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語返「嘉」：臺東利嘉部落族語復振 與生活化的挑戰

國立臺東大學師範學院 休閒事業管理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鄭肇祺 博士

族語返「嘉」：臺東利嘉部落族語復振 與生活化的挑戰

研究生：曾玉彤 撰

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

國立臺東大學師範學院 休閒事業管理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族語返「嘉」：臺東利嘉部落族語復振 與生活化的挑戰

研究生：曾玉彤 撰 指導教授：鄭肇祺 博士

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

誌 謝 辭

2019 至 2021 年 COVID19 病毒橫掃全世界，打亂所有生活步調。而我的人 生也在這兩年迎來人生最艱辛的時刻，我最敬愛的母親和陪伴我多年的毛伙伴 Kuma、多多相繼離世，造成相當大的打擊，慶幸上帝與我同行。在工作、在生 活、在就學的路上，也都有無數的人幫助我，感謝陪伴我渡過的每一位。

研究所生涯已進入尾聲，驪歌響起，想起過去共同學習的時光，心裡總無限 懷念，首先感謝指導教授鄭博士肇祺老師。在老師專業且耐心的指引與教導之 下，我的論文寫作之路才能一路順遂，再來要感謝這段時間曾經於課堂上教導的 教授們，讓我接觸不同領域的專業知識，提升學習視野與自我反思的能力。而本 論文的完成還必需感謝口試委員何撒娜博士及海樹兒.犮剌拉菲博士給予的指正 與建議。從一開始的濛濛懂懂到後面的豁然開朗，讓我體認到「研究」這一門學 問的博大精深。然而學習路還很長，這次的經驗也只是敲開了門，門後還有更大 的天地。

除了學校課程學習之外，這二年因為研究議題的關係，我同時也在利嘉部落 裡學習，不單單為滿足論文田野調查需要，同時也是筆者自我原住民身份認同的 尋根之路。在這裡我要獻上我最真摯的感謝，謝謝利嘉部落族語推廣團隊，你們 不厭其煩的接受我的訪問，傳遞給我的不只有研究問題的答案還包括了你們對自 身文化及卑南族語的熱愛與對部落的付出。讓我銘記於心。

當然不能忘記的還有這二年並肩作戰的同學們。尤其是同一組別的小倩、建 財、一薇、新芳、佩佩、振榕，我們彼此分享了一段人生的歷程，回憶起來每次 上課都是美好的相聚，一輩子好難得有這樣的相遇，我會好好收藏這些時光。

我的家人是我最厚實的靠山，因為學業壓力及工作繁忙，家人無形中承受了 我的負面情緒。感謝你們無私包容與認同，成為我風雨中的避難所。

僅以此論文獻給我的家人，利嘉部落的族人及師長，玉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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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語返「嘉」：臺東利嘉部落族語復振 與生活化的挑戰

曾 玉 彤

國 立 臺 東 大 學 師 範 學 院 休 閒 事 業 管 理 碩 士 在 職 專 班

摘要

國 際 間 保 存 珍 貴 語 言 的 文 化 資 產 運 動，促 使 政 府 推 行 語 言 復 振 政 策 ， 以 延 續 語 言 生 命 。 各 國 專 家 學 者 推 崇 「 族 語 返 家 」的 論 述，並 重 視 社 區、家 庭 的 角 色。在 臺 灣 原 住 民 部 落 ， 家 庭 如 何 參 與 族 語 傳 承 ， 以 及 面 對 什 麼 挑 戰 ， 值 得 探 索 。 本 研 究 探 討 部 落 在 族 語 復 振 運 動 裡 的 影 響 力 ， 以 及 能 否 又 如 何 促 進 族 語 生 活 化 。 筆 者 以 次 級 資 料 分 析 及 田 野 調 查 為 研 究 方 法 ， 對 臺 東 縣 卑 南 族 利 嘉 部 落 進 行 研 究 。

本 論 文 以 Fishman（ 1991） 提 出 挽 救 語 言 流 失 理 論 以 家 庭 與 社 區 對 語 言 傳 承 的 重 要 性 為 主 要 觀 點 ， 延 伸 討 論 母 語 返 家 世 代 傳 承 在 目 前 臺 灣 原 住 民 族 家 庭 中 是 否 能 實 現 。 研 究 發 現 ， 當 家 庭 無 法 提 供 母 語 習 得 環 境 時 ， 部 落 的 族 語 復 振 可 以 替 代 家 庭 角 色 。 本 研 究 建 議 ， 政 策 部 門 要 讓 臺 灣 族 語 政 策 更 符 合 原 住 民 族 群 之 期 望 ， 可 增 強 以 下 兩 點 ：

一 、 如 何 透 過 部 落 族 語 復 振，讓 族 語 成 為 生 活 語 言。提 升 部 落 族 語 教 育 主 體 性 及 族 語 使 用 環 境 建 置 改 善 。

二 、 借 鑒 語 言 推 廣 人 員 計 畫 的 經 驗，重 視 由 下 而 上 的 聲 音 ， 協 助 部 落 實 現 族 語 返 家 計 畫 。

關 鍵 詞 ： 族 語 返 家 、 卑 南 族 、 族 語 復 振 、 生 活 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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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her Tongue Back Home:

The Revitalization and Challenges of Native Language Usage in Likavung Village, Taitung County

Yu-Tung Tzeng

Teachers College,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Governments have formulated policies to protect and revitalize disappearing language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global endangered language movement. Some experts advocate the approach of "mother language back home" and highlight the role of community and family.

How do tribes and families participate in the inheritance of mother languages and what kinds of challenge do they face? This study conduct secondary data analysis and field research to examine the experiences of villagers living in Puyuma Likavung village in Taitung County.

Based on the theory of Reversing Language Shift (RLS; Fishman, 1991). I discuss whether and how tribes and families educate their next generations to speak their mother language? My research has found that when the family cannot provide an environment for the acquisition of mother tongue, social orgnaizations at the tribal level can replace the family role in language education.

I suggest the government to strengthen its indigenous language policy in the following ways:

1. Enhance the subjectivity and role of tribal language education to improve the environment for the use of mother languages.

2. Learn from the experience of language extension program personnel and listen to the voices from community members to encourage

“mother tongue back home.”

Keywords: Mother tongue back home, Puyuma, language revitalization,

daily language u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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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次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 ... 1

第二節 研究動機 ... 3

第三節 研究目的 ... 4

第四節 研究問題 ... 5

第五節 研究流程 ... 6

第六節 研究貢獻 ... 7

第七節 名詞釋義 ... 7

第二章 文獻探討... 9

第一節 語言學習理論 ... 9

第二節 臺灣原住民族語言教育發展 ... 10

第三節 族語復振政策 ... 12

第四節 卑南族群 ... 20

第五節 利嘉部落 ... 27

第六節 文獻小結 ... 33

第三章 研究方法... 36

第一節 研究架構 ... 36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設計 ... 37

第三節 研究對象與範圍 ... 38

第四節 研究信效度 ... 41

第五節 研究限制 ... 41

第六節 研究倫理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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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分析... 44

第一節 利嘉部落族語的流失與傳承 ... 44

第二節 學校和部落的族語復振 ... 48

第三節 利嘉部落族語生活化的挑戰 ... 66

第四節 文化認同與「族語返家」未來展望 ... 70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74

第一節 結論 ... 74

第二節 建議 ... 76

參考文獻 ...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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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次

