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意識的萌芽

2014 年年初，從波士頓南下紐約，參觀了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的雙年展⁷⁸，大都會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參觀了大型中國當代水墨展覽 Ink Art: Past as Present in Contemporary

China⁷⁹，美國華人博物館（Museum of Chinese in America）的 Oil and Water:

Reinterpreting Ink⁸⁰。這三個展覽對於筆者產生了極大的衝擊。

惠特尼 2014 雙年展的展廳充斥著裝置、影像、聲音。除了極少數彩色玻璃

78 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 "2014 Biennial," (2014). https://whitney.org/exhibitions/2014-biennial#exhibition-secondary. accessed May 26, 2020.

79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Ink Art: Past as Present in Contemporary China," (2014).

https://www.metmuseum.org/exhibitions/listings/2013/ink-art. accessed May 26, 2020.

80 Deshu Qiu, Jia Wei, and Hongtu Zhang, "Oil and Water: Reinterpreting Ink," (2014).

https://www.mocanyc.org/exhibitions/oil_and_water_reinterpreting_ink. accessed May 26, 2020.

也是在這次展覽上看到徐冰（1955-）的〈天書〉（1988）以及邱志傑

（1969-）〈重複書寫一千遍「蘭亭序」〉（1990-1995）的影像，另外彼時楊 泳梁的 Photoshop 技術雖未如今日般成熟，但筆者以為，他的城市夜景重構的 山水長卷，在一眾作品中卻顯得力度、內涵與美感以及與主題的切合度最高的 一件作品（圖 23-24）。

圖 23. 徐冰，〈天書〉，木刻版畫於宣紙，手卷、線裝書、海報，

1987-1991

圖 24. 邱志傑，〈重複書寫一千遍

「蘭亭序」〉，行為藝術，影像紀錄 截圖，1990-1995

圖 25. 楊永梁，〈觀潮圖〉，數位拼貼圖像輸出於宣紙，長卷，45.1×1000.1 cm，2008，紐約大都會美術館 藏（局部）

美國華人博物館，這一檔「油與水：水墨新譯」中張宏圖（1943 -）用梵高 的筆法重製宋代山水畫，使筆者頗受衝擊，感到這種「新譯」無異於翻譯一本 小說卻決定全部使用音譯（transliteration），原本的意境已消失殆盡。同展中仇 德樹（1948 -）的黑白的〈裂變〉系列，其中宣紙的裂痕、墨、水以及呈現出的 空間感與通透感，則十分吸引我。

圖 26. 張宏圖，〈郭熙-梵高〉，布面油畫，

243.8×172.7cm，1998

圖 27. 仇德樹，〈積雪清寒圖〉，宣 紙、丙烯於畫布，140×69cm，2005

除了這一檔短期展覽外，該博物館的主展廳則常設美國華人的移民史展 覽。裡面記載了自淘金熱時期（1850 年代）華人勞工從動盪的中國到達美國修 建鐵路第一批華裔移民起，「黃禍」論調，長達六十餘年的《排華法案》，中 國城（Chinatown）的形成以及被作為「異域風情」拍攝的早年照片。觀眾還可 以實際體驗踩上一塊曾經位於紐約一間華人經營的洗衣店地上的石頭，每日十 八小時的站立熨衣服，數十年如一日，讓石頭上陷入了兩塊深深的凹痕。

孤獨終老，沒有人權，日復一日在蒸籠般的空間中工作，彷彿世界便只有 一塊踏石大小。這對於成長在 21 世紀，幸運地在奧巴馬任期內留學美國的我們 這一代人來說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但是它既沈重又真實。

這短短三天內的經歷，卻對筆者產生了非常大的衝擊。讓安心於探索繪畫 材料、糾結造型準或不準的問題的筆者，開始考慮創作的訴求，即「為何」

「為誰」「為什麼」而創作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