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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十六世紀朝鮮青花瓷紋飾中的傳統元素

第五章 十五、十六世紀朝鮮官窯青花瓷紋飾的傳統與

第一節 十五、十六世紀朝鮮青花瓷紋飾中的傳統元素

如第三章所述,高麗時期主要的青瓷生產地,位於現今南韓全羅南、北道地 區,自十一世紀開始,燒造宮廷用器為主的全南康津地區,以及燒造官廳用器為 主的全南海南地區,成為主要的生產中心,約至十一世紀後半,海南地區的窯業 逐漸沒落,生產中心便轉移至全北扶安地區,自十二世紀至十三世紀後半,蒙古 人入侵為止,該地區便以「象嵌青瓷」為主要生產器種,而全南康津地區的窯場,

則直至高麗末期為止,均以其釉色與優美的線描紋飾聞名468

約自 1340 年代(高麗忠惠王至忠定王時期,元順帝至正元年至十年)開始,

全南康津地區的窯場開始向外擴散,而時至 1350 年代(高麗恭愍王時期,元順 帝至正十一年至二十年),由於全羅道所在地的韓半島西南沿海地區,遭受到海 盜侵擾的情形日趨嚴重,以致於靠海的全南康津與全北扶安地區的窯匠,開始大 批往內陸遷徙469。在朝鮮世宗時期所編纂的《朝鮮世宗實錄》〈地理志〉(1424-1432 調查,1454 刊行)中,已可見到朝鮮王朝於全國各地,已經出現 139 個磁器所,

其中又以地緣關係最近的全羅道、慶尚道最多,其次則為京畿道與忠清道470。而 原本可以藉由海運,將康津地區所生產的高麗青瓷,自沿海所設立的漕倉,運往 位於禮成江邊的開京,提供高麗王室貴族使用的作法,亦隨著窯場與工匠往內陸 遷徙,而改為透過內陸河川搬運。如位於京畿道廣州郡地區的朝鮮官窯,其所燒 造的產品,均透過屬於漢江支流的慶安川,送往位於漢江沿岸的朝鮮王朝首都—

漢陽(即今首爾)471

朝鮮官窯自設立之後,朝鮮王室將全國各地的優秀工匠集中,於京畿道廣州 郡一地,進行宮廷用器的燒造,而這些在高麗末期從康津、扶安地區,所擴散出 來的窯場中工作的匠人,是否在其所燒製的朝鮮青花瓷中,於紋飾部分保留了高 麗青瓷的傳統?而粉青沙器472於十四世紀末至十五世紀初的麗鮮交替之際,做為

468 見韓盛旭,〈高麗時代全羅道地域窯場的概況—以康津、扶安和海南為中心〉,《高麗青瓷展》

(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2009),頁 111-116。

469 朴敬子,〈14 세기 康津 磁器所의 해체와 窯業體制의 二元化〉,《美術史學研究》238

(2003),頁 141-144。

470 肥塚良三,〈朝鮮時代の陶磁—粉青について〉,《世界美術大全集˙東洋編 11 朝鮮王朝》(東 京都:小學館,1999),頁 245。

471 金載悅,〈朝鮮白磁の展開〉,《世界美術大全集˙東洋編 11 朝鮮王朝》(東京都:小學館,

1999),頁 253。

472 自十三世紀後半,蒙古人入侵高麗開始,高麗青瓷的製作水準,便因連年的戰亂而逐漸下降。

時至麗鮮交替之際的十四世紀末至十五世紀初期,燒成的青瓷由於釉料含鐵成分高,故釉色多呈

介於高麗青瓷與朝鮮青花瓷之間,該過渡時期的主流瓷器,其所使用的紋飾,是 否亦有繼承高麗青瓷紋飾中的傳統元素,並將其順利過渡到朝鮮青花瓷的紋飾當 中?上述問題,均為本章在討論有關十五、十六世紀的朝鮮青花瓷紋飾,所受到 的外來影響之前,首先必須瞭解的部分。以下將透過朝鮮青花瓷中,常見的主紋 樣,如雲龍紋、花唐草紋、松竹梅鳥紋、魚藻紋、葡萄紋等,以及蓮瓣紋、如意 頭紋、連珠紋等輔助紋樣,與高麗青瓷、粉青沙器中所見,帶有同樣主題的紋飾 進行比較,藉以找出可供分辨此時期,朝鮮青花瓷紋飾中的外來元素之依據。