表 2-1 世代失調分級表 ... 9

表 2-2 原住民族政策發展歷程 ... 10

表 2-3 族語教育的政策發展延革 ... 12

表 2-4 族語復振大事紀一覽表 ... 13

表 2-5 國內族語認證考試之規劃與舉辦 ... 16

表 2-6 國內族語認證考試之目的與檢測能力項目 ... 16

表 2-7 2014 至 2020 年原住民族語言能力認證測驗報名和通過人數 ... 18

表 2-8 卑南族起源傳說、村社系統及語言表 ... 23

表 2-9 卑南族年齡階層 ... 25

表 2-10 卑南族語語言活力與瀕絕度 ... 26

表 2-11 2021 年利嘉國小各班人數一覽表 ... 33

表 3-1 研究訪談對象一覽表 ... 39

表 3-2 利嘉部落族語學習者訪談大綱 ... 40

表 3-3 族語推廣成員訪談大綱 ... 40

表 4-1 語推人員政策辦理項目 ... 52

表 4-2 2018 至 2019 年利嘉語推辦理項目表 ... 53

vi

圖 次

圖 1-1 研究問題架構圖 ... 6

圖 1-2 研究流程圖 ... 6

圖 2-1 2021 年卑南族部落分部區域圖 ... 21

圖 2-2 利嘉村位置圖 ... 28

圖 3-1 研究架構圖 ... 36

1

第一章 緒論

本章旨在闡述本研究的研究背景與動機、研究目的、待答問題、研究流程，

並對象關名詞釋義，共分六節說明之。

第一節 研究背景

根 據 聯 合 國 教科 文 組織 （ 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以下簡稱 UNESCO）報告，1全球 7,000 種語言中，幾乎有 40% 瀕 臨滅絕，預估到 21 世紀末，世界上至少將有一半的語言消失。有鑑於此，聯合 國（United Nations）為喚起對世界上至少 2,680 種的原住民語及各地本土語言的 重視，宣佈 2019 年為國際原住民語言年（The International Year of Indigenous Languages）。語言消失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大多數的原住民語及本土語言在沒 有文字書寫系統的記錄下，隨著最後一個使用者的逝世，該語言也就宣告死亡。

二是國家政策的主導，例如規定使用強勢語言，在學校、公共場合和工作環境中 使用特定語言。臺灣原住民經歷清朝、日本、國民政府的政權轉換，族語經歷不 同語言的壓制，隨著時代變遷，語言的使用更加趨向統一化，如今除了強勢語言

（華語）的威脅之外還有國際語言（英文）的排擠，導致族語於年輕世代中快速 消失殆盡，造成臺灣許多語言瀕臨滅絕甚至死亡。2在現今高舉人權的年代，語 言權同時也被世人看見，加速全球復振語言的行動。

Robert Blust（1985）聲稱臺灣是南島語族發源地，3並保留最多古南島語詞 彙。臺灣南島語言高度的多樣性與稀有性，已是臺灣和世界的重要文化資產。根 據 2009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調查，以及原住民委員會（下稱：原民會）的「原 住民族語言使用狀況及能力調查」報告中顯示，臺灣 16 種原住民族語，4有些已 瀕臨滅絕，更有部份已經無人使用，有關族語之保存與傳承工作實刻不容緩（原 民會，2019）。在 UNESCO 世界瀕危語言地圖內。5臺灣族語列入積極搶救的名 單有：撒奇萊雅語、噶瑪蘭語、邵語、拉阿魯哇語、卡那卡那富語等五種，以及

1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簡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是一個聯合國專門機構，成立於 1945。

組織之宗旨在於通過教育、科學及文化來促進各國之間合作，對和平與安全作出貢獻，以增進對 正義、法治及聯合國憲章所確認之世界人民不分種族、性別、語言或宗教均享人權與基本自由之 普遍尊重。

2依 2009 年 UNESCO 世界語言地圖臺灣原住民語瀕危等級，已滅絕之語言有:西拉贏語、道卡斯 語、巴賽語、崙語、拍瀑拉語、巴布薩語、凱達格蘭語、洪雅語共計八種（巴代，2018：198）。

3南島語言學界具有指標性的學者，知名於南島語系方面的研究，著作有「南島語系比較詞典」

（Blust ，1995），及「邵語詞典」（Blust， 2003）。

4分別為泰雅族、賽夏族、賽德克族、布農族、阿美族、鄒族、卑南族、魯凱族、排灣族、雅美 族、邵族、噶瑪蘭族、太魯閣族、撒奇萊雅族、拉阿魯哇族、卡那卡那富族。

2

「嚴重瀕危」的賽夏語一種，再加上魯凱語內部的三種，共計九種語言。李台元

（2017）觀察到卑南語近年流失的情形愈趨嚴重，所以也被列入搶救語言名單 中。臺東縣原住民人口佔三分之一，境內有七個主要原住民族群居住，⁶而卑南 族就其中一族群，臺東縣的瀕危語別有噶瑪蘭語與卑南族語；其中卑南族語言別 分為以下四種，知本卑南語、建和卑南語、南王卑南語、西群卑南語，而利嘉部 落就屬西群卑南語（原初鹿卑南語）。⁷臺東縣擁有多元的民族文化及豐富的語 言種類，在語言流失的危機中要如何復振族語？

為使原住民族語言得以保存及發展，由內政部下屬之教育部與原民會共同策 劃與執行語言保存政策。教育部於 1995 年首次有系統且具規模的編輯全國本土 語言教材（含閩南、客家、原住民族語言等；黃美金，2014）。教育部於 2001 年正式將族語課程放入國民教育中，而原民會於 1996 年正式成立，積極籌畫原 民族群文化復興政策包含 2008 至 2019 進行為期 12 年之族語復振計畫，當 2017 年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以下稱語發法）公佈施行，原住民族語言正式成為國家 語言，國家語言定義是指臺灣各固有族群使用的自然語言及臺灣手語；國家語言 一律平等，國民使用國家語言應不受歧視或限制。⁸教育部與原民會於 2001 共同 開辦「原住民族語認證考試」（下稱：族語認證）。於 2007 年將取得族語認證 做為原住民學生升學加分制度。族語認證經歷多次的修改與分級，直到 2018 年 分為初級、中級、中高級、高級、優級五級之認證考試。

謝若蘭（2017：2）認為「語言之所以重要除了是表達情意與溝通的工具，

也是文化資產，更是認同的重要來源」。語言不只是溝通工具，更是各族群的文 化載體及身份認同的表徵，也是語言人權主義的實現。族語的學習並不是單純的 學術養成，族語學習的動機不完全建立在取得自身的利益（升學加分），而是有 更深一層的義意存在，像是自我文化認同的表現、族群凝聚及民族教育基礎的奠 定等等，都是族語學習動機，值得探討的地方。

關於世界原住民族語保存議題，已在國際間討論多年，而各種語言復振理論 也推陳出新，不少族語也因復振運動得以挽救成功。9臺灣族語復振也已經走過

5世界瀕危語言地圖（Atlas of the World’s Languages in Danger）是由挪威政府支持聯合國教科文 組織（UNESCO），提供衡量瀕危語言的指標。

6分別為阿美族，約有 4 萬多人、卑南族共有 6 千 5 百餘人、布農族有 8 千 4 百餘人、達悟族﹙雅 美族﹚約有 2 千 7 百餘人、排灣族約有 1 萬 4 千餘人、魯凱族共有 1 千 5 百餘人、噶瑪蘭族目前 人口約 1,492 人。

72020 年 3 月 5 日經卑南族語詞推動組織委員會以及卑南族初鹿語系六個部落的代表，於族語會 議中決議將初鹿卑南語改為西群卑南語。

8 國家語言發展法第三、四條。

9瀕危語言的挽救成功案例，可見紐西蘭境內的原住民毛利人於 1982 年創設了語言巢（Te Kohanga Reo），成功復振與傳承了毛利語（吉娃詩‧叭萬，2006：163），而英國的威爾斯語和臺灣的族 語一樣，也曾在國家政權下漸漸消失，後來才通過法律進行復振（今周刊，2018）。

3

了 20 個年頭，原住民族群類別從原來的九族增加至今的 16 族，語言別更多達 42 種。自 1987 年解嚴以來，相關臺灣原住民族之政策也有了根本性的變革。

2013 年原民會提出的原住民族文化振興發展計畫中，認為文化振興最重要 的工作是透過部落學習機制達成凝聚共識、維繫族群認同。同時強調語言與文化 是「唇齒相依」的關係，語言一旦消失，文化也難以保存（原民會，2013：4）。

