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實際大小的圖畫紙貼在牆上,因為圖畫紙不可能那麼長,所以我在 畫圖的時候有考慮到印的刷需要,需要連接、重疊,所以我要把互相重 疊的地方畫得讓它們比較容易重疊。99
李瑾倫提到自己在進行這樣的創作構想時,已經先顧及印刷上會面臨到的障礙,
並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將之克服。創作者構圖的方式影響印刷及裝訂加工,為了讓作品 有最完美的表現,分頁、印刷與裝幀的技巧也必須列入創作時的考量。
此外,《驚喜》一書尚有「背面空白」的問題需要解決。「還有一個部分是在這本 書完成之後,直到停版,一直有個問題──就是它後面是空白的,如果你翻錯面的話,
就沒有印東西,也許讀者會嚇一跳,我也覺得很浪費。」100由於經摺的裝訂方式是可 以雙面開闔、翻閱的,單面印刷讓讀者從一個方向翻頁時看見空白頁,這並不是一個 好的閱讀感受。再者,依據作者的想法,紙張的有效利用也是很重要的考量,因此在 重新出版的時候,增加了新的內容讓紙張的效能更加發揮。
《驚喜》中的紙偶也是一個小小的設計巧思,一邊讀故事一邊玩,紙偶是很不錯 的互動媒介。然而在新版的《23》中,取消了紙偶的部分,對此,李瑾倫表示:
至於紙偶的效果,我是很喜歡的,可能小孩子也會喜歡這樣玩,可是後 來重新出版的時候把這個設計拿掉了,因為想回歸到「除非必要,否則 不要作多餘的人工加工的、很單純的一本書」的狀態。101
由此可見,在舊作中覺得有趣的部分,也可能因為今昔對創作的思考不同而有所 改變。《驚喜》中的小紙偶,帶給讀者與書和故事互動的樂趣,《23》則基於「回歸單 純」的原因拿掉紙偶;有紙偶的「特別」和沒有紙偶的「單純」,兩者皆反映出作者
99 同註 90。
100 同註 90。
101 同註 90。
在不同的創作時期的理念。
「創作」對於作者而言是進行中的當下,每個階段的思維依據、創意表現不是固 定不變的,即使對於已成形的作品依舊如此。在創作者的腦袋裡,作品的出版並非最 終的結果,對創作者而言似乎永遠會對作品有新的想法與嚐試。
二、 敘事方式的轉變
《驚喜》與《23》的明顯差異,其實從書名的更換與封面的設計就可以看出來,
如圖 3-4-1;《驚喜》的封面圖象來自內頁圖畫的拼接,而《23》則是以重新繪製的小 女孩剪影圖做為主視覺,並非複製書中任何一個畫面。封面的圖畫用來傳遞故事的精 神,無論是由複製內容而來獲是重新繪製,皆建立了讀者對作品的好奇。另外,書名 頁的部分也跟著故事的調整做出改變,以維持整本書的設計風格一致。
圖 3-4-1 左圖為《驚喜》封面,複製內頁 圖象拼接而成;右圖為《23》封面,白色 的小女孩剪影占據了大部分的版面,是重 新繪製的。
上述這些不同點皆源自於創作者改變了說故事的方式。對於《驚喜》中的故事安 排,李瑾倫在訪談中表示:當初是先畫好了圖,再替圖畫編故事,當時所編出來的故 事於她而言不算是非常滿意的作品,但是因為參加比賽而有截止日期的限制,也沒有
太多可以修改的機會,僅能在有限的時間與資源中,將作品做到最好的狀態,於是產
對李瑾倫來說,大人的說話方式不見得是小孩子想看的。當作者成為讀者的時 候,閱讀圖畫書的時候會去注意文字的使用,是否符合兒童讀者的需求;既然在閱讀 時會特別留意這個部分,那麼在創作時也會斟酌字句,讓作品更貼近兒童的閱讀方 式。因此,與《驚喜》相較,《23》中的文字簡省了許多。
我很純粹的直接抓取圖面上有的東西來組成故事。因為圖面上的東西其 實很多,所以即使抓了一個東西進來,小孩子(讀者)還是可以發現很多 其他的、在文字之外可能還有一些什麼。」106
雖然作者說《23》中的文字是「抓取圖面上有的元素而來」,為的是引起讀者從 圖畫中發現更多東西。但是其文字表現仍屬於經過整理且細緻的書寫,當中所展現出 唱誦似的趣味,有如歌謠一般容易朗朗上口。字體的安排也由細明體轉變為「手寫 字」,更顯出文字的平易近人。
故事的變動,連帶影響的書的命名。因為「驚喜」這個故事沒有了,所以書名也 跟著改變了。為新版作品命名的時候,李瑾倫思考著:「書名為什麼一定要有意義?」、
「用一個完全無意義的字可以嗎?」能不能打破以往為書命名的原則107,堅持著這樣 的思考,一翻開書頁就看見二十三個小孩,於是便決定採用《23》當作新版書的名字。
可見除了作品的內容之外,為作品命名也屬於圖畫書創作過程中重要的一部分,
如何能傳達作品的旨意、適切的暗示書中的內容,同時能引起讀者想知道究竟的慾 望;決定書名與圖畫和文字的創作相同,都需要經過仔細的推敲與琢磨,才能讓圖畫 書由內而外一致的整體性,設計規劃出豐富流暢的情節與適合故事發展的舞台。
