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本與北韓關係回顧
第二節 戰後日本與北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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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項可信度存疑的說法中，除了「二號研究」與「F 研究」，日本尚有「NZ 計畫」，以位在今日北韓境內的興南地區野口財團所屬的化學、金屬工廠作為據 點秘密開發原子彈，甚至在終戰前的 1945 年 8 月 12 日在興南近海海域成功進行 了核子試爆。14 而這項傳聞來自 1946 年 10 月 2 日美國亞特蘭大憲法報(Atlanta Constitution)一篇標題為「日本開發原子彈，蘇聯擄走科學家」的報導，美國軍 方在亞特蘭大憲法報報導翌日便於美聯社新聞中駁斥了此一說法，稱亞特蘭大憲 法報報導內容純屬杜撰。15
就算屏除了「NZ 計畫」的存在，當初在朝鮮境內汲汲營營蒐羅核武原料，
最後在北韓境內開挖褐釔鈮礦石的日本，今日面對北韓的核武發展身處危險惴惴 不安，且北韓核武自主發展的關鍵人物李升基更是日本統治朝鮮半島時期京都帝 國大學工學部培育出來的博士，構成日本與北韓在核武發展上具諷刺性的關聯。
第二節 戰後日本與北韓
一、 日產接收與冷戰格局的形成
二次大戰日本宣布投降後，在北韓留有大規模的產業設施，依據當時實施的 日本海外財產調查顯示，日本個人、企業、政府總括在朝鮮半島遺留的資產中，
南、北韓分部比例約略相同，北韓的部分主要為工業地帶的電廠、煤礦及各種企 業與工場。因具有豐富的礦產與水力資源並與中國大陸接壤，北韓成為 1930 年 代日本朝中國發展的重化學工業基地，其中興南、城津、清津地區、平壤、鎮南 浦、元山地區等已發展成朝鮮的代表工業地帶。16 然而依據北韓官方主張，1945
14 黄明哲，＜最近の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国の歴史学学会の研究動向と成果について＞，
《北東アジア研究》第 28 号，(島根県立大学北東アジア地域研究センタ，2017)，頁 44-45。
黄明哲為北韓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所長，此篇文章為雙方學術交流邀稿下的產物。
15 David Snell, “Japan Developed Atom Bomb; Russia Grabbed Scientists,” Atlanta Constitution, October 2, 1946, http://www.reformation.org/atlanta-constitution.html (retrieved Dec. 15, 2017).
16 朝鮮半島為優質無煙煤的產地，自 19 世紀末朝鮮便開始出口煤礦，尤其平壤近郊以出產煤 礦著稱，平壤故有「炭都」之稱。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於朝鮮半島北部的工業化及資源 開發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野口遵以咸境南道的興南地區為根據地開設的氮肥工廠，其產量 占日本的 26%，此外戰前日本亦進行了鐵路、電力及港灣等基礎建設，詳請參考小倉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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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8 月後這些地區的產業設施大多已損壞。在蘇聯於 1945 年 8 月 24 到 26 日進 駐平壤前，這些日本產業設施或由日本人繼續經營、或由北韓民眾自行組成的委 員會自行接收並嘗試營運。蘇聯代表盟軍接收北韓後，將日本人的財產設定為「敵 產」並進行行政接收，實際上管理權多直接委任給北韓民眾自行組成的委員會，