換句話說，語言是文化存留的重要關鍵，而部落是復振文化的核心之地也是不可 置喙的。2017 年國家語言發展法（語發法）的公佈之後，催生 2020 年財團法人 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基金會（2021）的成立，基金會之業務範圍如下：一、語 言研究；二、研發語言教學；三、典藏語料；四、編纂族語辭典；五、建置語言 資料庫；六、推廣使用族語；七、辦理族語認證及發行學習教材；八、其他有關 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事項。

第二節 研究動機

由上述背景得知臺灣要復振所有的語言勢必是一項艱钜的工作，16 個族群 的族語復振需要更多層面的考量，只依靠政府單方面的力量實在難以阻擋語言消 逝的力量，除專家學者建議之外，也需要聯結民間力量，包括學校、部落、家庭 等，以公私協力的方式進行。誠如張學謙（2020：192）所說：「臺灣語言復振 教育規劃，需要結合由上而下的政策及由下而上的草根力量」。語發法於 2017 年通過後，於第 6 條規定「中央主管機關應協助原住民族各族設立族語推動組 織」，提出「由下而上」政策理念。原民會在 2018 年推動「語推人員設置計畫」，

預計在全臺設置 150 位族語推廣人員，10進入城鄉，走進部落與家庭，在部落協 助族人開設族語傳習教室、族語聚會所、輔導族語學習家庭等，此一策略旨在上 與下中間搭了一座橋樑。此項計畫以部落與家庭為主要實施場域。依照規定臺東 縣在卑南鄉及臺東市各設有一名卑南族族語推廣人員，2018 年語推組織深入利 嘉部落，與部落協會組織共同推動部落族語復振，在政策上有了這樣的轉變，部 落與家庭成了族語教育焦點，族語的保存、學習、應用上會發生什麼變化？除了 學校族語課程、各種學習教材編製以及族語認證考試之外，在身份認同、部落凝 聚等層面上又造成什麼改變？

自 1990 年代起，利嘉部落展現文化與族語復振計畫工作，主要配合政府執 行計畫，行為較為被動。近年，部落的態度產生了一些變化，由 2020 年 3 月 5 日利嘉部落發起的卑南族語言別變更一事可看出端倪。自 2001 年族語認證開

10原住民族語言推廣人員設置辦法：本辦法依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第五條第二項規定訂定之。第 2 條本辦法所稱原住民族語言推廣人員（以下簡稱語推人員），指於直轄市、縣（市）政府、原

4

始，卑南語系就分為 4 種，知本卑南語、建和卑南語、南王卑南語、初鹿卑南語，

前三種語別只包含一個部落，初鹿卑南語別卻包含了六個部落，¹¹2018 年利嘉部 落族語學習班的學員提出疑問？初鹿語系包含了六個部落，各部落族語使用也有 些習慣用語的不同？ 為何只用其中的一個部落，做為六個落語言的共同名稱？

為要回應以上提問，卑南族語言推動組織委員，以及卑南族初鹿語系六個部落代 表舉辦會議討論，會議結論是將原來初鹿語系改名為 makazaya 西群卑南語（原 民台新聞，2020） 。

從利嘉族人對於語言別命名產生疑慮，且主動要求更名，由此可見族語復振 使族人開始多方思考自身文化重要性，以及各部落之間族語使用習慣的差異性，

部落對於語言意識有明顯的提升。過去臺灣族語政策焦點大多以學校及族語認證 為主，較少看見針對部落及家庭策略成果的上著墨，也或許是成效較難以量化的 原因，導致容易被忽略。因此，筆者認為利嘉部落自主參與族語推廣，連帶復興 族群文化與提升身分認同值得探討。前國際語言協會主席，瑪莉．豪斯說：「面 對少數語言的保存，不會只有一種答案，最重要的是，來自組織、社區和個人的 全面動員，才能找到共同的，有別於其他語言的方法。」（今週刊，2018）。族 語復振最終是要讓族語融入生活，回到部落與家庭。研究者想透過利嘉族語復 振，瞭解族語返家面對的挑戰與契機，是否能讓族語返「嘉」，成為生活語言？

第三節 研究目的

臺灣歷經了 20 餘年的原住民文化復振政策改革。透過教育部及原民會的共 同努力，有關族語推廣之政策，不論在法源制定及政策擬定上都有許多的建樹與 作為，不但將族語學習納入了國民教育當中，讓孩童可以在學齡時期接觸族語，

並且動員大量的人力物力建構臺灣各民族語言認證測驗制度，同時也仿效他國成 功案例，推行非校園內的族語推廣政策。文獻資料反映許多專家學者對於我國的 族語復振成果有不一樣的看法。趙素貞（2014）指出臺灣的族語教育政策制定與 執行過程欠缺評估與監督；黃美金（2014）則認為不論在學校學習時間不足及族 語認證考試的配套措施都有改善空間。張學謙（2020：177）在其臺灣本土語言 研究中提及臺灣在學校中所進行的語言復振計畫面臨所學語言走不出校門，無法 成為生活語言的問題。

國際間多數學者推崇「母語返家」才能世代傳承的論述，並重視部落與家庭 的族語學習環境與傳承功能（Fishman，1991）。張學謙（2020：189）強調，母

住族地區及原住民人口 1,500 人以上之非原住民族地區鄉（鎮、市、區）公所，專職辦理第四條 規定工作項目之人員。

11當中包括初鹿、龍過脈、泰安、利嘉、阿裡擺以及下賓朗六個部落。

5

語使用環境建置是重要的環結，母語最終需回到家庭使用，才能達到「母語返家，

代代相傳」的效果。家庭母語保存理論是以 挽救語言流失理論 （Reversing Language Shift；RLS，見第二章）為基礎，認為家庭與社區（部落）是母語傳承 的重要基地，強調學校教育並非保存母語關鍵。顯然，語言復振的目標即是「返 家」，期待族語可以在家庭中自然的習得。但如果家中的家長們已經失去說母語 的能力時，要如何實現「族語返家，世代傳承」？筆者認為部落的族語復振對家 庭族語使用的影響是值得研究的議題，探討部落族語復振力量如何使族語生活 化，是否能將族語帶出校園，走入部落與家庭。

2018 年由政府推動的「語推人員設置計畫」進入各個部落進行協助族語復 振工作，利嘉部落由呂家望協會及有心推廣族語的族人與政府政策中語推員及語 推組織進行了族語傳習教室、族語聚會所、輔導族語學習家庭等推動工作，鼓勵 族人參與復振族語的行列，在利嘉部落除了上述 2 個單位協助推廣族語使用外，

國立臺東大學語言學習中心也在部落中開設族語學習班，而正規教育體系的利嘉 國小自 2001 年就配合教育部政策於課程內加入了族語及族群文化學習項目。就 以上所述之背景，本論文旨在探討：

一、 2018 年後族語推廣政策在利嘉部落實施的情況。

二、 部落族語復振與學校族語學習的關係。

三、 部落族語復振與家庭族語使用之間的關係。

四、 利嘉部落族語使用與卑南族文化認同之間的關係。

第四節 研究問題

本研究依臺灣族語復振計畫相關之文獻，找出過去至目前所制定之政策與計 畫，對照專家學者針對臺灣族語教育及政策研究的結果，提出以研究問題。

一、 利嘉部落族語復振參與成員（教授者、學習者、推廣者）對於政府所推動的 族語復振計畫有什麼經驗與看法？

二、 學校的族語教育是否能讓族語在家庭或部落中被使用？

三、 部落如何建立族語使用環境？

四、 語推人員在部落的族語復振中有什麼影響？

以下研究問題架構圖，以釐清本研究探討族語復振計畫中各層級單位之間的 對應關係及各單位間的族語復振計畫對族語生活化的影響。

6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圖 1-1 研究問題架構圖

第五節 研究流程

本研究實際進行如圖 1-2，在初步確立研究方向後，蒐集相關文獻資料。透 過分析，確認研究動機與待解決問題，從而設定研究目的；最終決議採取何種研 究方法及確定訪談對象。針對研究對象進行觀察與深度訪談後，研究者依據以上 田野資料及文獻加以整理與分析；最後依整理出資料結果提出解釋，並做出具體 結論與建議。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圖 1-2 研究流程圖

