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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中小城鎮的故事展現人生百態,舍伍德•安德森的《小城畸人》將生活在 溫士堡城的二十四個人物以二十五篇故事呈現出來,平凡的人物有著各自的故 事,這些故事串聯起溫士堡城,也讓讀者在其中獲得共鳴;威廉•福克納的《愛密 麗的玫瑰花》對小城傳統的緬懷與現代化衝突的矛盾有著深刻的描述,其對鄉土 人情的關懷讓作品更顯真實;金伯莉•威利斯•霍特(Kimberly Willis Holt, 1960-)的

《在車燈下起舞》(Dancing In Cadillac Light)中的月光鎮所存在種族歧見與階級意 識反應真實的人性,小城的生活紀錄著當代,也勾起人們共有的回憶。

《梅岡城故事》的場景即設在美國南方的一個小城鎮─梅岡城,哈波‧李對小 城的建築有諸多描述,讀者可從中感受梅岡城的南方氛圍,並由小城的空間分布 觀察到社會生活的樣貌。

一. 小城建築

歷史與政治影響了城市的發展,其中的變遷常反映於建築之中。《梅岡城故事》

的空間背景為美國南方的阿拉巴馬州,西班牙裔探險家最早於 1519 年進入阿拉巴 馬州考察,之後便是法國、英國、西班牙等歐洲國家的殖民與發展,殖民時期不 同的建築風格在公共建築上展現出來。直至 1819 年阿拉巴馬正式成為美國的一 州,南北戰爭時因蓄奴問題脫離聯邦,1868 年雖被重新納入,卻也陷入政治動亂 中,原本支持南方聯盟的民主黨掌控政治權力,1930 年代經濟大恐慌時期,羅斯 福的新政推行不免增添原本不屬於城鎮的宣導標語,是否為衰頹的南方注入新希 望,哈波.李則有其看法。

(一) 梅岡城

身處南方的梅岡城,在 1930 年代經濟大蕭條時期也未能倖免於難,新政的推

行的初期對哈波.李來說並未幫梅岡城帶來多大的改變,公共事業振興署(WPA) 雖為像艾微先生一樣需要的人提供了就業機會,但卻只是治標不治本;在國家復 興法案推行時,梅岡城內的店舖窗戶及車上都要貼上「國家復興法案96―各盡己責」

的標語,然而這項政策的推行十分短暫,美國最高法院在 1935 年判決違憲後便遭 廢除,梅岡城恢復了本來的面貌,但哈波.李也語帶諷刺的暗示政治的操弄讓人 民有被愚弄之感。

梅岡城(Maycomb)的歷史在書末才被娓娓道出「梅岡郡比阿拉巴馬州的歷史還 久遠,它原是密西西比與阿拉巴馬兩州殖民地的一部分,…後來,來了一位大無 畏的梅岡上校,梅岡就是為紀念他而定名的。」(362-3)從哈波•李對阿拉巴馬歷史 的研究來看,梅岡城的曾經存在不無可能。梅岡城原為郡政府預定地因此建築整 齊劃一,街道寬敞雅致,但因離河運太遠,一百年當中規模並未擴展,成為州中 的孤島,在南北戰爭期間並未受重視,之後重建條例和經濟蕭條只能使它向內成 長,這樣的小城有其獨特的文化傳統。

老一輩的人對彼此瞭若指掌,城裡也流傳著許多名言,包含各家族的處世態 度、性格差異及行為舉止,有趣的是這些名言有於大家處理日常瑣事,如能順應 小城的生活將能優遊自得,否則便會被認為是異於群體而引來流言蜚語。六歲的 思葛經由街坊鄰居的口中描述,拼湊出芮德家的過往,也在其中顯現了梅岡城的 文化特色:上教堂是梅岡城人最主要的消遣,每個禮拜天下午是人們正式出門拜 訪親朋的日子,當芮德家的舉動不符合這些風俗時,便顯得怪異而招致偏見。

(二) 梅岡監獄

梅岡監獄是全城最古老森嚴、最叫人驚駭的建築。它是某一位建築師的夢

96 《國家工業復興法》是當時羅斯福總統頒行的產業性法規,以消除壟斷,減少失業,建立最低

工資和最高工時標準並保證工人享有集體談判權。

"國家復興署"。 大英百科全書。 2010 年。 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

2010 年 6 月 5 日<http://daying.wordpedia.com/content.aspx?id=052850>.

