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與環境的影響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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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制度與環境的影響效果

前述關於個人因素與外在動員效果的文獻，提到許多會影響投票參與的原因。

不過，這些文獻所關注的對象大多為選民、政黨、政治菁英或是其他的動員媒介，

卻沒有考量到制度與環境對於投票參與的影響效果。事實上，行為者（選民、政 黨、政治菁英等）的行為會受到制度、政治條件以及社會經濟發展等因素的影響，

進而產生不同的政治結果（Cox 2015; Jacobs and Spierings 2010; Sudulich and Trumm 2017）。本研究主要探討的是，選舉競爭程度、平均同黨議員參選人人數 多寡以及現任者參選比例高低對於投票率的影響，以下針對這三類文獻進行回顧。

選舉競爭程度

很多研究在討論選舉競爭程度對於投票率的影響，究竟選舉競爭程度如何影 響投票參與行為卻有不同的觀點和發現。第一，有些文獻認為，選舉競爭程度愈 高，造成有愈高的投票率。在影響的機制上，有一派理論認為，在高度競爭的選 舉中，選民手中掌握選票的影響力會愈大，有較高的機會能影響選舉結果，因此 愈可能參與投票（Downs 1957）。然而，另一派理論卻主張，即便在相當競爭的 選舉中，個別選民對於選舉結果的影響力仍然是有限的。因此轉而強調政治菁英 在選戰過程中扮演的動員角色（Key 1949）。Aldrich（1993: 273）指出在競爭程 度很高的選舉中，政黨與政治菁英基於勝選考量，會更為積極地動員選民出來投 票，導致有愈高的投票率。換言之，選舉時的動員會降低選民投票時的資訊成本

（Rosenstone and Hansen 1993），提升參與的投票意願。很多文獻發現，選舉競爭 程度愈高，則投票率會愈高（Caldeira and Patterson 1982; Carreras and Castañeda-Angarita 2014; Franklin 2004）。然而，有少數的研究卻指出選舉競爭和投票參與 並無關係（Matsusaka 1993）。

第三，有的文獻延續選舉競爭、動員和資訊的觀點，進一步認為，選舉競爭 程度對於投票率的影響效果，會隨著不同的脈絡或制度而有所不同，這些因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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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選區的社會經濟條件以及選舉規模。Cox、Rosenbluth 和 Thies（1998）針對日 本 SNTV 選制下的研究主張，政黨會選擇在高社會資本的地區進行動員，以達到 二次動員的效果，他們發現選舉競爭程度對於投票率的影響效果，傾向在高社會 資本的地區中較為明顯。另外，Blais 和 Lago（2009: 99）發現，選舉競爭程度對 於投票率的影響效果，會隨著選區規模的上升而下降。他們認為這是因為在規模 較大的選區中，資訊較為複雜，選民難以瞭解選票對於選舉結果的影響力大小，

所以比較不會關注選舉結果所致。相似的觀點，Stockemer（2015）的研究發現，

選舉競爭程度對於投票率的影響，在單一選區或選區規模較低的情況下，才會發 生影響作用。因為在選區規模較小的時候，選舉的勝負結果較為單純，反觀，當 選區規模較大時，個別候選人的票數多寡並不一定會影響席次分配。

國內關於選舉競爭程度對於投票參與影響的文獻中，蕭怡靖（2009）發現在 選舉競爭程度愈高的立委選區中，黨性愈強的選民會有愈高的投票意願，這顯示 愈具備政治資訊的選民，愈能夠辦別選舉實際的競爭情況，進而參與投票。汪志 忠和鄭雅云（2011）針對縣市首長選舉的研究發現，縣市首長選舉的競爭程度會 對於縣市首長選舉的投票率造成正向的影響。Berdiev 和 Chang（2013）針對立 委選舉研究發現，當選戰愈激烈，則投票率愈高。

由上述國外的文獻可知，個別選民對於選舉競爭與否的掌握能力是有限的，

必須仰賴政治菁英提供資訊。若以理性抉擇的角度來討論的話，當選戰愈為競爭 時，政治菁英基於勝選的考量，會積極地提供資訊動員選民出來投票，降低選民 投票時須要付出的資訊成本，因此選民會有較高的投票意願。不過，研究也發現 選舉競爭程度對於投票參與的影響效果，又會隨著社會經濟環境或制度的差異有 所不同，換言之，其他的制度與脈絡因素也不可忽視。在國內的文獻中，除了蕭 怡靖（2009）發現選舉競爭程度對於投票參與的影響，對於黨性強的選民而言會 更明顯。除此之外。這些文獻並無法說明，選舉競爭程度在哪些條件下會對於投 票參與發揮不同的影響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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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制度

在諸多會影響投票率的制度因素中，選舉制度為最常被討論的原因之一。然 而，選制對於投票率的影響效果與機制上，各有不同的觀點（Blais 2006）。早期 的研究認為比例代表選制相較單一選區多數決選制來說，有較高的投票率。第一，