7 研究流程各階段內容說明如下：

一、擬定研究背景、動機、問題與目的：選定研究主題，並且確立動機、問題和 目的。

二、文獻回顧與探討：學術論文、期刊、政府公開資訊及相關政策延革、成果、

修正法案等相關文獻，範圍大致如下：文化認同、語言與文化之關係、文化 復振、原住民族語復振、臺灣原住民族語認證制度、卑南族群、利嘉部落，

並將所蒐集的文獻資料收集、整理和歸納。

三、確立研究方法與設計：研究方法選擇與研究設計，找出適合本論文內容的研 究方法，依據方法再進行研究設計。

四、資料收集：透過參與觀察及深度訪談取得研究資料。

五、資料分析：透過參與觀察所得的田野筆記及深度訪談所得的詳細資料，做出 整理、歸納、再進行分析。

六、結論、建議和反思：歸納上述所有研究所得，提出研究的結論、限制，以及 研究者的回饋、反思和建議。

第六節 研究貢獻

本論文貢獻為：

一、 確立部落在族語復振的重要地位，促進族語返家進行世代傳承 。

二、 部落資源多元化，相較於學校及家庭更有利於族語環境打造促進族語生活 化。

三、 確認部落傳統組織能凝聚族群力量，可達到族語復振意識提升。

四、 驗證語推人員計畫成功觸發部落語推組織成立，提供上與下資訊的交流。

五、 提出母語返家面臨之難題，並提供改善建議，以促進相關政策修訂。

第七節 名詞釋義

一、 語言：人們用以溝通表達情感之媒介， 除此之外，語言是個人身分認同中 主要的構成部分，也是文化的主要成分之一，本研究所指的語言是臺灣的民 族語言。

二、 族語復振：又稱族語復活、語言復甦，是為了挽救語言流失，進行人為的保 存的工作，本研究之族語復振是指讓母語重新在部落及家庭中被使用。

三、 文化復振：一個族群為找回民族身份認同所進行保存及延續族群相關之信 仰、習俗、語言、儀式等文化資產活動，本研究所探討層面為文化復振中的 語言復振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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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文化認同：文化認同是一種群體文化認同感覺，是一種個體被群體的文化影 響的感覺，是一個人的自我概念及自我認知，本論文中所指的是部落中個人 對於自己所屬族群文化的認同感，尤其強調使用同一種語言的族群認同感。

五、 原住民政策：政府因過去政治因素而導致臺灣原住民生存與發展面臨危機而 進行補償所制定之政策，本研究所指之政策包含原住民教育政策及語言發展 政策。

六、 部落：原住民基本法內係指原住民於原住民族地區一定區域內，依其傳統規 範共同生活結合而成之團體，經中央原住民族主管機關核定者。本論文研究 部落是利嘉部落。

9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章主要針對研究問題爬梳相關文獻，共分成六小節，第一節為挽救語言流 失理論簡介，第二節為臺灣原住民族語言教育發展，第三節為族語復振政策，第 四節為卑南族群之介紹，第五節聚焦於利嘉部落，第六節針對前五節內容做出結 論。

第一節 語言學習理論

2.1.1 挽救語言流失理論（RLS ）

挽救語言流失理論是由美國猶太裔語言學家 Joshua Fishman（1991）提出，

主要以世代失調分級表（Graded Intergenerational Disruption Scale; GIDS）來記錄 語言流失或保存的情形，並提出語言保存的建議。世代失調分級表將挽救語言流 失的分為八個階段。級數愈高，代表語言流失的情形愈嚴重。

表 2-1 世代失調分級表 級別 語言使用情況

第一階 1. 較高層次的教育、工作、大眾傳播媒體以及高層的政府運作。

第二階 2. 地方／地區性的大眾傳播媒體以及地方政府的民眾服務。

第三階 3. 包括本族群及其他族群的地方／地區性的工作場所。

第四階 4a. 部分的族群母語教育。課程設計及人事安排受其他族群的控制。

4b. 完全使用母語的學校。本族群對課程設計及人事安排有主導權。

第五階 5. 培養成年人及少年人讀寫能力的學校，並沒有取代義務教育。

第六階 6. 有世代相傳及人口集中的家戶／家庭／鄰里：母語傳承的基礎。

第七階 7. 社區裏還有老一輩使用本族語的文化交流。

第八階 8. 重建本族語，成年人再學習母語（將母語當作第二語言學習）。

資料來源：Fishman 1991：395

如上所言，級數愈高，代表語言流失愈嚴重，可以對照現今原住民族語所面 臨的語言流失情況，目前利嘉部落屬於第七至八階，也就是部落裡還有高齡者使 用族語交談的現象，並也開始進行族語復振，讓成年人再學習族語。Fishman

（1991）強調家庭及社區是學習語言的最佳環境，也是確保語言世代傳承的關 鍵。他提到少數民族之身份地位及生活條件通常屬於弱勢，這樣不利的條件之 下，「自立自救是保存社會語言穩定唯一可靠的方法」（同上引：396）。唯有 部落族人主動參與族語復振才能自立自救。

近年臺灣許多語言學者大力推崇家庭母語保存理論，也都來自於 Fishman 的 RLS 理論影響，強調學校並非學習族語的最佳場所，學校除受限於授課時間短暫

10

之外，學校說族語的人數比例極低，難以塑造使用環境，族語既無法在學校使用，

也不能走出校園帶回家使用（張學謙等，2018；陳淑嬌，2007；蕭素英，2007）。

但如果家庭族語功能不完全時，要如何透過家庭學習族語？這可能才是族語傳承 最大的問題，不可諱言的，有部份的原住民家庭，條件不利學習族語，尤其是家 長已喪失族語能力，或對族語學習缺乏正面態度甚至反對，部落有可能在此時就 成了替代家庭或補足家庭功能的角色。筆者在利嘉部落族語復振研究中將探討這 一現象。

第二節 臺灣原住民族語言教育發展

2.2.1 原住民族教育延革

臺灣原住民族群歷經不同政權轉變，在日治時代實施「蕃童教育」，讓原住 民族幼童就讀「蕃人公學校」，實行其理蕃政策用教育方式；在國民政府時代實 施「國民學校體制」，原住民族學生也接受一般國民教育，教育優待則比照邊疆 學生，並逐漸改進教育法令與措施，原住民族教育政策發展如表 2-2。

表 2-2 原住民族政策發展歷程

時期 政策 目的

山 地 平 地 化 時 期

臺灣光復 1949 至 1962 年

1949 年訂定臺灣省教育廳改善 山地教育設施三年計畫；1951 年公布實施改進山地教育實施 方案；1952 年的臺灣省各縣加 強山地教育行政設施要點。

平等對待原住民族教育，將日 治時代的蕃童教育所改為國 民學校。

融 合 整 體 社 會 時期

1963 年至 1987 年

1963 年訂定山地行政改進方 案；1980 年公布臺灣省加強山 地國民教育辦法。

促 使 原 住 民 與 一 般 社 會 融 合，仍採平地化目標及保護扶 植精神，並加強國家意識，推 行國語，傳授技藝等

開放發展時期 1988 年至 2000 年

1988 年成立原住民教育委員 會；1993 年訂定發展與改進原 住民教育五年計畫；1998 年繼 續推動發展與改進原住民教育 第二期五年計畫，總統公布原 住民族教育法，奠定法制基礎。

以「適應現代生活，維護傳統 文化」為目標

11 主體發展時期

2001 年起至今

2000 年持續推動加強原住民學 生教育方案；2003 年召開全國 教育發展會議設定未來工作目 標為「尊重原住民主體性，發 展原住民族教育」；2005 年核 定發展原住民族教育五年中程 個案計畫（95 至 99 年）；2011 年教育部與原民會共同訂定發 布《原住民族教育政策白皮書》