可視為對北韓民眾自主接收管理行為的事後追認。1946 年 2 月北韓臨時人民委 員會創設後，日產快速國有化，蘇聯軍亦將對日本人財產處理的行政權移交給該 委員會。17
1949 年共產黨在中國內戰中取得了勝利，激勵北韓，同年 6 月，北韓組成 了「祖國統一民主主義戰線」。1950 年 6 月 25 日，因北韓進攻南韓致使韓戰爆 發，戰爭持續了三年。期間日本以與美國盟邦「部分媾和」、而非包含蘇聯等所 有國家的全面講和形式於 1951 年 9 月 8 日簽署了舊金山和平條約，重新獲得獨 立國家的地位，然而同日與美國簽訂的美日安保條約卻使日本再次成為北韓的敵 國。其後，北韓發表南日聲明，日本與北韓藉由紅十字會作為白手套進行雙方人 員歸還計畫，1961 年 1 月美國甘迺迪總統上任，面對越戰局勢，美國強烈希望 日本與南韓關係緊密化，盡早完成建交談判。除給予外交壓力，美國在實務談判 上亦提供秘密情報進行調停，日本和南韓最終在 1965 年簽訂日韓基本條約，衝 擊日本與北韓關係。18
二、 南日聲明與在日朝鮮人歸國
(一) 南日聲明與北韓對日接近
韓戰結束後的東亞，處於東西冷戰意識型態交鋒下。1954 年 10 月 12 日中
(編)、康仁徳 (編)，《朝鮮半島 地政学クライシス：激動を読み解く政治経済シナリオ》(東 京：日本経済新聞出版社，2017)，頁 217-221(日本與北韓經濟關係前史)。
17 朴正鎮，《日朝冷戦構造の誕生―1945-1965 封印された外交史》（東京：平凡社，2012），
頁 21-24。
18 李鍾元、木宮正史、浅野豊美，《歴史としての日韓国交正常化 (1) 東アジア冷戦編》（東 京：法政大學出版局，2011），頁 9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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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與蘇聯除發表包含和平共處的共同宣言外，另發表了「對日共同宣言」，19 宣 言中表示同情日本在美帝壓迫下簽訂舊金山和平條約及其他條約，導致二戰結束 已九年日本仍未獲得獨立地位；日本應脫離對外國的依存，與其他國家－尤其鄰 國建立正常關係，並發展經濟合作與文化聯繫。中、蘇兩國對日政策乃基於與不 同社會制度下國家間和平共處，願與日本關係正常化。
1955 年 2 月 25 日，北韓外相南日發佈「有關對日關係－朝鮮民主主義人民 共和國外相的聲明」，呼籲日本與朝鮮進行貿易與文化交流，改善兩國關係。北 韓此舉乃期望藉由與日本建交獲得日本殖民時期相關賠償金，用以重建因韓戰荒 廢的國家。20 南日聲明為二戰後北韓官方首次呼籲日本與北韓進行關係正常化，
其發佈的背景為 1954 年 12 月 10 日新登場的鳩山一郎內閣採行了與吉田茂內閣 全然不同的「自主和平外交」路線，望與中國、蘇聯改善關係，南日聲明的意圖 便是希望鳩山的自主外交能更進一步擴大，包括改善與北韓關係。此時的北韓對 外政策仍在蘇聯的影響力之下，南日聲明發表前以已獲得史達林的支持。
在冷戰結構下，美國反對日本與共產圈國家進行貿易，且鳩山當選首相後自 主外交的實際作為也限縮在與蘇聯的交涉，然而利用北韓對日本的接近，鳩山內 閣希望能與北韓交涉自吉田內閣起就一直希望能解決的在日朝鮮人歸國問題，故 日本與北韓雙方以此為中心展開對話。21
(二) 在日朝鮮人歸國問題
日本投降後，在美軍佔領期間，日本與北韓間的人員返還計畫是經由美、蘇 兩國間的協議達成。聯合軍總司令部參謀長穆勒(B. Muller)與對日理事會(聯合國 日本管理委員會)代表岱樂維安可(Derevyanko Kuzuma Nikolaevich)中將於 1946 年 12 月 19 日簽訂了有關蘇聯地區歸國之美蘇協定(ソ連地区引揚米ソ協定)，自
19 宣言全文可參考政策研究大学院大学・東京大学東洋文化研究所データベース「世界と日 本」，http://worldjpn.grips.ac.jp/documents/texts/JPRU/19541012.D2J.html (2017 年 12 月 20 日閱覽 )。
20 荒井利明，《日韓・日朝関係の課題―東北アジアは提携できるか》(東京：日中出版，2005)，
頁 172。
