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卑南溪流域的傳統生態知識
由清代以後的開發歷史來看,台東利吉所呈現的生態變遷是原住民由游耕旱 作與狩獵採集之變遷景象。卑南溪流域水田化的開始主要是由漢人與平埔族在台 東平原的關山、池上一帶所主導之發展。日治時代因著整體自然環境的特性以及 日本經濟政策的影響,卑南溪流域是以旱作的熱帶栽培業為主體,水田面積則賴 西部漢人的移入及灌溉設施的興建,在 1918 年後才得以大量增加,也逐漸取代 了原住民的傳統主糧(小米)。這也象徵著作物由原本以自給為主的生計糧食,
在透過了經濟作物的傳入使得種植的意義逐漸走向外部經濟的貿易用途。
卑南溪流域光復後在土地利用上仍承繼日治時代的發展模式,即平原以水田 開發為主;山坡地以旱田經濟作物為主。隨著西部經濟發展及都市化所產生的市 場需求,使得卑南溪流域的作物栽種漸由外匯取向轉而為國內市場取向並日漸走 向作物商業化、多元化及區域專業化,例如:釋迦、池上關山米、茶葉、荖葉、
荖花等均是在地典範。如此的農業發展其實是有一套傳統生態知識之基礎認知,
雖然能造就的收入及就業市場仍然比不上工商業,但從在地農作傳統得分析角度 亦不能全然忽視。
在勞力的缺乏下,農田的勞力老化,廢耕、閒置景觀常現,這似乎是利吉、
也是台東農村存在的普遍性問題,也反映台灣鄉村發展的結構性問題。唯一不同 的是,台東利吉因著遠離西部都市的位置,使得自然景觀及早期的人文傳統較得 以留存,加上土地依存強烈的產業特色,均成為台東利吉有別於其他縣市的地方 特色,亦造就了利吉目前惡地農業結合生態觀光的發展型態。
透過上述土地利用與主要栽種作物的歷史演進,也反映人們感知生活環境的 轉變歷程。早期旱作的小米雖已多轉為水稻,但它仍然是今日台東各地豐年祭等 收穫祭典的主角。利吉人認同當地清澈的「健康」水質,其有機農園更是一種與 環境生物作朋友的生產系統,使得其惡地水果及相關農產品成為當地人的另一種 自我認同與驕傲。
貳、利吉惡地農業的發展特色
利吉當地的人文特色是以一般民眾的生活為重心,像是當地民眾的農產品釋 迦、芭樂等。我們可以從當地長久以來所發展出來的獨特農業活動,發現許多具 有濃厚的歷史文化意義,像是從小米到水稻的種植、經濟作物的出現、觀光發展 等。生態人類學所強調人地交互作用的「文化地景」概念。「文化」是一種仲介,
自然地景是生活環境,而文化地景是結果。在「文化」的影響之下,地景變成文 化與環境交互作用的陳列室和人們適應自然環境的有形記錄。
目前台東的大多數鄉鎮的發展,其實大多以第一級產業為經濟發展的主體,
以利吉當地來說,當地民眾種植釋迦、芭樂等高經濟農特產品。許多的農產品扮 演的不只是提供身體滿足的物質角色,更重要的是它們尚提供了當地文化上的精 神象徵。像是經濟作物如釋迦,因其數量居全台之冠,無疑地已成為台東的代表 作物。台東環境的孤立性似乎即可預見台東走的路無法仿效西部都會區之徑,而 須依自己地域的獨特性展現出屬於自己的產業特色,不再只是依賴由上而下的政 策導向,更該發揚地方居民所認同的鄉土地景或特產,讓後山的台東真正具有後 山獨特的風采。而由地景的主要景觀與台東歷史的發展過程中可看出地方特產已 成為區別鄉土文化差異的具體可見之要素,除了本身之經濟收益外,尚附加祭 儀、健康、獨特風味、地標象徵等不同意涵之在地認同價值。
產業的改變不僅是環境作物的改變,更包含了當地居民文化、技術、態度等 的改變與創新。而這一連串的改變,更是影響當地民眾的生活方式與產業結構。
每當產業變遷的同時,為了適應不同產業的需要,當地居民必須去學習新的技術 或是態度來栽種新的作物、改作新的產業。像是釋迦與芭樂的栽種,需要接枝與 授粉等新技術來增加產量與品質。用不同以往的方式來從事新的農業活動,產生 出新的態度與土地情懷。
在生活方式上,現今的農業不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是要搭配新 的技術來創新。例如不同作物需要在不同的月份做不同的程序,呈現出不同的生 活作息與季節變化。使得當地民眾的生活習慣與作物種類,都出現不同於以前的 情況與方式。在地景上,現今的農田上出現許多農業科技的產品,諸如套袋、有 機肥料、接枝、酵素等農業技術。這一連串的改變使得產業可以豐收,卻產生出 不同於以往的農作景觀與方式,帶來另一種獨特的「利吉惡地」在地生態知識。