及發展原住民族教育五年中程 個案計畫（100 至 104 年）；2013 年及 2014 年酌修發布前開之 5 年計畫；2015 年教育部與原民 會會銜發布發展原住民族教育 五年中程計畫（2016 至 2020 年），整併 2014 年會銜發布原 住 民 族 教 育 人 才 培 育 四 年 計 畫；2017 年配合總統原住民族 政策酌修發布前開之 5 年計 畫。2018 年將原住民族教育研 究中心納入該院正式編制，強 化 原 住 民 族 教 育 主 體 性 。 於 2019 年公佈修正「原住民族教 育法」及其施行細則作業。原 住民族教育發展計畫（2021 至 2025 年）該計畫推動策略包含 教 育 部 與 原 民 會 分 工 辦 理 事 項：完備基礎架構，推動行政 支援措施，發展課程與教材等 等原住民族教育相關工作。其 中包含營造族語文學習環境。

以「尊重原住民主體性，發展 原住民族教育」作為未來工作 目標，強化原住民族學生在各 級教育的學習競爭力，以發揮 原住民族學生多元潛能，培育 原住民族多樣人才。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參考：原住民教育白皮書，2011；趙素貞，2014；中華民 國教育部部史全球資訊網，2021

表 2-2 呈現 1949 年至今，臺灣政府對原住民教育政策的發展，直至 1998 年 總統公佈「原住民族教育法」，才算奠定原住民族教育法制的基礎。經過歷年的 修正及配套措施的規劃，2019 年公佈最新修正內容。而相關族語教育的政策則 出現在 2001 年後。

2.2.2 臺灣民族教育政策成效

由表 2-2 可以得知 2003 年開始政府才以「尊重原住民族主體性，發展原住 民族教育」做為目標。這顯示在過去原住民教育政策不重視原住民族主體性，但

12

自 2003 之後民族教育政策又做的如何？吳天泰（2013：113）指出民族教育長久 以來都在夾縫中求生存。不少學者認為民族教育對原住民發展與生存至為重要，

學生在學校中所遇到的矛盾與衝突，都是因為教育課程缺乏對原住民族群文化的 尊重及政府的意職型態主導，阻擋臺灣多元文化族群的發展，原住民學生也難以 與社會融合（李瑛，2000；汪秋一，2010；周水珍，2007）。聯合國原住民族權 利宣言（2007）已聲明「原住民族有權建立和掌管他們的教育體系和機構，以自 己的語言和適合其文化教學方法的方式，提供教育」。那至今政府在原住民族教 育政策上又有怎樣的改變？

由表 2-2 可以得知 2015 年政府發布原住民族教育人才培育四年計畫，並推 動大專校院設立原住民族學生資源中心。教育部 2017 年在國家教育研究院設置 原住民族群教育研究中心，以利臺灣民族教育發展，而原住民族教育發展計畫在 未來 2021 至 2025 年預計推動工項有：完備基礎架構，推動行政支援措施，發展 課程與教材等等原住民族教育相關工作；其中包含營造族語文學習環境。可以瞭 解臺灣官方對原住民族文化及語言已相對地加強重視。

第三節 族語復振政策

2.3.1 族語教育政策發展

有關族語教育的政策時間先後次序及重大政策公佈的年度整理，參考趙素貞

（2014）的著作及原民會官方網站資料可大致歸類為六個時期：

表 2-3 族語教育的政策發展延革

階段 政策主軸

臺灣光復至 1949 年

推行國語、兼用族語時期：1945 年，實施山地平地化政策，

以推行國語和去除日本化為主，允許學校教學時兼用原住民語 言。

政府遷臺（1949 年）至 1987 年

獨尊國語、消滅族語時期：1949 年，發布「山地教育方針」，

開始推行「說國語運動」，禁止臺灣各族群講母語、規定不得 使用母語教學。

政府解嚴（1987 年）至 1998 年

母語教學、族語復振時期：1987 年政治解嚴後，鄉土語言復 振興起，但仍以國語為主要教學語言，族語教育仍處在附屬地 位。

原住民教育法實施至 2005 年

族語教育法制化時期：1998 年公佈「原住民族教育法」，奠 定族語教育政策的法制規範，1999 年通過「教育基本法」，

規定原住民教育依法令予以特別保障並扶助發展。

原住民基本法通過後 至 2014 年

族語教育擴大辦理時期：2005 年通過「原住民族基本法」，

教育部和原民會乃共同修改「升學優待辦法」。並於 2007 年

13

開辦「學生升學優待取得文化及語言能力證明考試」。

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 公佈至今

原住民語言發展法成立時期：語發法公佈於 2017 年，原住民 族語言正式成為國家語言，原住民族文字法制化，原民員會透 過族語推廣、傳習、保存與研究等四大面向推動族語復振。「十 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總綱」於 2014 年 11 月發布，並於 2019 年 8 月正式上路，針對本土語言教育國民小學、國民中 學、高級中等學校，課程目標訂定如下: 啟發學習原住民族語 文的興趣；習得原住民族語文理解、表達、溝通的能力；強化 原住民族語文涵養與族群認同；傳承原住民族智慧及文化創新 之素養；培養多語言知能與多文化視野。

資料來源：趙素貞，2014；原民會，2020

2.3.2 原住民族語復振工作之回顧

2017 年語發法已規定「原住民族語言為國家語言」，2019 年更規定「學校 教育得使用各國國家語言為之」；同年 6 月修訂公佈的「原住民族教育法」也已 納入各級政府應鼓勵學校以原住民族語言提供教育（臺灣教育評論月刊，2019：

62-65）。至今臺灣政策已將族語提升至國家語言級別，不再以方言稱之；除了 法令的頒布之外，過去也實施各項計畫加速族語使用的復興，以下為族語復振大 事紀一覽表。

表 2-4 族語復振大事紀一覽表

時間 事件

1996 原住民族委員會成立。

1999 原住民文化振興六年計劃：其中含語言保存的項目。

2001 原住民族語言能力認證考試：原住民族語種子師資培訓。配合教育部九年一貫 國民教育政策，學校開辦族語課程之師資需求。

2003 原住民族語振興人員研習。

2004 語言科於 2004 年在教育文化處設立。

2005 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 10 條「國家肯定多元文化，並積極維護發展原住 民族語言及文化。同年教育部公佈「原住民族語言書寫系統」。

2006 成立任務編組的「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會」。

2007

原住民族語言認證能力考試（師資）及原住民族升學優待文化及能力證明考 試；原住民族語言振興六年計劃；原住民族語言字辭典編纂四年計畫；黃皮書 教材；教育部舉辦原住民族語文學創作獎。

2009 原住民族語言教材編輯計畫（四套教材）。

2011 綠皮書教材；原住民族族語辭典數位化平臺建置兩年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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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原住民族語言調查研究三年實施計畫；搶救原住民族瀕危語言實施計畫；原住 民族教會族語紮根計畫。

2013

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中心設置計畫；推動原住民族語言振興補助計畫；推動 沉浸式族語教學幼兒園第一期試辦計畫；原住民族語保母托育獎助計畫；原住 民族語言學習入口網站建置暨推廣計畫。

2014 原住民族語言四級能力認證測驗；實施原住民族語言振興第二期六年計劃。

2015 原住民族學齡前數位化教材（具）研發計畫。

2016 原住民族語 E 樂園網站擴充計畫，推廣原住民族語言多元的學習管道：「原 住民族語 E 樂園網站：web.klokah.tw」。

2017 立法院於 5 月 26 日三讀通過語發法。

2018 總統公佈施行財團法人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基金會設置條例。

2019 財團法人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基金會正式運作，其主要任務包括推動族語研 究、研發族語教學、典藏族語語料、推廣族語使用及受託辦理族語認證等工作。

資料來源：1996 至 2016 年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中心，2021；2017 至 2019 年 部份由筆者整理

由表 2-4 可以分析臺灣族語復振有三個階段，第一階段：1996 至 2003 年，

語推所屬部門成立進行初級語言的測驗與教學、初階教材的編輯、初步師資培育 計畫實施。第二階段：2004 至 2013 年，原住民族語進入文字化（書寫系統），

進行相關的語言文字紀錄（編撰字辭典）、實施原住民族語言振興第一期六年計 劃、進階教材編製及教學數位化。第三階段：2014 至 2019 年，進行語言調查（瀕 危語言搶救）、成立語言中心及語言向下紮根、族語認證分級制、實施原住民族 語言振興第二期六年計劃、優化教材等。

