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發展核武與飛彈的歷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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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北韓核武發展及其威脅

東西低盪期間中、蘇與南韓關係正常化使未受到交叉承認的北韓尋求以核子 武器作為國家及政權存續的保障。本章介紹北韓在追求核武發展中面臨的國際環 境及採行的策略模式，以及北韓核武發展的成果和周邊國家的對應政策與看法。

第一節 北韓發展核武與飛彈的歷史背景

日本在第二次大戰中戰敗，此使朝鮮半島脫離了日本殖民統治。然而此強權 環伺的半島旋即又被捲入冷戰的兩極對抗。以北緯 38 度線為界分別由蘇聯與美 國進行戰後接收的朝鮮半島在 1950 年發生了內戰，脫離日本後韓國並未回復為 一個國家，成為南北分裂的兩個韓國。在地緣政治中絕稱不上大國的兩韓各有其 盟邦，長期承受同盟困境下被捲入或被拋棄的恐懼。

一、 南、北韓的糾葛與被拋棄的恐懼

韓戰結束，兩韓分斷。1950 至 1960 年代南北韓雖都倡議統一，但彼此間存 在的僅有敵意。1969 年尼克森當選美國總統，1971 年初，美國撤離了 6 萬 2 千 在韓美軍中的 2 萬人。1971 年 7 月 9 日季辛吉訪中。欲擺脫越戰泥淖的尼克森 總統採行了同時與蘇聯和中國修好的政策，此巨大政策轉變並未事先知會美國在 東亞的盟友，無論是南韓亦或是日本。

尼克森震撼下，北韓和南韓均感不安，此種情勢促使南、北韓初次親上火線，

著手解決兩韓分斷對立問題，方有 1971 年 8 月起的南北紅十字會談。1972 年 4 月底，作為紅十字會談代表的大韓民國中央情報部(Korean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KCIA)和北韓勞動黨間設置了熱線電話。在被盟邦拋棄的陰影下，分斷 的兩韓試圖彼此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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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關主體思想(주체사상)具體內容，稱人類社會發展史是人民大眾擁護、實現自主性的鬥爭 ついて》(平壌：外国文出版社，1982)，頁 20、24-26。該書為金日成主席誕生 70 週年紀念 主體思想全國研討會所贈之出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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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正熙進入新設的韓國士官學校就讀，翌年畢業，成為一名將校，在 1961 年的 軍事政變中獲得政權。南韓當時對美國政治及軍事上的雙重依賴關係讓朴正熙十 分焦慮。³ 面對美國對南韓安全保證逐漸削弱的情勢，朴正熙除了冀望透過贏得 選舉取得政權合法性，其在位期間亦致力推動南韓經濟發展、增進南韓自身的國 防力量，期能擁有較平衡的同盟關係，降低同盟困境中「被拋棄」的恐懼。

1972 年 10 月朴正熙發布了戒嚴令，在國內箝制言論、整肅異己，戒嚴令發 布當時朴正熙最大政敵在野黨領袖金大中恰巧人在東京，便滯留海外對朴正熙戒 嚴之舉大加撻伐。1973 年 8 月 8 日身在日本的金大中遭人綁架，使日本政府顏 面無光，在美國施壓下，金大中於被綁 5 日後在首爾自宅附近被釋放，其後一直 被軟禁於自家中。朴正熙藉由南北紅十字會談、離散家庭團聚等對北韓開放政策 獲得國內支持，金日成則藉南北對話和解形象打開國際承認之門，開拓了與美國 直接溝通的管道。然而，自 1972 年 10 月 24 日第三次會談起雙方出現重大分歧，

南北紅十字會談陷入膠著；1973 年 7 月 13 日第七次會談後，北韓中止了南北紅 十字會談。⁴ 一年多後的 1974 年 8 月 15 日，南韓總統朴正熙遭遇暗殺未遂，其 夫人陸英修不幸罹難，犯人為受北韓指使的在日韓國人文世光。