參、環境保育與農業土地問題
利吉當地早期所使用的堆肥,是利用飼養的家禽或家畜的糞便,加上剩菜剩 飯,或是沒有經濟效應的作物,全數混在一起攪拌,再灑在農作物旁邊作為肥料。
當地一直沒有使用化學肥料,一方面肥料的價格昂貴,另一方面是沒有使用這種 肥料的習慣。
現在農業用地與環境保育的議題,主要都關注在農業用地數量與使用方式 上。農業用地的數量的多寡除了直接影響農產品生產的數量外,也會對環境保育 如:水資源保育、空氣淨化及水質過濾與土壤涵養等生態功能產生影響。此外大 量農業用地組成自然美麗的開放空間,優美的環境景觀,成為大多數都市居民嚮 往的去處,也是陶冶高尚情趣的地方。利吉人創造出良好的農田生態家園,成為 凝聚自我鄉土意識之外,也是與外人對話的溝通系統。
農業用地因為化學肥料的大量使用造成農業用地的污染,也可能因為工廠排 入有毒重金屬而使農田受到污染;農業用地的非法轉用例如:挖取砂石、搭蓋工 廠、掩埋垃圾等等,都會造成農業用地的進一步破壞,對農業生態與環境保育都 會產生重大的負面影響。在討論農業土地資源與環境保育問題時,若僅從生物與 環境的觀點來分析,將會忽略人類在傳統生態知識所累積的人文意義;反之若全 然從經濟學的市場機能運作著手,則將忽略或低估農業生態體系的生態價值。農 業生產的良好環境是重要的自然資源,而土地是農業生產中重要的元素,故保育 土地資源是追求永續發展的首要工作,因此,農地利用雖然應以追求最大而持久 的利潤為導向,但也必須維持不可掠奪地力且充分涵養土地生產力的原則;更重 要的是,應該將資源保育的理念納入開發行為中。
肆、利吉與其他地方的案例比較
今日社會變遷下所帶來的生活改變,並不影響利吉當地居民與土地之間的互 動與共存關係。比較生產方式,從早期的採集、山田燒墾的生產模式,到了今天 發展出來的有機農業栽種,在在顯示出人與土地的互動方式。尤其在多元的族群 共同生活的利吉,這裡的在地歷史與人文活動都有豐富的社會文化意含。以第二 章張文傑對原住民生活方式的敘述,利吉這裡早期的山田燒墾也具有擇地(site selection)、砍伐(cutting)、焚燒(burning)、耕作(cropping)、休閒(fallowing)
等五個重要階段。根據當地居民的記憶與村幹事的資料,以芋頭、甘薯、豆類三 種最為普遍。阿美族人的作物生產可用小米與水稻兩個時期做區分。利吉當地的 阿美族,早期也是過著山田燒墾的農業模式,而作物也有從小米到水稻的改變。
根據當地民眾的訪談資料,可以再細分為小米、在來米、蓬萊米三種。最早期當 然是以小米的栽種為主,清末時期的閩客移民則帶來了在來米的栽種,日治時期 則引進蓬萊米。以上的作物在今天都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有機農業的栽種,
例如釋迦與芭樂等經濟作物。
德國歐豪村(Ottenhausen)與荷蘭羊角村(Giethoorn)是兩個著名的國外鄉 村的永續案例,可以對照利吉當地的發展策略。以德國歐豪村為例,當地的日爾 曼人也是長期居住在那片土地之上,也是以農業活動聞名。當地以作物交叉輪作 的方式經營,跟利吉早期的作物輪耕相似,當地現今以高產量、高品質的番茄與 玉米聞名,利吉則是以高經濟作物釋迦與芭樂為主要作物種類。景觀方面,歐豪 村有獨特的是日爾曼建築與中世紀城堡,加上北萊茵河的秀麗景觀,為當地帶來 不錯的觀光人潮。利吉當地則有獨步全台的惡地地形,與小黃山、卑南溪、卑南 大圳親水公園相得益彰,觀光潛力無窮。
而荷蘭羊角村則是利用早期的運河河道設施來發展,早期農民由湖中捕魚後 回家,可利用運河直接將漁貨運到家門口,運河賴以維生與社交往來的場所。羊 角村的居民自古以來就是以漁獵維生,今天有許多的魚罐頭或漁獲,皆是由此銷 售到全國其他地方,其生活習慣類似於善漁的阿美族。羊角村目前以發展生態旅 遊為主,將村莊以綠色工法改建,加上保育、節制的漁獵活動,讓人在體驗早期 漁獵生活的同時,傳遞永續發展的概念。
綜合以上德國歐豪村與荷蘭羊角村的經驗,利吉仍然有許多地方是具備發展 觀光、生態旅遊的可能。利吉有著有別於西部的自然景觀,在此特殊的地景環境
綜合以上德國歐豪村與荷蘭羊角村的經驗,利吉仍然有許多地方是具備發展 觀光、生態旅遊的可能。利吉有著有別於西部的自然景觀,在此特殊的地景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