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分析新、舊版本圖畫書設計策略變易的切入點,主要是圍繞「書」的結構和 型式,討論圖畫與文字如何藉著「書」來完成故事的敘事。因此本節分別將圖象組合、
文字排列與翻頁之間的互動模式相關文獻,和色彩運用如何營造敘事效果,以及「書」
的概念在圖畫、文字、與故事三者間所擔任的角色作一綜合整理。
一、圖象組合、文字排列與書頁的互動
《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中,培利‧諾 德曼(Perry Nodelman)探討圖畫書如何提供關於故事的訊息39,所包含的幾個切入點 中,書頁的功能與圖象組合關係較密切的部分有二:
(一) 圖畫的流動:
1. 二維空間內的物件彼此之間的關聯。
2. 畫面所暗示的三度空間內的物件彼此之間的關聯。
(二) 圖畫動作與時間:認為圖畫只能表示動作發生的某一個瞬間,繪者必 須運用構圖上的技巧來告訴讀者畫面中的所描寫的 行動與時間的位移。
培利所提出的,是圖象在固定頁面上的呈現方式。然「書」是實質存在的物件,
用以承載故事的發展,書的每一個結構就有如舞臺上的各項機關,從書衣、書封、蝴 蝶頁至正文內頁的部分都是切切實實可以輔助圖象傳達更好的敘事,雖然多半脫離不 了二維空間的限制,但藉由閱讀時的翻頁行為,讓平面圖象有了動態的行進,由翻頁 上的動態牽引出視覺上的動態,因此,創作者必須考慮圖象與書頁、書頁與書頁之間
39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臺北市:天衛文化圖書有限公司,2000 年 1 月。
的合作關係。
松居直認為真正的圖畫書應是「文字×圖畫=繪本」40。圖象與文字的藝術性、圖 文整體美感體驗之外,透過讀者翻頁動作,讓原本獨立的頁面產生如動畫一般的戲劇 效果。培利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中,談到圖畫書版式與書的外在特質,指出:
視覺上的訊息在我們打開書本之前,就會指引我們去回應圖畫書中的故 事,期待尤其來自書的硬體特質:書的大小與形狀,甚至是印刷所用的 紙質。41
於此,圖畫書在此的意義如同一座展演故事的舞台,與圖畫、文字相互合作,讀 者透過閱讀來參與、連繫了圖畫、文字、圖畫書三方,也建立讀者與圖畫書更密切的 關係。顯示出「書」在圖畫書的設計創作中的藝術表現價值。
文字在圖畫書中可以將讀者的注意力「聚焦」在圖畫上,指示讀者「看讀」的方 向,使圖畫具有判斷的意味。培利在《話圖》42一書中,討論圖畫書的文字與圖象之 間如何相互影響,引用羅蘭‧巴特提出的「下錨」(anchoring)觀點來解釋文本對圖的 效應:
為了裁定圖畫細節裡所呈現的不同意義,文字能提供一個認知的地圖 ──先驗圖式。那種先驗圖式是我們拿來用在本質上沒有評斷意義的 圖,以便於在細節中尋找眾多可能的意義。43
文字透過創作者精心的安排,組合成語言,語言指涉圖畫中某些特定的物件或景 象,將讀者導向創作者事先選擇好的意義上。圖畫和文字的組合在創作者的規畫佈局
40 松居直著,劉滌照譯,《幸福的種子──親子共讀圖畫書》,臺北市:台灣英文雜誌社,1995 年。
41 同註 37,頁 251。
42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楊茂秀、嚴淑女等譯,《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術》,臺東:
財團法人兒童文化藝術基金會,2010 年 10 月。
43 同註 40,頁 309。
之下,經營出故事。
一般而言,圖畫書中的文字量不大,無法像小說一般鉅細靡遺的鋪陳場景與物體
特殊的書籍設計確實吸引讀者目光,不同的設計包裝出不同的身分,給予讀者不 同的期待,至於期待能不能被滿足,只有在翻開書之後見真章。書籍的設計形式與內 容的貼合度,是否能適當的為故事加分,是創作者在擬定設計策略時仔細斟酌的部分。
圖象本身的精彩仰賴圖面上各項物件的組合,色彩的系統掌握並統合了圖畫的情 境與氛圍;單一頁面圖畫的流動性則以構圖來反應,而頁面藉由讀者翻動圖畫書與下 一個頁面產生連結,畫面才有了動態的視覺感受。其他附加於書籍上的特殊設計,如 拉頁、摺頁、書籤和其他立體效果,喚起讀者對作品的期待,亦為讀者與圖畫書的互 動添加樂趣。
在我們開始細部的探索圖畫書之前,書與圖畫的某些層面就已經影響了我們對作 品的期待,「圖畫書中營造氣氛或情緒的非文字部分是無法被拆解的元素,它們不是 個別圖畫的一部分,而是一本書的整體基調。」又說:「它們暗示著一種整體的情緒 或氛圍,掌控我們對這些畫面的理解。」48這些「不能被拆解的部分」,像是創作者選 用的媒材、經營的風格、圖畫的尺寸與形狀以及色彩的各項特質等等,左右了讀者故 事的期待和解讀方式。創作者在進行圖畫書的創作時,掌握這些讀者習慣性的預期心 理,運用各項設計元素構築成「書」,創作者希望讀者對作品產生的態度隱含於其中。
48 同註 40,頁 97。
第参章 創作思維如何影響創作策略的變易
本章共分為四節,以研究者對曹俊彥、李瑾倫與林小杯的訪談為依據,從作者對 創作的想法出發,分別討論三位創作者之新、舊版本作品間的差異;賴馬對創作的想 法和實施過程則參考《繪本棒棒堂》第十九期中的賴馬專訪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