106 同註 90。
107 在訪談中,李瑾倫談及為書命名的慣性,提到:以取書名的原則來看,要配合內文。比方說,以 書中的第一個句子當作書名,拿《23》這個作品來看,可能會用「23 個小孩出門玩」這樣的書名;或 者是以書的內容形式來命名,例如「找找看什麼東西」這一類。請參照附錄四。
第肆章 創作策略的變易與作品呈現
本章將研究文本的新、舊版中有所改變的創作策略分別對應至四個部分做討論,
比較不同版本之間的作品呈現與故事情節的貼合程度。
第一節是「圖畫書的外型、結構與作品內容」,討論賴馬作品《我變成一隻噴火 龍了》的拉頁設計,與李瑾倫《驚喜》和《23》的經摺裝幀。第二節「圖象的動線與 情節發展」以曹俊彥的《你一半我一半》、《別學我》和賴馬的《帕拉帕拉山的妖怪》
三件作品為例,分析圖象中的線索安排如何更順利的開展出接下來的故事。第三節「文 字的排列與色彩的節奏」中,以《驚喜》和《23》說明文字的鋪排方式對敘事的影響;
另以《先跟你們說再見》、《月光溜冰場》新舊兩版的對照,討論林小杯對圖畫書色彩 的經營策略。第四節「故事主線外的插曲」,舉新版的《帕拉帕拉山的妖怪》和《23》
為例,觀察作者在故事主線之外所安排的圖象並分析其用意。
第一節 圖畫書的外型、結構與作品內容
面對一本書的外觀,讀者所產生的預設想法會決定讀者對故事的反應。培利‧諾 德曼在《話圖》(Words about Pictures: The Narrative Art of Children’s Picture Books) 中談書籍的版式與設計:「在我們開始讀那本書之前,外觀就已經影響我們對故事採 取的態度了。」又說:「即使是同一個故事,用不同的版式包裝,就會讓我們產生不 同的感受。」(頁 99)
讀者對一本圖畫書的第一印象,經常來自於書封的質感,封面的選圖、書名的設 計、紙面的觸感等,各項可以通過視覺與觸覺來感知的部分,決定了該本圖畫書上架 之後的命運。
「局部上光」108是最常見於封面的印刷後段加工方式,在書名或者主視覺圖象上 塗佈特殊物質,除了增加耐磨度、防污之外,「視覺效果的強化」是此加工方式運用 在書籍封面上最重要的目的;局部上光之後產生立體化的效果,使得上光處成為視線 的焦點。例如:《月光溜冰場》(2000)封面,圖畫上的滿月和波光即採用此加工法,
因為書名的位置正印在滿月上,突顯月光、波光之外,同時強調了書名,讓一片黑的 封面上有了亮點。
另外有些特殊質感的封面,主要來自紙材的選用。圖畫書與一般書籍最大的差異 是擁有大量的圖畫,且這些圖畫是書中的主要角色,因此,如何讓圖畫呈現出最好的 效果、顯示出原畫的筆觸和特色等等,是印製圖畫書不可或缺的考量。林小杯作品《先 跟你們說再見》(2000)的書封選用萊妮紙製作,類似布紋的紙面,吸墨性良好,印製 出的色調柔和自然,正好適於搭配灰階處理後109的原畫呈現,保留了當中渲染、塗抹 的作畫技巧;新版(2006)的書衣設計亦同。《月光溜冰場》(2000)封面上灰色的部分,
看似覆蓋一層銀色霧膜的效果,實是因為選用了銀質的紙張做為書封用紙的關係,並 非額外上光所呈現的效果。
強化視覺的設計總是能引起讀者的注意,也相對的提升了書籍的價值感。除了在 印刷上做考量之外,書的裝幀、內頁的「特殊機關」和頁面的設計也是吸引讀者目光 的因素,但這些設計對於故事內容本身的關聯性為何?以下舉例詳細討論之。
108 印刷物「上光」主要是為了增加其耐磨度、防污及強化視覺效果;種類依上光材質、塗佈方式、
效果、用途而有所不同。「局部上光」則是用於特別強調,或是產生立體化的效果,目前應用最廣的 是在書籍的封面加工上。
109 《先跟你們說再見》(2000)初版原畫有淡彩上色,是在出版成書時經過影像處理為灰階,與《月光 溜冰場》(2000)搭配出「一黑一白」的呈現。參照附錄二:林小杯訪談記錄。
一、 「與眾不同」的必要──讓故事更精彩的「書」
古怪國的阿古力很愛生氣。
今天一大早,阿古力就被波泰叮了一個包。
他當然非常生氣。
阿古力大叫一聲!
沒想到……(《我變成一隻噴火龍了》(2004),頁 2-9)
以上是賴馬作品《我變成一隻噴火龍了》(2004)第一到四個跨頁的文字。因為阿 古力被一隻傳染噴火病的蚊子波泰咬了一口,在盛怒之下大吼一聲,竟然噴火了!第 一個跨頁是阿古力趴在床上,蚊子波泰飛舞在一旁;第二個跨頁中,阿古力坐了起來,
鼻子附近多了一個紅通通的包,這個包在綠色的阿古力身上非常搶眼;第三個跨頁,
鼻子附近多了一個紅通通的包,這個包在綠色的阿古力身上非常搶眼;第三個跨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