有的理論認為，在比例代表選制的國家中，因為選票的比例性較高，導致政黨體 系較為多元，因此各種不同意識型態的政黨都有機會取得國會議席。在這種情況 下，選民的選票較不會浪費，所以即便是小黨的支持者也會有意願參與投票，反 觀，在單一選區多數決選制的國家中，因為選票較容易浪費，導致小黨的支持者 不太願意投票，造成在比例代表選制下有較高的投票率（Blais 2007: 625）。換言 之，選制對於投票率的影響是因為政黨體系所致。

第二，有些文獻卻發現政黨體系的多元不一定能提升的投票率，其認為選制 對於投票率的影響並非是因為政黨體系的不同所致（Blais 2006）。這個理論主張，

在單一選區多數決選制下容易出現安全選區，選舉較不具競爭性，反之，在比例 代表選制下，各政黨或候選人的選舉競爭較為激烈，因此政黨與政治菁英會較強 烈地動員選票，導致有較高的投票率（Cox 1999; Powell 1986）。實證研究中，很 多文獻發現採用比例代表選制的國家相較於單一選區多數決選制的國家，有較高 的投票率（Blais and Dobrzynska 1998; Crewe 1981; Jackman 1987; Jackman and Miller 1995; Kostadinova 2003; Powell 1982; Powell 1986）。

第三，近來有的文獻則是直接提出對立的觀點，Rainey（2015）認為比例代 表選制不一定能刺激投票率，因為在單一選區多數決選制下有不比例性的席次紅 利（disproportionately reward），增加政黨動員選票的誘因，因而相較之下，單一 選區多數決選制有較高的投票率，換言之，比例代表選制下並不必然有利於政黨 或政治菁英動員選票。

在上述的文獻中存在不同的觀點，且其大多強調的是，不同選舉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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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ctoral formula）下對於政治菁英動員行為的影響，再進而造成選民投票的參 與行為出現差異。具體來說，當制度條件使得政治菁英會更為積極地動員時，表 示候選人在選戰中會提供較多資訊給選民，選民投票時須要付出的資訊成本會較 低，參與投票的意願就愈高。此外，有些研究提到，過去的文獻大多是直接以選 舉規則來比較單一選區多數決選制與比例代表選制對於投票率的影響效果，這些 討論過於粗略，因為在探討選制對於投票率的影響時也能從選區規模（district magnitude）以及選票結構（ballot structure）來探究（Blais and Dobrzynska 1998:

245; Eggers 2015; Robbins 2010）。

Jacobs 和 Spierings（2010）針對多明尼加國內地方選舉的研究發現，選區的 應選名額愈高，會使得選民參與投票的意願愈低。他們指出這是因為選舉層級和 侍從主義（clientelism）所致，在拉丁美洲國家的基層選舉中，相當講求以利益交 換的方式獲取選票，再加上地方選舉不易受到媒體關注，因而提升選民的資訊成 本，所以當選區規模愈大時，代表選區中有愈多位的議員，選民愈難以進行政治 課責，造成選民與議員之間的關係較為薄弱，在選票的動員上就比較困難。簡言 之，選舉中資訊成本愈高，會有礙於選民做決策。因此不同於選舉規則的文獻，

有關選區規模對於投票參與行為的討論中，主要認為應選名額過高的時候，反而 會提高選民的資訊成本，進而降低投票意願。

另一方面，有的文獻以選票結構的角度來探討投票率，Robbins（2010）利用 個人票指數（personal vote index）解釋投票率，發現當個人票指數愈高，表示政 黨的作用會愈低，政黨的動員影響力會隨之變小，導致有愈低的投票率。相似的 研究，Soderlund（2017）發現以候選人為中心的選制相較以政黨為中心的選制而 言，有較低的投票率。不過，在 Sanz（2015）的研究中，比較開放式比例代表選 制與封閉式比例代表選制的差別後，卻發現在開放式比例代表選制（以候選人為 中心的選制）下反而會有較高的投票率，他認為這是因為黨內競爭（intra-party competition）所致。因此可以發現，如同前述在討論選舉規則時強調政治菁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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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的重要性，在選票結構對於投票參與影響效果的文獻中，同樣地，相當重視不 同脈絡之下對於政治菁英動員行為的影響。有的文獻認為以候選人為中心的選制，

會弱化政黨的動員能力，進而降低選民的投票意願。有些研究則持不同的看法，

主張在偏向候選人為中心的選制下，候選人會更為積極地進行選舉動員（Sudulich and Trumm 2017），進而提升選民的投票意願。

在台灣，有關選制對於投票率影響的文獻中，林啟耀（2015）進行跨國比較 與台灣的個案分析，發現選舉規則的比例性愈低的國家，投票率會愈低，以及選 區規模較大的國家，投票率會較高，且這些影響效果在老牌民主國家中較為明顯。

同時他發現在台灣立委選制改革後，小黨選民的投票意願確實顯著地較低。相似 的研究，Rainey（2016）針對過去採用 SNTV 選制的立委選舉進行探討，則發現 選舉比例性對於投票率的解釋效果並不大。

如果從理性抉擇的角度來觀察選制對於投票率影響的文獻可知，選制的不 同可能會直接影響選民掌握資訊的能力，導致選民在參與投票時的資訊成本不

如果從理性抉擇的角度來觀察選制對於投票率影響的文獻可知，選制的不 同可能會直接影響選民掌握資訊的能力，導致選民在參與投票時的資訊成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