主體思想的「自助、自立」核心精神完全符合了無政府狀態下自助求生的國 際關係理論思維，1970 年代，同盟困境中的被拋棄恐懼使兩韓開始對話，嘗試 以雙方協商走向統一，然而協商的大門打開了，彼此互信的建立並非一朝一夕可 達成。此處吾等必須注意的是北韓顯露出其衝突與合作兩線交錯並進的特殊談判 型式。北韓的和談是為了發展合作，亦是在推高下次衝突前的緩和手段；北韓的 衝突是為了創造有利自身條件的各種冒險主義式的國際底線測試，亦是為了在下 次和談中獲取談判籌碼的精心算計。

3 菱木一美譯，前揭書，頁 50-55。

4 「南北紅十字會談」是兩韓分斷後南韓首次組代表團訪問北韓的歷史事件。1972 年 8 月 29 日，時任大韓紅十字會副總裁的李范錫率團前往平壤，就離散家屬的人員清查、互訪、書信 往來、團圓，以及其他人道主義問題與北韓達成協議。詳參＜第一次南北韩红十字会会谈＞，

KBS(Korean Broadcasting System) world radio，2018 年 3 月 15 日，

http://world.kbs.co.kr/special/northkorea/contents/news/koreamoment_view.htm?lang=c&current_

page=3&No=19 (2018 年 7 月 5 日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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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 年中國與蘇聯因烏蘇里江上的珍寶島(達曼斯基島)發生衝突，造成中、

蘇關係破裂。1970 年代初，中國在與美國關係改善同時重啟了對北韓的軍事援 助，當時蘇聯對北韓的軍事支援也處於高水平狀態，但軍事支出的金額逐漸讓北 韓難以承擔。在美蘇低盪進行之際，蘇聯對北韓的軍事援助開始逐漸減少。1969 年珍寶島事件發生當時，蘇聯軍方中的強硬派甚至曾主張對中國使用核武，盟國 隨時可以反目情境真實上演，蘇聯的核保護傘可能因狀況改觀而變成核武威脅，

對北韓而言不啻是一大警訊。1970 年代末，北韓在其同盟國的軍援下大量製造 火箭發射裝置、裝甲車、戰車及地對空飛彈。

反觀南韓，中、美關係的修好以及美國在越戰中的失敗讓朴正熙強化警戒。

雖然越戰的軍需成為南韓經濟發展的活水，甚至因越戰而獲得的外匯收入曾一度 達到南韓總外匯收入的四成，但美國自越南撤退，尤其美國和北越共黨於巴黎進 行和平會談，都讓朴正熙嚴重懷疑美國的可信度。美國自南韓撤退的疑慮使朴正 熙展開了核武開發計畫，希望以核武作為南韓安全的最終王牌。1974 年印度核 試敲響了核擴散的警鐘，美國開始清查核子開發相關情報，從而發現朴正熙的意 圖，在美國多方施壓下南韓中止了與法國公司簽訂的鈽提煉廠契約。⁵

1979 年 10 月 26 日，朴正熙遭到南韓中央情報部(KCIA)部長金載圭暗殺身 亡。依 1972 年維新憲法規定，由首相崔圭夏代行總統職務。1979 年 12 月 12 日 全斗煥進行軍事政變奪權，軍方內部亦進行了世代間的鬥爭，軍方重要職位大搬 風，全被換成了全斗煥的同期生或好友，其中，盧泰愚成為首都警備司令官。美 國為表示對全斗煥奪權的不支持，無限期延期美、韓間的定期安全協商會議 (US-ROK. Security Consultative Meeting, SCM)。⁶ 1980 年在景氣低迷和部分戒嚴

5 參菱木一美譯，前揭書，頁 77、80-81、85-90。

6 美韓安全協商會議(SCM)始自 1968 年，原則上每年舉行，為美國與南韓國防部首長就同盟 間代議事項進行商討的機制。2017 年由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ames Norman Mattis）與韓國 國防部長宋永武（송영무）於首爾進行協商。詳參見＜韓米国防相がソウルで 28 日に定例 協議 拡大抑止強化など議論＞，聯合ニュース，2017 年 10 月 26 日，

http://japanese.yonhapnews.co.kr/headline/2017/10/26/0200000000AJP20171026000700882.HT ML (2018 年 7 月 7 日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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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仍存的背景下，韓國學生發動示威要求廢除戒嚴令並盡快實行總統大選。全斗 煥以北韓在其後操縱為由於 5 月開始逮捕學生指導者及政界領袖，包含角逐總統 寶座的有力人選「三金」：金大中、金泳三、金鍾泌，並全面施行戒嚴，禁止一 切政治活動。在金大中被捕後，其故鄉的中心都市光州發起了強烈的示威抗議，