一、朝鮮青花瓷與高麗青瓷、粉青沙器在雲龍紋上的關係

在帶有宮廷風格的朝鮮青花瓷中,做為王室象徵的雲龍紋,於高麗青瓷與粉 青沙器的紋飾當中亦可見到。現藏於美國波士頓博物館(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燒成於十二世紀的青瓷龍紋梅瓶(圖一一一)中,即可看見該瓶於肩 部、底部均帶有雲紋,器身部分以昇龍為主紋樣,背景則飾以波濤紋,而同樣的 紋飾組合於全羅南道康津郡沙堂里所出土,同樣燒成於十二世紀的青瓷龍紋梅瓶 殘片(圖一一二-1、2)中亦可見到。在圖一一二中所見到的龍紋,可透過線描 圖(圖一一三)清楚地看到其眼神獰厲、張嘴吐舌的模樣,帶有四爪的四肢,不 論是尖爪、腳掌,或是腿部的造型均強健有力,從上蜿蜒而下的軀體,自身體的 前半部開始,隨著龍頭扭轉向右的姿態生動自然,而圖一一一中所見者,其姿態 雖是自下盤升而上,但造型細節均與圖一一二相同,推測圖一一一的梅瓶兩側,

應是分別帶有動勢方向不同的龍紋各一。

圖一一二-1、2 12 世紀 高麗 青瓷龍紋梅瓶殘片 全羅南道 康津郡 沙堂里出土

圖一一三 高麗青瓷龍紋線描圖

(引自《고려왕실의도자기:

미술관테마전》)

現茶褐色。復以進入朝鮮時期之後,因國俗尚白而往往須視需要,於器面覆以化妝土裝飾,成為 介於高麗青瓷衰退與朝鮮白瓷興起之間的主流作法,此類瓷器即為「粉青沙器」,亦有以「粉青」

或「粉青瓷」稱之者,見肥塚良三,〈朝鮮時代の陶磁—粉青について〉,《世界美術大全集˙東 洋編 11 朝鮮王朝》(東京都:小學館,1999),頁 241。

在同樣亦是出土自全羅南道康津郡沙堂里,燒造於十二世紀的青瓷龍紋枕

(圖一一四)中,則可見到在枕面中央的圓形開光內部,刻有盤龍一條,其頭部 的神情與四肢的描寫,均與圖一一一及圖一一二中所見者相近,但在細節部分則 較為簡略。而另外於同樣窯址出土、燒造時間亦相同的青瓷龍紋香爐(圖一一五)

中,龍紋與波濤紋的刻畫雖簡略許多,但基本上,在造型與姿態的部分,均與前 述者相近。

除了在器身表面進行刻畫之外,在高麗青瓷當中亦有立體的龍型裝飾,如燒 造時間均為十二世紀的青瓷九龍淨瓶(圖一一六,日本大和文華館)、青瓷龜龍 形水注(圖一一七、圖一一八,韓國國立中央博物館)、青瓷雙龍筆架(圖一一 九、韓國國立中央博物館)、青瓷龍蓋香爐(圖一二○,北韓開城附近出土),以 及青瓷龜龍形水滴(圖一二一,日本大阪市立東洋陶磁美術館)、青瓷魚龍形注 子(圖一二二,北韓開城附近出土)等。其中龍的造型雖然各異,但均可於其中 見到張嘴吐舌,且龍嘴的上顎長於下顎的基本造型,此與前述圖一一一、一一二 中所見均相同,由此可知十二世紀高麗青瓷紋飾中的龍紋基本造型。

圖一二三 13 世紀 高麗 青瓷象嵌菊花紋龍頭 花形盞 韓國 海剛陶磁美術館(局部)