雖然臺灣在族語復振上做了許多努力，不停的檢討與修正，不少專家學者參 考國外成功案例，提出許多改進的建議，但臺灣的族語復振仍然沒有明顯的突 破，原住民族語言研究發展中心（2018）提出臺灣族語復振不利是因為政策上缺 少以下的做為：

（一） 缺少基礎意識澄清工作，喚起語言意識，提升對族語的認同感：

Fishman （ 1991 ） 的 挽救 語 言 流 失理 論 ， 認為 語 言 意 識形 態 澄 清

（ideological clarification）是語言復振的起點，他同時注重語言母語 返家，達成世代傳承。為了喚起語言意識，就要培養對族語的正面態 度，有學者認為缺乏對母語正面積極的態度，也使得母語傳承不易，

如蘇凰蘭（2019）發現學生如果對母語的態度不積極將影響學生母語

15

能力及使用意願的下降，欲復振母語使用，就應從態度與意識形態著 手。臺灣的族語復振政策缺少了在意識澄清上的努力，對自我族群所 使用的語言沒有認同感，大家不知道為何要學習母語，無法產生動 機，而導致大家對於學習族語沒有意願，那推動族語復振，無疑是一 場漫無目的工程。

（二） 缺少社區語言環境營造：過去的本土語言教育場域集中在學校，缺乏 與家庭、部落的結合，且族語課程的時間不長（每週一節，一節 40 分鐘），導致學習成效不彰（張學謙，2011，2020）。臺灣大部份的 學校原住民學生人數有時只有個位數，不然就是學生族群不同，各族 族語無法相通。更惡化了學校的使用環境，在缺乏對話練習對象的情 況下，學校推行的族語教學課程難有明顯的成效。在 Fisheman（1991）

裡強調家庭與社區的重要，其原因是在使用環境的提供，如果學校環 境不利族語使用，家庭與社區就是最佳的使用環境。族語使用環境的 打造是語言落實使用及延續的關鍵，若不早日的將家庭、社區及部落 納入族語復振主要場域，即使學校族語教學有助於族語的早期學習，

但後續學生沒有使用之環境，一旦離開學校，使用族語的動機也就不 存在，學生也將再度喪失說族語的能力。

（三） 缺少擴展公共場域使用族語：例如行政機關、主流媒體、產業、交通 等場域，張學謙（2020a）指出，自 2005 年原民臺的開播，已經有少 部份高層次的教育、工作、大眾傳媒及政府運作使用原住民語，雖然 大多數是象徵性的使用，尚未成為工作語言。部份地區也有原住民的 廣播節目和社區的族語廣播系統，地方的原住民族語服務尚不普遍，

但近年流行音樂及文學創作帶動了母語學習風向。近幾年，原住民族 語歌曲在流行音樂界上獲得肯定，鼓勵愈來愈多的音樂創作人使用族 語進行創作，歌曲的傳唱增加族語學習機會（原住民族電視台，

2020）。 教育部也自 2007 年起辦理「教育部原住民族語文學獎」活 動，文學獎兩年辦理一次，提供舞臺讓原住民族語言的多樣性得以呈 現；教育部（2020）希望透過「原住民族語言書寫系統」帶動族語書 寫風潮，落實民族語言文字化政策，以達到語言活化與傳承。

2.3.3 族語能力認證制度

族語能力認證考試是臺灣族語復振的主要政策之一，自 2001 年首次辦理，

迄今已 19 年，期間為因應各種不同目的，族語能力認證考試也作了不同級別分 類之調整，從單一級別至五級別認證之規劃，以下依不同階段級別數背景資料整 理成表 2-5 呈現。

16 表 2-5 國內族語認證考試之規劃與舉辦

時間 事件

2001-2006

單一級認證考試：為培訓族語教師因應九年一貫課程，辦理首次全國原住民族 語言能力認證。分薦舉、書面審查、筆試及口試等。2005 至 2006 年人數較少而 停辦。

2007-2012

二級認證考試：配合教育部修訂公佈「原住民學生升學優待及公費留學辦法」

「原住民學生升學優待取得文化及語言能力證明考試」中，國、高中（職）生 均以同樣試題應試，此時族語認證就分為師資認證及學生升學加分二種。

2013 三級認證考試：2013 年國中及高中（職）學生首次改以不同試題進行，除試題 題型不同外，難易度也作了區隔。

2014 -2016

四級認證考試：2014 -2016 即參酌 2014 年四個等級之規劃之， 並延續 2013 年 的三個級別考試「初級」、「中級」、「高級」，至於「薪傳級」考試，是為 培育族語通譯人才設置。考生將不受國籍、族別及年齡之限制。

2017-2020

五級認證考試：於 2017 年 12 月 20 日公告修正「原住民族語言認證辦法」，增 列「中高級」測驗，並於 2018 年度起實施初級、中級、中高級、高級及優級的 五級測驗。

資料來源：黃美金，2014，2017

以下就國內族語認證考試之目的與檢測能力項目整理成表 2-6 以利瞭解國 內族語認證考試級別分類之目的與各級別檢測之差異性。

表 2-6 國內族語認證考試之目的與檢測能力項目

17 資料來源：黃美金，2017

族語認證考試本是要為九年一貫課程培訓族語教師，透過認證考試認定其教 師資格，認證方式共分薦舉、書面審查、筆試及口試等三種。發展至 2007 年後 因「原住民學生升學優待及公費留學辦法」第 3 條規定，開辦「原住民學生升學 優待取得文化及語言能力證明考試」，2013 年後針對不同語言學習程度進行分 級，應試資格放寬，使不少對族語有興趣之人士積極參與。

期程 舉辦族語認證考試目的 級數

檢測能力

級別 聽 說 讀 寫

2001-2006 為培育教育部九年一貫課程中所需

要的師資而辦理。 單一 V V

2007-2012

為保存及傳承原住民族語言，間接培

育族語復振所需各類人才。 二級

成人 V V

原住民中學生入學加分用 學生 V V

2013

為保存及傳承原住民族語言，間接培 育族語復振所需各類人才

三級

成人

原住民高中生升學（大學）加分用 國中 V V 原住民國中生升學（高中職）加分用 高中 V V

2014-2016

1.為保存及傳承原住民族語言，間接 培育族語復振所需之各類人才 2.鼓 勵非族人參加 3.原住民高中生升學

（大學）加分用 4.原住民國中生升 學（高中職）加分用

四級

優級 V V V V 高級 V V V V 中級 V V

初級 V V

2017

1. 著 重 於 保 存 及 傳 承 原 住 民 族 語 言，間接培育族語復振所需之各類人 才 2.鼓勵非族人參加 3.原住民高中 生升學（大學）加分用 4.原住民國 中生升學（高中職）加分

五級

優級 V V V V 高級 V V V V 中高

級 V V V V 中級 V V

初級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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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語認證考試，鼓勵不少原住民族人持續學習族語，過去因國家政策之故，

所以大多數參加者為在學學子及參與公務人員考試之族人。由於加分制度，使得 學生不得不參與母語學習及認證，在過去不少專家學者對於此制度採消極看法

（錢得龍，2007；楊昌明，2010；賴秦瑩等，2013）。而趙素貞（2014）更指出 過去的原住民族語教育政策失敗。

趙素貞（2014）指出因原民會主委的更替，以及政權的移轉，族語認證成為 了政治操控工具。根據調查，不論是原鄉還是非原鄉對族語認證都有 70%以上的 族人表示不支持族語認證與升學制度綁住（林英津，2008）。而陳烈枝與歐秀梅

（2010）針對屏東縣原住民族中學生對升學優待的支持情形進行研究，其結果顯 示大多數學生同意通過族語認證加分制度，但在都會區之學生則較多反對，原因 是因都會區學生不像生活於部落的學生有族語學習優勢。所以認證制度並非對所 有原住民學生有益處，尤其是學習能力較弱之學生，還要多花時間學習族語，學 生與家長自然產生排斥。

