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tzgerald, 1896-1940)的《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 32即是描述美國夢的追尋 與破滅。
白人至上的價值觀讓白人秉持著優越感對待黑人,而黑人在大環境影響下認 同白人的主流價值觀,卻因自卑感造成自我認同的矛盾,1920 年代的哈林文藝復
興(Harlem Renaissance)便經由對黑人文化的探索,試圖激勵種族的自信心與優越
感,創造出異於白人傳統的作品,縱使因著經濟大蕭條而漸趨沒落,然而這時期 的思辨精神對非裔小說的創作仍間接或直接的產生影響。
在南方的奴隸制度下,教導黑奴識字是違法的,而禁止識字的本身其實也就
31 賽謬爾•杭廷頓(Samuel Huntington)提出美國國家認同的四項要素為族裔、種族、宗教文化與意識 型態,至 90 年代後前兩項已不再是界定的要素,他進而提出藉由美國信條(American Creed)價
值與新教文化的重新連結,來喚起美國國家認同。對於「美國信念」,二十世紀的學者詮釋其核
心原則是自由、平等主義(機會和尊重的平等,而非結果或條件的平等)、個人主義、民粹主義 和經濟上的自由放任主義。
賽謬爾.杭廷頓(Samuel Huntington),高德源、劉純佑、石吉雄譯,《誰是美國人:族群融合 的問題與國家認同的危機》(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台北縣 新店市:左岸文化,2008)。
32 F. 司各特.費滋傑羅(F. Scott Fitzgerald),喬志高譯,《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台北市:
時報出版,2001)。
證實了教育及文字的力量,白人恐懼黑人在獲得這樣的力量後會企圖脫離掌控,
對白人來說,黑人自我意識的抬頭將會威脅到他們政治上擁有的權力。然而南方 還是很早就出現黑人文學,在內容上反映了奴隸自身的體驗33,李有成在〈逾越:
《道格拉斯自撰生平敘述》中的識字政治〉中提到,黑奴自述(slave narratives)是美 國黑人文學的源頭,在黑奴解放運動中,曾經擔負起推波助瀾的歷史任務。34黑白 共處的社會是南方作家創作的主要背景,然而因為成長的經歷不同,所受待遇的 差異,黑人作家與白人作家在種族問題上的書寫角度及觀點是值得深入探討的。
一個人的名字定位並肯定了這個人的存在。美籍作家伊莉莎白.葉慈(Elizabeth Yates, 1905-2001)於 1951 年獲得紐伯瑞金牌獎的作品《自由人》(Amos Fortune Free
Man)背景設於 1744 年至 1802 年間,非洲阿曼斯部落中十五歲的阿曼王子即將成
為酋長,卻被奴隸販子賣至美國當黑奴,而後被改名為阿莫思.福純35。葉慈呈現 阿莫斯及當時黑奴所受不平等的待遇,並以智慧贏得眾人的尊敬,使這部小說有 時代上的意義,然而在不自覺中卻顯示出潛意識的白人觀點。阿莫斯的原名為阿 曼,多次向人介紹自己叫做「阿曼」卻不被理會,後來拍賣商戲謔式的取了阿莫 斯這個名字,「福純」的姓意味幸運,但在阿莫斯看來,「名字的意思並不重要,
至於幸運與否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朋友沒有看過他背上被鞭笞的痕跡。他現在 仍是科普藍先生的黑奴,但時機成熟時,他將以阿莫斯的自由人身分站在世人面 前。」36
阿莫斯在多年後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幾乎記不起任何一句阿曼斯語,可見 名字對他的重要性,因為名字聯繫著阿莫斯對自我及祖國部落的歸屬感,因此作 者安排阿莫斯認為「名字的意思並不重要」的想法,從殖民者角度來看,是否定
33 馬爾坎.布萊德貝裡(Malcolm Bradbury),趙閔文譯,《文學地圖》(The Atlas of Literature)(台北:
知書房,2009),頁 180。
34 李有成,《逾越:非裔美國文學與文化批評》(台北市:允晨文化,2007),頁 25-6。
35 意即 Fortune,幸運之意,這是因為阿莫斯的朋友們認為他幸運受到較好的待遇。
36 伊莉莎白.葉慈(Elizabeth Yates),莫莉譯,《自由人》(Amos Fortune Free Man)(台北市:智茂,
1995),頁 56-7。
了阿莫斯原名存在的意義;從被殖民者角度來解讀,可視為阿莫斯對原名的堅持
非裔美籍作家愛麗絲.華克(Alice Walker)1983 年榮獲普立茲文學獎的作品《紫 色姊妹花》(The Color Purple)中,主角世蘭因對男性的憎恨與畏懼,所以在小說中 都不願稱呼男人的名字,而以 XX 先生或某某先生代替,文中提及的男人,皆由
37 伊莉莎白.葉慈(Elizabeth Yates),莫莉譯,《自由人》(Amos Fortune Free Man)( 台北市:智茂,
1995),頁 186。
38 同上註,頁 186。
39 同上註,頁 186。
40 同上註,頁 186。
41 愛麗絲.華克(Alice Walker),施寄青譯,《紫色姊妹花》(The Color Purple)( 台北市:大地,2003),
頁 80。
繼子哈波的黃皮膚小女友唧唧喳希望安慰心煩的哈波,卻無法獲得關注,世 蘭看著哭著詢問哈波狀況的唧唧喳:「妳真正的名字是什麼﹖我問她,她說,瑪莉.
艾格妮斯。要哈波叫你的名字,我說,這樣她在煩心時也許會看你。」42困惑的唧 唧喳一時尚未明白,後來為了營救哈波的前妻蘇菲亞,而受到獄卒的強暴,哈波 的對兩個女人所遭受的對待感到怒火中燒,描述完事情經過的唧唧喳低頭掩面,
再度抬起頭時把臉轉向哈波,「哈波,她說,你是真愛我﹖還是為了我的顏色﹖哈 波說,我愛你,唧唧喳。他跪下來,用手臂摟著她的腰。她站起來。我的名字是 瑪莉.艾格妮斯,她說。」43瑪莉.艾格妮斯這時才真正了解到世蘭話中的意思,
自我的意識逐漸覺醒,正式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方面是對自我存在的肯定,
另一方面也有了被人正視對待的尊重。
42 同上註,頁 92。
43 同上註,頁 104。
第貳章 模仿鳥之生
《梅岡城故事》以作者哈波‧李 1933 到 1935 年間的童年生活為背景,本章 首先就作者的生平進行研究,以期對故事的時空背景有更深入的了解,並藉《梅 岡城故事》的社會評價為本書的文學價值定位。此外,故事發生時值 1930 年代經 濟大蕭條,哈波‧李在故事中曾多處提及社會所面臨的衝擊,其中是否隱含了作 者對大時代的詮釋?再者,《梅岡城故事》成書於 1960 年,約為南北戰爭後一百 年,黑白問題在南方社會中是否有所變化?在探討本書的書寫形式及主題內容之 前,將針對作者及成書的時空背景進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