遭受軍方特殊部隊的無差別攻擊。此即近年來南韓以電影「華麗的假期」、「我只 是一個計程車司機」講述的光州事件(May 18 Democratic Uprising)。⁷

1984 年初，中美關係急速改善，金日成再度對中國政策方向產生警戒，於 4 月出訪蘇聯，希望強化與蘇聯的關係。南韓方面，盧泰愚在全斗煥拔擢下成為總 統，並在反對黨分裂下通過民選獲得執政正當性。1988 年 7 月 7 日盧泰愚於演 說中表示願支援北韓改善與美、日間的關係，並表明南韓將致力改善與中、蘇及 社會主義諸國間關係。然而，北韓爭取共同舉辦 1988 年漢城奧運未果，9 月 13 日，匈牙利與南韓發表互設使館，9 月 17 日漢城奧運開幕，160 餘國參加，北韓 因抵制而缺席。⁸

基於經濟考量，戈巴契夫改變蘇聯對朝鮮半島的政策，決定改善與南韓關係。

1988 年，南韓 GNP 來到北韓的七倍，是年蘇聯提供給北韓的物資計約 19 億美 金，北韓償付未達 9 億美金，當時北韓與蘇聯間的貿易大量倚賴蘇聯方的補助，

並佔北韓總貿易額近六成。同時期的南韓經濟暢旺，年經濟成長率超過 10%，透 過出口汽車、電視、電腦晶片賺取巨額入超，韓國財閥表示出對西伯利亞的貿易 及投資興趣，對欲開發西伯利亞、改善經濟但因北方四島問題無法順利引進日資 的蘇聯來說，來自南韓的資金如同荒漠甘泉。在南韓與蘇聯急速接進的同時，約 莫一年的光景，南韓便與匈牙利、波蘭、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亞、

羅馬尼亞紛紛建立國交並強化彼此經濟關係。金日成的友人羅馬尼亞的共黨領導 人尼古拉・齊奧塞斯庫(Nikolae Ceausesku)政權被推翻並遭到槍決，東德領導人

7 菱木一美譯，前揭書，頁 131-135、138-144。

8 菱木一美譯，前揭書，頁 199-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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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希・昂奈克(Erich Honecker)則流亡他鄉。⁹ 1990 年 6 月，戈巴契夫和南韓總 統盧泰愚在美國舊金山進行了會談。

在南韓外交大有斬獲的同時，北韓也針對中國、日本以及南韓關係作出努力。

1990 年 9 月 11 日，金日成訪問瀋陽，與中國共產黨總書記江澤民進行密談，次 日則與鄧小平進行會晤，長年規勸金日成參照中國改革開放的鄧小平再次規勸金 日成，金日成則懇請中國對南韓承認的腳步能稍加放緩。然而當時中國和南韓間 的貿易正急速擴大，儘管有金日成的請求，瀋陽會談的次月，中國與南韓便同意 相互設置具備準外交關係的商務辦事處。另一方面，1990 年 9 月 24 日，由金丸 信作為團長率領日本自民黨及社會黨 44 名國會議員，連同外務省人員以及記者，

1990 年 9 月 11 日，金日成訪問瀋陽，與中國共產黨總書記江澤民進行密談，次 日則與鄧小平進行會晤，長年規勸金日成參照中國改革開放的鄧小平再次規勸金 日成，金日成則懇請中國對南韓承認的腳步能稍加放緩。然而當時中國和南韓間 的貿易正急速擴大，儘管有金日成的請求，瀋陽會談的次月，中國與南韓便同意 相互設置具備準外交關係的商務辦事處。另一方面，1990 年 9 月 24 日，由金丸 信作為團長率領日本自民黨及社會黨 44 名國會議員，連同外務省人員以及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