族語復振，在利嘉部落是如何的獨 自運作與共同合作。學校的模式主要是教育部下達指令的方式進行，是由上而下 的推動，部落近年來漸漸傾向由下而上的推行族語復振。部落可透過政府語推人 員與中央互動。在本研究的受訪者眼中是如何看待這二個場域族語復振的成效 呢？

4.2.1 利嘉國小族語教學

學校族語教學自 2001 年推行「鄉土文化課程」就根植在正規的學校教育中，

經過多年努力下來，族語口語化上的成效一直沒有突破，唯可以清楚知道的是近 年來學生通過「族語認證」的人數增加，及讀寫符號的能力提升，本研究的受訪 者中有三位卑南語教學老師，每位教學經驗都有十年以上，且現在仍然有二位是 任職中的族語教師。

目前利嘉國小的族語課程時間，依舊如 20 年一樣一星期一節課，在過去學 校族語教學剛起步時，原住民語是以學校人數較多之族群為主要學習地方語言，

但也有學校同時開辦「閩南」、「客家」二種地方語言。但這樣的方式讓人數相 對較少的原住民學生喪失在學校接受母語教育的權利，實有不公平的對待。後來 為公平起見，修改為學校有幾個族群的學生，就要請到足夠的師資來教學，以維 護所有族群的語言學習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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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7：我第一次在賓朗國小教，學校的小孩各種族群的小孩都有，那時 候學校只有開卑南族跟閩南語。…不論什麼族的小孩都是學卑南語，那 至少他們學到這個拼音的部分。因為拼音的那些符號都是一樣的，大同 小異。…最起碼有幫他們打基礎，以後最起碼他們要書寫的時候，會知 道怎麼寫…因為小孩子不是自己的語言他不會認真學，他不想學，他在 課堂上的時候他就會講話，丟紙條什麼的。比較頑皮，叫他好好的學，

他會說：「我又不是卑南族的，為什麼要學」，聽到這樣會難過。

A07 是一位資深卑南族語教師卻是阿美族族人，因為婚姻關係遷居至利嘉部 落生活，她先生是利嘉卑南族人；是一位文化工作者，以編輯卑南族歌謠為主，

受他的影響 A07 開始對卑南族語的教學有了興趣，並成為她 20 年來的職業。受 訪者在結婚前使用的是阿美族語與華語與人溝通，婚後與婆家的相處大多以族語 溝通為主華語為輔，她描述她初期來到利嘉來的時候，村莊的族人都在說卑南 語，她感覺很恐慌，因為聽不懂卑南語，讓她很受挫，於是痛定思痛，決定要好 好的學會卑南族語，因緣際會之下進入了校園成為教授卑南族語的族語老師。十 幾年的族語教學歲月，她親身經歷了臺灣族語復振的發展。

A07：小朋友年紀比較小，如果你用太多元的方式跟他講，會造成他的 壓力。小朋友的教學是必須要慢慢地延伸沒有辦法教得太困難。…因為 他們沒有族語的環境，他們回到家裡爸爸媽媽都是年輕人，那個斷層的 部分就是在那邊，他們根本就不會，有時候我叫他回去跟媽媽講，他們 會回我：「老師，媽媽又聽不懂」。我跟他說：「就算是媽媽不會講你，

回去也要跟媽媽說，譬如說我們的再見，是非常的長這個單字，你每一 天說，有一天媽媽會比你先講出這個單字」。

A07 在受訪當下告訴筆者她不能肯定的認為學校族語教學可以讓家庭族語 重新的啟動，但她表示，她已盡了全力將她所能的教給孩子，也持續的提醒家長 及部落的長者他們傳承文化及母的責任。她用她學習卑南族語的經驗讓孩子們瞭 解如何學習自己不熟悉的語言。有時她也覺得灰心，但偶爾一個家長或孩子的族 語使用分享，又能激勵她繼續往前，老師年事已高，也擔心未來是不是還有人像 她一樣可以把族語傳下去。受訪者 A12 表示他受到 A07 這位阿美族老師的影響，

他認為一個外族的人可以把卑南族語說的這麼好，還可以教育他們的下一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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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利嘉族人的他感到慚愧進而激勵他自己一定要學好自己的語言，未來他也想要 親自教導自己的族人說族語。

A07：我常常也是有機會的時候，跟他們講，要說母語喔!但是祖父母也 只是笑笑的回應我說：「好」。…是以鼓勵的方式來讓他們說母語。…

原民會也有在推一些族語保母的部分，也就是希望小朋友可以跟祖父母 講族語，用族語的環境讓小朋友學習，現在有隔代教養的問題，父母親 都去上班…。但是現在工商社會，要讓這些經濟為主的父母親來學族語 有點困難。其實阿公阿嬤才是最好的老師，只要你用母語講話就好了，

