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南大溪地景上的農業活動

東廳管內視察復命書》（1912 年稿本，台北：成文出版社，1985），頁 58-65。

20 台灣總督府（1919）《台灣總督府官營移民事業報告書》，台北：台灣總督府，頁 18-20。

21 ibid，頁 44-57。

民陸續進入花東縱谷各移民村週遭，主要替日籍農民種菸草、甘蔗及稻米，或租

述可知，市區一帶的阿美族是一個基本上自給自足的經濟體系，且有頻繁的農業

漢人（或平埔族）以物易物的經濟作物。

（3）水稻及換取貨幣的作物為主要種植的時期：雖然阿美族接觸國家發 行的貨 幣甚早，至少在日據初期即有族人因替日本人或漢人工作來換取錢幣。 但 大致上說，貨幣的用途一直到日據後期，才在日常生活中日趨重要。而民國 40 年間，在許多地區是各家各戶種植香茅等換取貨幣的鼎盛時期。從這個 時期開始，生產類別也有減少的趨勢。

（4）水稻及非農業收入並重時期：1970 年左右，外出工作的趨勢開始明顯，隨 著青年人的大量到外地工作，村落中的生產所得已日漸不重要。以仍居生活 上主食的水稻為例，最近幾年每家大多每年只種一期，而以往每年種兩期。

至於在政府鼓勵轉作可由農會保證價格收購的玉米，最近種的家庭也愈來愈 少。在部分地區，1985 年左右，農田幾乎已完全廢耕，家庭收入幾乎完全 依賴青壯年在村外的工資。這固然表現農業所得已日漸不重要，另一方面也 可看出納入大社會經濟體系的趨勢日益明顯²⁸。

以上四個階段的區分，不但反映出各部落由獨立自主到納入大社會的趨勢，

事實上也呈現出阿美族社會的性質也在逐步地變化。以第一階段小米為主食的時 期為例，在此一時期土地屬於部落共有，各家需要使用的土地由自治組織來統籌 分配，而年齡組織不但保護部落中所有成員的生命安全，也替整個部落看護共有 的土地，防止敵人（或野獸）掠奪、破壞農作。簡言之，在此種情況下，各家庭 只有土地的暫時使用權，而沒有所有權。這也是當時部落內的同質性高，內部凝 聚力強的一個經濟上理由。然而到了第二階段，不但主食由游耕的小米變為定耕 的稻米，再加上日本政府實施的土地登記制度，土地私有（或家有）化的趨勢因 而形成。此外，因為國家已取代部落成為維持社會秩序的主導力量，可以想見部 落的重要性、團結性會日益低落。這樣的發展趨勢演變到現在，阿美族人的行業 分佈已相當廣泛、複雜，社會分化的程度也不免隨之增加²⁹。

以利吉一帶來說，卑南族語的地名，對利吉的阿美族並不陌生，雖然是卑南 族語的發音，但是當地人還是可以指認出該地名所代表的大略位置。從以下傳統 地景語料的整理，可以一窺利吉當地地名中的傳統生態知識：

28 黃宣衛（1999）〈1999 台東南島文化節學術演講：台灣原住民－阿美族〉，刊於 2007 台東南 島文化節主題網站。

29 黃宣衛（2002）〈從小米到水稻：一個海岸阿美族村落日治時期的社會變遷〉，發表於「物與

圖 2-1：利吉地景中的傳統生態知識

表 2-1：卑南族語的地名與意義（口述：鄭浩祥。整理：胡正恆）

編號 地名 意義 1 kataput 虎頭山。

2 gatabalasa 石頭山。

3

mulenawunan wunan 為蛇，傳說有大蟒蛇吃小女孩，其兄殺蛇救妹。此山 谷為蛇爬出來的，彎彎曲曲。

4 talibusang 山尾之意。

5 dalens 以前常來此用水櫃車挑水。

6 vukit 貓山。

7 tukus 鯉魚山，阿美族的話，是山之意。

8 ganawubut 有殘存森林，是山豬大本營。該區山谷是少年狩獵場。

9 gataligalingau lingau 荊棘之意，該處為荊棘林。

10 migulyamus 地名。

11 ganalelya 沼澤之意。該處為哥哥放風箏救弟，弟被阿美族為了蟑螂、

蜈蚣等不好的東西，而吐出來形成的。虎頭山前的幾個小山 丘是放風箏時頂出來的。

12 gulugulungan 大草皮之地，每次風吹來，草都一波波在翻滾。

13 matalimuan 山谷中的小山丘。

14 diudiulan, 地名。

15 galabudek 漁場一帶。

16 sulut 小野柳一帶。

17 gawulumang 地名。

18 maliwasul 卑南族傳說中，綁風箏的神話之地。

19 magauwagau 凹處與凸處互相鬆鬆地接合。

20 matalising 走在邊緣線上有一點偏出去。

21 galawas 山上經常泉水不斷的地下湧泉，有大榕樹。

22 tutusang 快速地沾一下就走。

23 balulipungan 地名。

24 tatabat 森林茂密之地。

25 Balasuwong 山形似牛角。

26 kinabulau Kinabulau 家族的獵區，和其他家族的獵區都不相連。

27 shiushiungan 狩獵休息煮飯處。

28 pagalemong 河階名。

29 pusiliang 放羊的地方。

30 pusung (阿美族的話：意為突起的小山丘) 竹生系統的普悠瑪部落所 分出的另一小支族，在今台東市寶桑地區。

32 galawudan 靠近東方的意思。

惡地上土壤貧瘠、地利不肥，理當自然狀況不佳，無法住人。然而位處惡地 地景上的卑南族與阿美族人，近百年來卻在台東縣利吉一帶的地區，周旋於物質 生產與環境經營之間，凝聚了傳統生態知識而讓台東惡地成為豐美的人文地景。

以台東利吉一帶來說，農業發展在此佔有很重要的地位，不論是栽種農地的水 果、水稻田的耕作，不但可以帶來一定的經濟效果，還可以間接達到環境保育的 目標。在台灣民間大力反省永續發展的同時，有機農業的栽種也在當地興盛起 來。惡地人群中的生態知識整合更是觀察在地傳統與新穎科技爭逐論述互動的極 佳場域，特別是當代經由農會所推廣的農業科技與產銷制度更是使惡地地景經營 轉弱為強之關鍵。本研究即是關注當地人（原住民與新住民）在自然環境中擷取 特定資源並節制地分配其產出，以及當地人如何運作特定的人群組合方式，形塑 了對自然觀念與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