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範圍、方法與架構
括竹、梅、菊、翎毛譜的《高松畫譜》62。另在車美愛的研究中則指出,《高松畫 譜》的禽鳥圖像,主要取自約活動於明成化、弘治時期(1465-1505,朝鮮世祖十 一年至燕山君十一年)的宮廷畫家林良、呂紀的作品63。此外,在黃立芸有關呂 紀花鳥畫的研究中,則指出呂紀的花鳥畫風,自十五世紀末至十六世紀初開始,
即已風行於中日之間64。綜合上述情形,若以十六世紀前期的朝鮮畫壇,正是開 始受到浙派畫風影響的時期65來看,則此類於朝鮮青花瓷中常見的植物禽鳥圖 像,是否有可能亦是受到呂紀花鳥畫的風潮所致?而其間如《高松畫譜》一類的 版畫書籍,亦是否可能成為圖像傳播的媒介?再更進一步來看,此類的圖像傳播 媒介,是否也對同樣帶有植物禽鳥圖像的朝鮮繪畫有所影響?
另在申叔舟(1417-1475)寫於 1445 年(明正統十年,朝鮮世宗二十七年)
的《畫記》中,曾對於安平大君李瑢(1418-1453)的收藏有詳細的記載。文中所 載,安平大君的收藏計有 222 件,扣除朝鮮繪畫計 48 件,其餘的中國繪畫在時 代上,除少數為東晉唐宋的人物、山水畫作之外,其餘均為元代所作,而其中不 乏有以梅竹為題材的作品66。如此看來,除了再製容易、傳播方便的版畫之外,
上述這些便於攜帶的繪畫作品,又是否有可能成為另一種圖像傳播的媒介?若上 述的問題,能夠藉由比對朝鮮的青花瓷紋飾與繪畫,以及中國的繪畫、版畫得到 解決,則不但對於十五、十六世紀的朝鮮青花瓷紋飾中,其外來元素的來源多樣 性有所瞭解,亦可增進中朝之間,有關圖像傳播媒介的認識。此外,對於以往中 國版畫影響朝鮮繪畫的時間與範圍,多見於十七世紀之後的山水、人物畫的部分 將有所補充,除可將時間上推至十六世紀後半之外,亦將所影響的範圍,擴及到 花鳥畫的部分,甚至是具有不同媒材性質的瓷器。
第三節 研究範圍、方法與架構
62 小林宏光,〈中國画譜の舶載、翻刻と和製画譜の誕生〉,《近世日本絵画と画譜‧絵手展Ⅱ—
名畫を生んた版画—》(東京:町田市立國際版画美術館,1990),頁 106-107。
63 車美愛,〈中國花鳥畫譜의 類型과
系譜〉,《美術史論壇》第 22 號(2006.6),頁 131-134、139-140、150-151。
64 黃立芸,《呂紀「四季花鳥図 四幅」(東京国立博物館)を中心とする日中花鳥画の比較研究》
(東京大學大學院人文社會系研究科博士學位論文,2010)。
65 有關自十五世紀末期開始,朝鮮畫壇於山水畫的部分,逐漸脫離北宋郭熙的影響,而轉向接 受浙派畫風的部分,見張辰城,〈朝鮮前期絵画における浙派画風受容について〉,《アジア遊学 特 集—朝鮮王朝の絵画—東アジアの視点から》120(2009.3),頁 50-55,以及板倉聖哲,〈絵画史 における明宗朝—契会図と王室發願仏畫を中心に〉,前引書,頁 56-67。
66 安輝濬,〈高麗및 朝鮮初期의 對中 繪畫交涉〉,《韓國繪畫史研究》(首爾:時空社,
2006),頁 285-307。
一、研究範圍
在整個亞洲青花瓷風潮中,有關十五、十六世紀朝鮮王朝的青花瓷生產活 動,並不同於原本即有製作青花陶器傳統的中亞地區,僅是轉而仿效景德鎮產 品,燒造具有經濟價值的青花瓷,而是在過去毫無青花瓷燒造傳統的情況下,因 明青花瓷的輸入,而開始青花瓷的使用,並且之後由國家設立官窯進行生產,亦 未見到任何以商業利益為前提的輸出。因此,朝鮮青花瓷與其他多數地區所生產 的青花瓷相較,在目的與生產制度上是較為特別的,並且朝鮮青花瓷的出現,亦 不是單純地在瓷器發展過程中所自然產生的,其中有相當程度的外來影響,而十 五、十六世紀的朝鮮青花瓷,正是處於朝鮮青花瓷的初期發展階段,也因而最能 自其中看出明青花瓷所帶來的影響。此外,由於壬辰倭亂之後,朝鮮青花瓷的生 產遭受相當大的打擊,並且除了在器型上,開始變得較以往有所不同之外,在紋 飾方面,亦明顯呈現出帶有疏朗、雅致風格的朝鮮特色,復以過去對於朝鮮青花 瓷的研究,除部分針對特定議題進行討論之外,多屬於整理分類的基礎性質,而 將研究時間集中在十五、十六世紀者亦不多見。另由於此時期的朝鮮青花瓷,在 傳世品的數量上並不多,且出土品中屬器型完整者亦相當有限。故此,本文所討 論的主題,將集中在十五、十六世紀的朝鮮青花瓷紋飾,以及其所衍生的相關問 題。