想,,然而城裡的商店店面有稜有角,住家屋頂陡削,處在其中的梅岡監獄顯然

2010 年 6 月 4 日<http://daying.wordpedia.com/content.aspx?id=030493001>.

98 飛拱(flying buttress)也可稱飛扶垛,扶垛在哥德式建築中特別重要,由簡單的磚石支承體發展為 飛扶垛,即砌體和牆有一定的距離,以拱或跨和牆相連。這種設計增加了扶垛的支承力,使得哥 德式教堂能夠形成厚牆高天花板的特有風格。

"flying buttress."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2010.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Online. 04 Jun. 2010

<http://www.britannica.com/EBchecked/topic/211645/flying-buttress>.

"扶垛"。 大英百科全書。 2010 年。 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

2010 年 6 月 4 日<http://daying.wordpedia.com/content.aspx?id=011910>.

面走廊看過去是早期維多利亞式建築99,而從北面看過去又呈現出不可冒犯的景

2010 年 6 月 4 日<http://daying.wordpedia.com/content.aspx?id=078608>.

100 文藝復興建築尊崇古希臘羅馬的古典風格,講究比例並承襲「柱式」系統,擁有嚴謹的平面與 立體設計圖。本時期接續在哥德式建築時期之後,對哥德式建築持反面看法。

"柱式"。 大英百科全書。 2010 年。 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

2010 年 6 月 4 日<http://daying.wordpedia.com/content.aspx?id=055724>.

101鐘樓是比利時哥德式建築的一種特徵,特別在法蘭德斯地區,由於鄉間地勢平坦,塔樓顯得特別

高聳,布魯日(Brugge)的行會廳的鐘樓(1377)是典型的例子。

"鐘樓"。 大英百科全書。 2010 年。 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

2010 年 7 月 7 日<http://daying.wordpedia.com/content.aspx?id=007638>.

責任更是社會責任。

(四) 首買教堂

梅岡城的古老建築訴說著她年邁的歲月,不同於梅岡城中心的白人區建築,

「首買非洲人美以美聖公會」位在城南外的黑人區,空間的邊緣化即暗示了社會 階層的型態,這座古老的建築木架油漆早已剝落,是梅岡城唯一有塔有鐘的教堂,

由於低社經地位的白人也生活在同一區,因此教堂除了禮拜天黑人在裡面做禮拜 外,平時也有白人在其中賭博。教堂外的院子有著如磚頭一般堅硬的泥巴地,碎 裂的舊墓碑與五彩玻璃和碎瓶子圍出的新墓碑交叉坐落其中,死人墳上的避雷針 與嬰孩墳頭點完的蠟燭頭「交相輝映」,此空間裡貧瘠的土壤無法為這區的人們帶 來富裕,白人區所帶進來的殘破物品裝點其中,試圖將這些「上層、主流」的價 值散發最後一絲的光亮。

教堂內沒有天花板與油漆,牆上未點亮的煤油燈掛在銅燈架上,一排排的座 位則是松木的板凳,粗製的橡木講壇後有一面褪色的粉紅綢旗,寫著「神就是愛」, 翻印的畫「世界之光」是唯一的裝飾,黯淡的光線與潮濕的氣味在會眾進入後才 被驅散,座位上擺放的廉價硬紙板扇子是應付南方炎熱氣候的「自救辦法」。思葛 所見到的黑人教堂與白人教堂的富麗堂皇有明顯不同,沒有鋼琴、風琴、讚美詩 歌與禮拜節目等繁文縟節,「簡單卻合乎所求」是其特色,但背後所隱含的卻是資 源不均的現象:這區的人們沒有閒暇與金錢去學習鋼琴與樂器,教會光籌措足夠 的捐獻金便是一大困難,遑論有錢購買這些樂器;識字率偏低讓教堂中沒有詩歌 集,而是以領唱的方式唱詩歌,知識的取得讓社會階層有流動的機會,但這區中 多數的人們仍為基本的民生問題煩憂,知識離他們過於遙遠。