21 朴正鎮，前揭書，頁 109-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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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 年 12 月 17 日起至 1948 年 7 月 4 日宗谷丸號載運最後一批歸國民眾，共計 8,013 名日本人自北韓返回日本。另一方面，依此協定自日本返還北韓之民眾為 曾居住在朝鮮半島北緯 38 度以北或於該區出生之一萬名朝鮮人，1947 年 3 月及 6 月送還總計 351 名在日朝鮮人回到北韓。22
南日聲明後，1959 年日本與北韓紅十字會間締結了「在日朝鮮人歸還協定」，
自 1959 年 12 月至 1984 年 7 月共有 93,340 人據此協定自日本回到北韓。當時在 日朝鮮人九成以上來自朝鮮半島的南部，北韓並不是他們真正的家鄉，仍在此波 歸國運動中渡海前往北韓。對比 1947 年返回北韓人數會有如此之差異，其一是 依據 1946 年美蘇協定，政府免費協助之返還僅限於北韓出身者，「在日朝鮮人歸 還協定」則無此限制。此外，1959 年當時在日朝鮮人有四分之一都需要日本政 府提供生活扶助，生活並不寬裕；而北韓宣傳自身為「人間樂土」，號招在日朝 鮮人將北韓作為朝鮮半島統一後的家鄉，使在日朝鮮人對「建設人間樂土的祖國」
心存嚮往。23
一方面日本樂於擺脫財政負擔、另一方面在日朝鮮人的歸國可補充北韓韓戰 後因人員身亡所需填補的人力，並成為人們選擇社會主義而非資本主義的樣板，
「在日朝鮮人歸國運動」使日本、北韓政府各蒙其利。然而歸國僑民帶回的日本 產品使北韓民眾接觸到資本主義社會光鮮亮麗的製品，最後政府開始對這些「老 日」進行壓制，將其指定為「動搖階級」。「老日」因歸國僑民身分難以獲得良好 的職業分派，在失去在日親屬的接濟後，這些自日本的歸國僑民生活狀況甚至淪 落到比一般北韓民眾還差。24
約在 1980 年前後，尤其在 1970 年後半發生了日本人遭北韓綁架事件，其背 景是 1974 年朴正熙遭在日韓國人暗殺未遂後，北韓以在日韓國人潛入南韓變得 困難，而欲以日本人替代。25 1997 年新聞披露了 1977 年橫田惠遭綁架事件，日
22 朴正鎮，前揭書，頁 95-96。
23 荒井利明，前揭書，頁 173。
24 廖世德譯，前揭書，頁 47-50。
25 川邊克朗，《拉致はなぜ防げなかったのか》(東京：筑摩書房，2004)，頁 38。另關於北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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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國會進行了相關討論。北韓否認其綁架日本人，但為求改善對日關係，同意與 在日朝鮮人的丈夫一同在歸國運動中返回北韓的日本妻子們回日本探親。在 1997 年 11 月、1998 年 1 月共 27 人進行了返鄉之旅，其後的第三次返鄉計畫因 日本與北韓在綁架問題上僵持不下而中止。26
三、 戰後日本與北韓的經濟關係
日本對朝鮮半島殖民統治時期，北韓地區的經濟發展著重在原料開發及半成 品的製造，戰後金日成在 1947 年提出的經濟報告中表示希望推動機械工業發展，
然而 1950 年至 1953 年的韓戰對北韓的產業以及基礎建設造成了嚴重的破壞。在 1953 年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六次總會中確立了重工業優先、輕工業與農業同時 發展的基本路線，爾後機械工廠的建設成為北韓工業化的中心。北韓在機械工廠 與既存產業的設備投資上產生了與日本經濟交流的必要，日本也對北韓的礦物、
然而 1950 年至 1953 年的韓戰對北韓的產業以及基礎建設造成了嚴重的破壞。在 1953 年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六次總會中確立了重工業優先、輕工業與農業同時 發展的基本路線，爾後機械工廠的建設成為北韓工業化的中心。北韓在機械工廠 與既存產業的設備投資上產生了與日本經濟交流的必要，日本也對北韓的礦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