而本文的研究主軸,主要包括二個部分,一為在現已累積的基礎研究之上,
對於十五、十六世紀的朝鮮青花瓷紋飾,針對不同風格之間,有關使用者的品味 與階層群體的議題,以及主流風格的轉變所代表的意義進行討論,此外,在紋樣 選用的背後,其可能存在的意涵與目的,亦將納入觀察範圍之內。另一則為在東 亞的青花瓷交流脈絡底下,有關十五、十六世紀的朝鮮青花瓷,其始燒背景、生 產方式、象徵意涵,與明青花瓷之間可能的關係,以及此時期的朝鮮青花瓷紋飾,
可能受到明青花瓷影響的部分,並針對其紋飾中的外來元素未見於明青花瓷者,
納入其他可能承載相關圖像的載體,討論中朝二地有關相同圖像,在不同地區與 媒材之間的傳播、運用及轉化等問題。
二、研究方法
在討論的材料與研究方法上,本文所要討論的十五、十六世紀朝鮮青花瓷,
與用以進行比較的明青花瓷,以及其他相關的繪畫、版畫作品等,主要均是以國 內外公私立博物館、美術館,以及相關研究機構的出版品中,所收錄的圖版為主,
結合古籍史料、考古報告、科學分析數據與今人研究成果等相關文獻資料,透過
風格分析、圖像學與量化統計的方法進行研究。
三、研究架構
由於十五、十六世紀之際,東亞的青花瓷交流活動不斷地在進行當中,為使 本文所討論的內容,能兼顧時間與空間的脈絡性,自第二章開始,首先將針對明 初中國與其他東亞各國之間,有關政治、經濟方面的往來情形,以及中朝關係的 建立過程,做一歷史性的背景構築。之後藉由現存的文獻紀錄,結合已有的考古 成果,將明官窯、民窯青花瓷在不同時期向東亞各地區輸出,以及進入朝鮮王朝 的情形,做一全面性的檢視,並置重點在地緣關係上,鄰近朝鮮王朝的中國、琉 球與日本所在的東北亞地區,觀察明官窯、民窯青花瓷在此區域中,分別藉由政 治外交與商業貿易途徑,進入朝鮮的時間、方式、數量、種類等情形,藉此建構 此時期東亞地區的青花瓷交流脈絡背景,並從中取得影響朝鮮青花瓷紋飾的明青 花瓷案例,做為時間與窯場性質上的判別依據。
在瞭解明青花瓷進入朝鮮的情形之後,按照時間的脈絡,將在第三章的部 分,以十五、十六世紀朝鮮官窯所燒造的青花瓷為對象進行觀察。由於目前對於 朝鮮青花瓷的始燒時間仍未有定論,並且以往透過文獻資料與實物進行推論的部 分,仍有值得商榷之處,故在本章一開始,先藉由重新檢視過去用以推論的文獻 與實物,並納入以往早已出現在文獻紀錄之中,但常被忽略的資料,重新訂定朝 鮮青花瓷的始燒時間。再者,於此朝鮮青花瓷的始燒時間點上,找出當時朝鮮青 花瓷的燒造原因及其背景,解決過去對於朝鮮青花瓷燒造原因的解釋,仍存在疑 點的情形。此外,亦同樣透過文獻,對於緊接著明青花瓷傳入朝鮮之後,開始進 行燒造的朝鮮青花瓷,其在朝鮮王朝內部所代表的意義,以及此意義與所傳入的 明青花瓷可能的連結進行討論,並同時找出朝鮮青花瓷專由朝鮮官窯進行生產的 原因。另亦透過與之前高麗王朝、元代取得宮廷用瓷的方式,以及同時期的明朝 官窯共同進行檢視,藉此掌握十五、十六世紀朝鮮官窯的性質、組織與營運方式,
進而瞭解朝鮮官窯與明官窯之間的關係,如此可對於朝鮮青花瓷在其他如生產制 度、象徵意涵等面向,所受到明朝影響的部分有所認識,並為接下來所即將進行,
有關朝鮮青花瓷紋飾風格與紋樣種類的討論,建立相關的基礎背景。
有關第四章所要進行的朝鮮青花瓷紋飾的討論,主要是在現有的研究基礎 上,更加深入地針對其不同風格之間,有關使用者的品味與階層群體的議題,以 及主流風格的轉變所代表的意義進行討論,亦將其紋樣選用的背後,可能存在的 意涵與目的一併納入討論之中。但由於此時期堪為絕對編年資料者太少,儘管有
為數眾多的青花誌石,但因其用途與做為器皿使用的青花瓷不同,且帶有紋飾者
稔,同時亦須具備繪製多樣畫種的能力72。如此看來,則對於十五、十六世紀朝 鮮青花瓷紋飾的討論,朝鮮宮廷中圖畫署所屬畫員的作品,亦自是極為重要的參 考資料。
故此,本章將透過目前現存,帶有明確紀年的傳世品與出土品,以及其他分 別自京畿道廣州郡地區,年代橫跨十五世紀末期至十六世紀中期的幾個窯址所出 土的考古資料,結合現存的十五、十六世紀朝鮮繪畫作品,對此時期朝鮮青花瓷 紋飾的風格類型進行討論,並試圖解決前述有關風格類型所衍生的問題。此外,
對於其紋樣選用,所可能蘊含的意義,則透過現存的圖像資料,結合其使用脈絡
對於其紋樣選用,所可能蘊含的意義,則透過現存的圖像資料,結合其使用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