二. 小城氛圍

(一) 小城生活

阿拉巴馬州的棉業在 1915 年曾遭棉鈴象鼻蟲枯萎病的打擊,種植面積逐年縮 減,在經濟上依賴棉業使得許多人生活貧困。思葛見到康寧先生以農產品支付亞 惕律師費用,忍不住問亞惕是否全城的人都十分窮困,亞惕娓娓道出實際的狀況:

「因為農人們窮,所以梅岡城各行各業的人都窮。梅岡郡是農村,人們難得有錢 花來看醫生、看牙醫、找律師。」(38)在梅岡城,看不到大城市的繁忙或工業城鎮 的煙霧瀰漫,卻有著農業衰微的景況。初到梅岡城的費雪小姐對此尚未了解,多 數學生是在摘棉花與餵豬中度過每一天,他們穿著斜紋粗棉布襯衫及麵粉袋裙 子,幻想文學難以引起他們的興趣,因為生活中所面對的是現實生活的努力求生。

夏季炎熱的季節是南方緩慢步調的原因之一,南阿拉巴馬州的四季沒有明確 的界分,有時跟著秋天的不是冬天,而是只有一天的春天隨即化成了夏天。梅岡 城的夏天讓人更顯慵懶,男人們的襯衫硬領過了九點就不挺了,而女士們則是昏 睡了三小時後趁正午前去洗澡,但到了晚上依然滿身的汗粒和爽身粉。然而故事 中的第二年秋天變成了冬天,哈波•李藉氣候的異常與夏天才會出現的瘋狗,暗示 即將到來的審判是不合常理且令人感到疑惑的,鋪陳出小城人們對湯姆的案子的 因偏見無視於公義的冷漠反應;哈波•李對梅岡城人的可親可愛之處仍持肯定態 度,只是人性的善良有時會受偏見矇蔽,人類歷史上這樣的不完美不曾消失,但 她仍對善良的力量抱持樂觀的想望。

(二) 小城之人

自南北戰爭起南方人對北方人便有了「北方佬」(Yankee)的稱號,此名稱通常 表示「精明、節儉、機敏、守舊」的特徵102,《梅岡城故事》中也以此嘲諷難以融

102 "洋基"。 大英百科全書。 2010 年。 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

2010 年 6 月 5 日<http://daying.wordpedia.com/content.aspx?id=081858>.

入南方生活的北方人。1911 年南遷梅岡城的杜蒂小姐與福蒂小姐被謠傳是共和黨 的,住在城中唯一有地窖的房子,雖然梅岡城除了芮德家以外,晚上都不上鎖,

但頑皮的孩子卻對地窖好奇而被兩人不斷趕出來,這樣北佬式的生活對城裡的人 而言是陌生的,因為她們平靜的生活受到打擾,使得孩子們在萬聖節時被安排演 戲的活動103,對一向沒有特別組織萬聖節活動的梅岡城而言,為此作了改變令思 葛印象深刻,但卻隱約流露出不以為然。

但頑皮的孩子卻對地窖好奇而被兩人不斷趕出來,這樣北佬式的生活對城裡的人 而言是陌生的,因為她們平靜的生活受到打擾,使得孩子們在萬聖節時被安排演 戲的活動103,對一向沒有特別組織萬聖節活動的梅岡城而言,為此作了改變令思 葛印象深刻,但卻隱約流露出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