近年來，由於族語認證制度進行細步分級，且在族語復振計畫與學校族語教 育協助下，族語認證考試實際上也提升族語師資、教材多元化及普遍化。報考人 數逐年成長，許多參與族語復振的族語推廣人員與族語教師都對族語認證採正面 的看法。原民會 2017 年度族語認證測驗結果公佈後指出，國小生通過率是逐年 上升，考生來源也呈現出多元的狀況，以及通過年齡層分佈也是歷屆最廣（原視 新聞，2018） 。

根據原民會數據，從 2014 年到 2019 年，原住民語言認證測驗報考人數從原 本約一萬九千多人，成長到超過二萬五千人，至於通過測驗人數普遍都有七千人 以上，學生參與認證人數增加，新北市的阿美族語推廣人員施富美表示，過去學 習族語僅有學校一途，但原民會進行語推相關計畫後，原住民族語開始走入家 庭、走進社會（自由時報，2020）。由表 2-7 可看見 2014 至 2020 年原住民族語 言能力認證測驗報名和通過人數。

表 2-7 2014 至 2020 年原住民族語言能力認證測驗報名和通過人數

年度 2014 年 2015 年 2016 年 2017 年 2018 年 2019 年 2020 年

報考人數 19, 453 人 19, 390 人 21, 372 人 20, 346 人 24, 056 人 25, 645 人 15, 888 人

通過人數 8, 776 人 9, 616 人 10, 131 人 10, 365 人 7, 643 人 8, 625 人 10, 365 人 通過率 59.72% 63.33% 62.74% 65.24% 42.34% 46.07% 65.23%

資料來源：原民會，2020

19 2.3.4 族語政策之成效

隨著時代的變遷，原住民族群身份地位的改變，讓族語教育成為臺灣的重要 政策，涉及的層面不單只是學術教育，還涵蓋複雜的政治議題，雖已不再是獨尊 國語的世代，卻也沒有阻止語言的流失。1987 年解嚴後，臺灣原住民族透過社 會運動，逐漸爭取到原住民族的權利；族語使用權利則在 1990 年代開始受到重 視，首次的學校族語教學是在 1990 年新北市烏來國民中小學和屏東縣文樂國小 族語教學（王雅萍，2017：3）。實施九年一貫課程之後，原住民族才得到全國 性的母語教學權利，雖將族語學習搬進了教育殿堂，提升至國民教育高度，但實 際上成效卻不如預期，其原因多元，但最重要的是學習時間的短暫及無後續使用 環境的配套措施。張學謙（2011；2020a）提到臺灣的語言復振把重點放在以學 齡兒童為對象的母語教育，忽略了成年人也需要重新學習族語。而王雅萍、林明 佳（2016）認為，無論是過去的九年一貫國民教育或現今的十二年國教中，學校 依舊承載教導學童母語的重大責任。如何才能讓學生流利地聽、說族語，還能正 確且流利地讀、寫族語，如果只期望學校點滴式的族語教學，似乎看不見族語世 代傳承的前景。

由上可知，族語復振經過正規教育管道的努力，學校的族語教學仍舊窒礙難 行，族語教育不但須與一般主流教育競爭，還須與外來國際語言對抗，若再加上 學校不積極的態度，學生對學習目的模糊不清等打擊，即便投入更多的經費與時 間，也難以與流失速度抗衡。以上所陳述之政策為學校族語政策成效。那其它非 學校內的政策成效又如何？

從黃美金（2014）對族語政策回顧論述中得知，在 2014 年以前所實施的非 校內族語政策包含：師徒制、部落大學、語言巢計畫、族語保母、族語幼兒園。

其調查結果顯示：各個計畫都尚未有明顯的成果，大多數計畫的成效都難以以量 化機制考核，需要長期的觀察才能看見改變。以下為黃美金對各計畫成效之簡述：

一、 師徒制：

主要是成年人透過和族語使用者（耆老、族語老師）聽講、練習和發問來學 習，不是有意識的教導，強調在完全族語的環境下，自然而然學會族語。但由於 師徒制族語學習之補助額度相當低微，經濟考量上是否會影響學習動力，其成效 有待進一步評估。

二、 部落大學：

部落大學課程並非純粹著重在族語學習。很多是與文化混合的課程，族語部 分所佔比例極少，是否真能透過這些課程提升族語能力，實令人疑慮。

三、 語言巢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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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所採用的語言巢方式非正式語言巢教學，所以成效不如預期，後續於 2011 年規劃「原住民族語家庭暨親子語言巢推動計畫」，即希望能強化語言巢 之族語學習成效，不過具體成效仍待進一步評估。

四、 族語保母：

族語保母托育之實際成效，需要長期的觀察，且之後進入正式校園學習，受 到主流教育使用非族語教學之影響，族語在日久不用之下又再度流失。

五、 族語幼兒園：

整個大社會環境其實並不利於族語的推展，若無法與家庭、社區、部落銜接，

回到日常生活族語能力是否還能繼續保留甚或提升，仍待後續進一步觀察及探 究。從趙素貞（2014）和黃美金（2014）在臺灣第一期族語復振計畫結束後對於 非學校族語教育成效的調查結果中可以得知以下：

一、 成人族語教育：

在成人語學習方面不論是部落大學或師徒制在教學上都有其限制，也難以探 知其成效，且成人的語言學習，通常較傾向第二語言（英文、日文）的學習方式，

需要學習者高度的認同以及時間上的注入。

二、 學齡前兒童族語教育：

第一期族語復振缺少學齡前兒童教育的後續配套措施，如上所述，如果在幼 兒園及學校學習母語的孩子們，回到家庭與部落中，沒有可以使用族語溝通之對 象，那語言還是有可能流失，因此張學謙（2011）指出，母語如果無法在校外使 用，成為家庭與社區的日常語言，是無法達成語言傳承目的。

由文獻可見臺灣的族語復振尚未找到出路，而不少學者專家也都提出未來可 以改進的做為，如張學謙（2020a）認為唯有結合政府及民間之力量，運用跨域 語言實踐的方法，也就是在不同場域使用母語如：家庭、社區、工作場合等。學 校、家庭及部落勢必要形成一張族語學習網，該如何做？其配套措施為何？都需 要有實際的調查依據才能規畫出適合的政策。

第四節 卑南族群

一、 地理分佈與族群特質

（一） 地理分佈:卑南族集中於臺東縱谷南方的平原上，「卑南」之名是取 自此本族八大社中最強盛的「卑南社」。卑南族分佈於臺東縣卑南 鄉及臺東市，共分為八個社，包括知本村、建和村、利嘉村、泰安 村、賓朗村、美農村、初鹿村、南王村、溫泉村。昔稱「八社番」。

人口集中在臺東縣，其中以臺東市比例最高；其次是卑南鄉，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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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數大約九仟多人（田哲益，2002）。但是實際上還有寶桑和明峰 也是獨立在運作的部落，所以事實上卑南族的部落並不只是八個社。

資料來源：原住民數位博物館，2021

圖 2-1 2021 年卑南族部落分部區域圖

（二） 族群特質：卑南族族群特質有：1.集會所（巴拉冠；palakuan）訓練 及年齡階層。122.擅於刺繡手藝，人形舞蹈紋是卑南族特有的圖案，

以十字繡及一字繡最為常見。3.又稱花環民族，戴花環是其傳統裝 飾的特色，相較臺灣其它民族的頭飾花環。卑南族花環的一致性及 代表男子成年的意義是其他族群所沒有的。4. 盛行巫術，早期卑南 族巫術興盛，其巫術又分白巫（治病）與黑巫（詛咒）（田哲益，