都不用教。

A07提到學校族語教育不是只有在學校遇到孩子學習能力與態度的問題，出 了校門，進了家門，還要面對家庭的問題，看來不是在學校提供族語教學就可讓 孩子把族語帶回家去。還必須取決於學童雙親的族語能力及家中是否有祖父母，

祖父母是否有能力與學童用族語交流、學童在家裡的生活習慣等等都是影響族語 能否在家中被使用的因素。

在過去的文獻中，族語師資良莠不齊遭人詬病(趙素貞，2014；黃美金，

2014)。現今族語老師的能力都已提升，多年教學經驗累積再加上原民會對師資 的培養也是不遺餘力，每年都舉辦針對教學能力提升的計畫或課程。所以學校的 族語教學師資不再是主要的問題，效果不好的主因是學校沒有使用機會及環境上 的缺乏。

在校學時習族語時數過少，即便在 108 課綱中也維持每週一節 40 分鐘，早 在過去有關族語復振研究中，不少學者也提出了這個問題如：黃美金（2014）；

謝素貞（2014）；張學謙（2018）。A07表示，她在學校教學這麼多年，對此也 感到無力，40 分鐘的課程，大半的時間是在管理秩序，教學品質低落。導致無 法有效的學習。

借鏡其它國家學校族語政策，2019 年七月 15 日紐西蘭政府為促進學校普及 使用毛利語，開辦為期 17 週的毛利語學習課程（Te Ahu O Māori programme）與 相關配套措施，深化師培系統，七百位教師開始學習毛利語。也就是說，學族語 不再是原住民學生與族語老師的事，連非原住民教師都要加入其中。進行全面化 的學習與使用。（臺灣駐澳大利亞辦事處，2019）。

而臺灣的雙語政策為何？張學謙（2020b：4）提到臺灣是個多語言的國家，

怎麼界定雙語，政府不直接說破是哪雙語？他直指這是輕視貶低本土語言的政策 與口號的行為。為何有這樣的政策決定，其原因出在大多數國人贊成英語為官方 語言，並有將盡九成調查民眾希望設立英語雙語班。所以政府大可將決定權交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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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由謂的民意，而乎略少數族群的立場。為在 2030 年邁進雙語國家，2021 年起 臺灣將引進 70 名美籍英語教學助理與學術交流基金會合作「美籍英語教學人員 獎學金計畫」，協助國民中小學營造英語的學習環境。主要從事協同英語教學，

並參與雙語教育、英語營及英語村的實境教學。

是的，臺灣的雙語政策如上所述，是「華語」與「英語」的雙語政策，族語 學習再次的被壓縮，「學校」是一個小型社會的縮影。也可以算是一個強大的殖 民機制。全世界對少數族群的傳統知識影響少數民族的人生有多深的認知是缺乏 的，就算有體悟，大多數也不過是停留在思考層面，尚未付諸行動。

未來原住民身份的學生所面對的學校語言教育比別人多了一份負擔。除了族 語還要加上英文的學習，且英文的學習是跨領域教學。先天學習條件就比族語學 習好，再次的顯示了族語地位的邊緣化。不可否認英文為全球性的強勢語言，是 未來主流社會立足的有利工具。但政府政策上的資源分配是否有失公平性？未來 政府如何在兩者間取得平衡？臺灣瀕危語言的挽救政策需要立刻且有效的方式。

4.2.2 部落的族語復振

臺東縣政府在 2009 年辦理「推展語言文化紀錄」、「編纂圖解式族語小辭 典」中即表示族語復振要在部落中推動說母語之風氣，營造全母語環境。原住民 族語言教育需以社區、部落為單位，也唯有部落成為語推政策的主體，語推的探 究與發展才有出路。而也唯有將原住民教育真正回歸部落現場、回應原住民的傳 統發展脈絡與需求，部落族人才能放下對異文化主導政策的成見，以下針對利嘉 部落近年主導語言復振的成因進行分析。

一、語言推廣人員政策

近年來在利嘉部落進行的族語復振，主要還是以政府政策下的計畫案為主，

2018 年的語推人員下鄉進入部落與族人對話，是利嘉族語復振主要的起因，由 家庭族語推廣方式開始，臺東卑南族群語推人員與部落有興趣參與族語學習的家 庭共同執行計畫。進而延伸出後續的傳習教室、古謠傳唱、利嘉部落慣用語蒐集 等等相關工作。有關於語推人員政策簡述如下：原住民族語言推廣人員設置辦法 本辦法依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訂定之，發布日期 2018 年一月

2018 年的語推人員下鄉進入部落與族人對話，是利嘉族語復振主要的起因，由 家庭族語推廣方式開始，臺東卑南族群語推人員與部落有興趣參與族語學習的家 庭共同執行計畫。進而延伸出後續的傳習教室、古謠傳唱、利嘉部落慣用語蒐集 等等相關工作。有關於語推人員政策簡述如下：原住民族語言推廣人員設置辦法 本辦法依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訂定之，發布日期 2018 年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