圖一二四 13 世紀 高麗 青瓷象嵌龍紋梅瓶 韓國 國立全州博物館(局部)

而時至高麗青瓷的製作水準,呈現衰退的十三世紀,龍紋的造型變化依舊不 大。如現藏於韓國海剛陶磁美術館的青瓷象嵌菊花紋龍頭花形盞(圖一二三)中,

仍可見到前述之基本造型,而另外藏於韓國國立全州博物館的青瓷象嵌龍紋梅瓶

(圖一二四),其器身所裝飾的昇龍造型,基本上與圖一一一中所見者相同,但 在細節部分則要省略許多。而到了十四世紀末至十五世紀初期,則可見到龍紋的 造型,越來越接近於韓國湖巖美術館所藏的朝鮮青花雲龍紋瓶(圖八十二),如 海剛陶磁美術館的青瓷象嵌雲龍紋梅瓶(圖一二五)中,即可見到其龍身盤據器 面的姿態,以及眼部的造型均與圖八十二-1 中所見者相近,但其神態仍舊維持張 嘴吐舌,以及龍嘴的上顎長於下顎的基本造型。

圖一二五 14 世紀末至 15 世紀初期 麗末鮮初 青 瓷象嵌雲龍紋梅瓶 韓國 海剛陶磁美術館(局部)

圖八十二-1 16 世紀中期 朝鮮 青花雲龍紋瓶 韓國 湖巖美術館(局部)

在目前粉青沙器所見之龍紋,其神態亦均多維持於高麗青瓷當中所見,如韓 國國立中央博物館的粉青象嵌龍紋壺(圖一二六,十五世紀前半)、日本大阪市 立東洋陶瓷美術館的粉青象嵌龍紋瓶(圖一二七,十五世紀),以及韓國湖林博 物館的粉青象嵌龍紋梅瓶(圖一二八,十五世紀)等,均可見到其龍紋與高麗青 瓷中所見者相同的神態。此外,在龍身盤據器面的姿態部分,於高麗青瓷立件中 所見者,均為向上盤升,或是向下蜿蜒而降,而在此處雖同樣為立件器型,但所 見者則與圖八十二-1 的朝鮮青花雲龍紋瓶相近,同樣的情形亦見於前述之圖一二 五的青瓷象嵌雲龍紋梅瓶中。

圖一二六 15 世紀前半 朝鮮 粉青象嵌龍紋壺 韓國 國立中

央博物館(局部)

圖一二七 15 世紀 朝鮮 粉青象嵌龍紋瓶 日本 大阪市立

東洋陶瓷美術館(局部)

圖一二八 15 世紀 朝鮮 粉青象嵌龍紋梅瓶 韓國 湖林

博物館(局部)

另外,在高麗青瓷當中所見的立體龍型裝飾,在粉青沙器中則可見於器面上 的刻畫,如燒成於十五世紀前半的粉青象嵌魚龍紋瓶(圖一二九)中,即可於器 身見到如前述圖一二二的魚龍紋樣,龍的神情依然為張嘴吐舌,造型為上顎長於 下顎的型態。另在日本大阪市立東洋陶瓷美術館的粉青鐵彩龍紋梅瓶(圖一三

○,十五世紀前半)中,其龍紋造型則已呈現出簡略至抽象的情形。

經過上述的觀察可以發現,在高麗青瓷中的龍紋造型,基本上與朝鮮青花瓷

若將圖一三一、一三二與圖八十六、八十七相比,則可以發現圖一三一、一 三二雖碗徑較小,但於碗底所刻畫或是描繪的紋飾,在布置上卻比較緊密,花朵、

唐草枝葉與藤蔓的細節,較為豐富且自然生動。而在圖八十六、八十七中,則背 景留白面積較大,且花朵均採俯視角度描寫,唐草枝葉的造型也較為一致,藤蔓

唐草枝葉與藤蔓的細節,較為豐富且自然生動。而在圖八十六、八十七中,則背 景留白面積較大,且花朵均採俯視角度描寫,唐草枝葉的造型也較為一致,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