2002）。卑南族雖不是臺灣原住民族群中人口數最大的族群，確曾 經是臺東平原與縱谷最為強盛的一族。其勢力之龐大，讓其他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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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臣服，定期的上繳納貢租給卑南族群，追究其原因如下：一、卑 南族男性有著嚴密的分齡化軍事訓練。自少年時期進入少年會所（塔 古邦）接受部落嚴謹的軍事化訓練，成年後進階進入青年會所（巴 拉冠）正式參與部落公共事務民族。二、卑南族為母系社會，卑南 族女性自幼繼承家業與姓氏的責任，擔當家庭大小事務，養成卑南 族女性堅強自主。獨特的社會組織及父權母系社會的文化特色是卑 南族最大特色（陳文德，2001）。陳文德（2003）對於卑南族多源 的背景有以下的描述：就口碑傳說或習俗，甚至各個「部落」（zekaL）

的構成都呈現複雜的面貌。而造成此現象原因之一為：卑南族與鄰 近族群彼此往來，文化相互的影響，而另一個原因則是與外來統治 者的頻繁接觸。日據時代裡，日本政府為管理之便將卑南族與今日 的排灣族和魯凱族合併為「排灣族」，但其文化及語言並不相同。

太麻里以南沿海地區的排灣族聚落有不少跟卑南族有關的歷史事件 或傳說，就連屏東縣牡丹鄉旭海村一帶的排灣族人也被稱為「排灣 化的卑南族」（移川子之藏、宮本延人、馬淵東一，1935）。卑南 族先後與荷蘭、清廷、日本殖民政府和國民政府這些外來勢力者有 著密切的關係。因此造成有著「漢化」或「不具個別特色」的「混 和性」（黃玉翎，1994；188）。而現今的利嘉部落（卑南族）周邊 鄰近他族部落有達魯瑪克部落（魯凱族）、卡拉魯然部落（排灣族），

三個族群之間的語言不同，但有些族語上有著相似的發音或使用同 一個名詞的現象。如今太麻里部落排灣族文化就明顯有著卑南族文 化融合情形，形成太麻里排灣族部落傳統服飾以卑南族型式為主，

但使用族語則是排灣族語的特殊情況。但從繼承制度上分析，三個 族群又明顯的不同。卑南族行長女承家，且卑南族行從妻居。而魯 凱族則恰恰與之相反是以長男承家，排灣族之繼承制度上是行長嗣 繼承（子女中居長者），故男女兩性都有繼承的機會，所以在親屬 待遇上，男女沒有差別（田哲益，2002）。

二、 卑南族起源傳說

卑南族除上述的多源性之外，因各部落所處地理位置不同，鄰近族群不同，

在起源傳說也有不同的說法，導致其文化與語言產生差異。關於卑南族祖先由來 分為二支派，一為「石生」傳說：聲稱祖先由巨石裂開而生，此系統包括知本村、

建和村、泰安村、初鹿村、利嘉村等。發源於今臺東太麻里鄉美和海岸附近的山

12巴拉冠（parakuan），為卑南族集會所族語名稱，因各參考文獻年份不同，拼音書寫方式有差 異，本論文以 2005 年公告之族語拼音系統 parakuan 呈現其族語書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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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地上，此處立有發祥地紀念碑，清明節，知本、建和的村民會到此祭拜三位渡 海來台的先祖。另一為「竹生」傳說：以南王部落，（過去稱南王里，現隸屬臺 東市）、賓朗、寶桑為主。根據南王長老口述，祖先是由竹子所生。

表 2-8 卑南族起源傳說、村社系統及語言表

石 生 系 統 竹 生 系 統 起

源 傳 說

 祖先是由巨石裂開所生。

 發祥地在陸發岸（Ruvoahan）。

 此系統又稱為「知本群」

 祖先是由竹子所生。

 發祥地在巴拿巴拿樣

（Panapanayan）。

 此系統又稱為「南王群」

村 社 系 統 表

知本（知本社 Katipol）

∣

├—建和（射馬幹社 Kasavakan）

∣

├—利嘉（呂家社 Rikavong）

∣ ├上賓朗

∣ ∣（阿里擺社 Alipai，屬賓朗 村）

∣ ∣

∣ └ 斑鳩（斑鳩社 Vankiu）

├—泰安（大巴六九社 Tamalakao）

└—初鹿（北絲鬮社 Basikao）

南王（卑南社 Puyuma）

∣

├ 下賓朗

∣（賓朗樹格社 Pinasiki，屬賓朗村）

∣

└ 寶桑（寶桑社 Apapolo，屬臺東市）

語 言 差 異

以知本為首的石生文化，因緊臨排 灣、魯凱的聚落，文化上的表現與 語言上的濁重音明顯地受到了他族

（排灣、魯凱）的影響。

接近阿美族的南王系統在語音的輕巧 上與阿美族相近。保有古音（濁塞音）。

資料來源：宋龍生，1998，71-73

三、 卑南族群部落位階、社會組織與學習制度

除親族所衍生的氏族及宗族架構外，嚴密的「會所制度」palakuwan（巴拉 冠）以及「年齡階級」也包含在傳統卑南族的社會組織中；部落中的領袖有 頭目與祭司，分掌政治與宗教事宜，卑南族的教育制度也大致圍繞在會所制 度。 陳肅敏（2009）對部落學習族語優勢中提到傳統機制延續性強、部落 組織凝聚力大等成功條件，可以得知在卑南族裡傳統的軍事教育體系及管理 制度左右部落裡所有的大小事，包含所有成為卑南族人的一切教導，如何利 用這樣一個族群管理制度推行族語復振是未來族語政策上的一大考量。

參考原住民數位博物館（2021）裡針對卑南族部落位階、社會組織與學習制 度有以下簡略的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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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部落自治身份、位階（頭目 ayawan、司祭 rahan、巫師）：

rahan 是卑南族部落傳統的領袖，通常是領導家系管理祖屋、主持部 落祭典。但荷鄭時期之後出現 ayawan，專門處理一般行政事務，之後 司祭 rahan 成為單純宗教性領袖。從此卑南族傳統領袖出現了二個身 份，一為軍事領袖－頭目 ayawan 另一則為宗教性領袖－祭司 rahan。

在卑南族部落裡除了 ayawan 及 rahan 地位崇高之外還有巫師，在傳統 卑南族社會裡介於人與神靈之間的有巫醫和祭司，巫醫主要工作是驅 鬼治病，祭司則是祭祀神靈為主。

（二） 部落社會組織：

卑南族的社會組織及年齡分級制度影響整個族群在臺東的族群地 位，部落基層組織主要是以母系氏族及宗族構成，各母系氏族或宗族 的宗家則為部落領導系統，由大宗家的長子擔任部落頭目，社群內的 公共事務推行都要經過會議討論，部落傳統社會組織包含了 1.部落會 議；2.會所會議。關於集體性事務，都先由部落會議開會決定後，再 召開各會所會議之後再行動。由此看出，集體主義與民主精神在卑南 族群相當發達（田哲益，2002 ）。

（三） 會所制度:

過去，會所同時具有軍事組織中心和部落財產單位的功能性，而所謂 的會所制度，也就是卑南族年齡階層組織的體現。會所是整個部落公 共事務的推動中心，也是卑南族男子各年齡階層養成教育場所。會所 是由部落的男性青少年組成，但青年與少年分開實施教育與訓練，所 以分為「青年會所」與「少年會所」二階段。會所是男子神聖之地，

嚴禁女子和兒童靠近入內，否則就是褻瀆神明和祖靈（田哲益 2002）。

卑南族男性在集會所受訓成長過程有三個階段，依照不同階段有不同 身份與職責，第一階段：約在 12 至 13 歲進入少年會所。第二階：17 至 18 歲進入青年會所。第三階段：約 20 歲，完成成年儀式。但依照 各部落有些微的不同。年齡組織是卑南族重要的社會組織；男子經由 年齡層組織和會所制度，學習社會規範與傳統知識成為真正的部落成 員，除此之外，相關的部落祭儀及重要會議也與此有關（宋龍生，

1965：135-136）。卑南族非常重視部落耆老，長者扮演著部落顧問角 色，也有實質的決定權利也就是決策者（陳文德，2001）。年齡組織 若加上成為部落長者階段。卑南族的男子在部落的年齡階層可以分為 以下幾四種年齡階層，詳如下表 2-9 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