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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性主導的人類社會,女性在各方面被壓抑與限制,美國直至 1920 年才通 過婦女選舉權的憲法修正案,這被女權主義者視為重要的里程碑,接下來的經濟 大蕭條與二次大戰並未讓女權主義者有更進一步的行動,如果說選舉權的爭取是 受到奴隸解放運動的激勵,那麼 1960 至 1970 年代的女權運動則是受到黑人民權 運動的鼓舞,對性別平等與歧視做出討論。1501970 年前後出現了大量女性作家所 撰寫的小說,藉由對女性的描寫及女性作品的出版,重新界定其在文化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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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自我意識

哈波•李的全名為 Nelle Harper Lee,然而其筆名卻省略較為女性的 Nelle 只使 用 Harper Lee,雖然女性作家曾為了在男性主流文化中爭勝而採男性化筆名創作

152,然而在此對照哈波•李男性化的性格及書中思葛的形象,反映個人特色的可能 性較大。思葛原名為 Jean Louise Finch,以 Scout 為小名帶有偵查之意,成天往外 跑的思葛如女生版的哈克,對週遭事物仔細觀察以獲取資訊,這樣的稱呼對思葛 與哈波•李而言是自我及個體的認同;哈波•李藉由思葛道出在當時保守的大環境 下,身為「與眾不同」的女性可喜與可悲之處。

思葛習慣穿著褲裝與杰姆在戶外遊戲,假使誰的膽量不夠便被認為像女生一 樣,思葛有時會為此鼓起勇氣挑戰,但也會視情況加以忽略。例如杰姆與荻兒決 定在晚上至阿布家探險,思葛的遲疑在杰姆一句「妳的確越來越像女孩子了!」(81)

150 "女權主義"。 大英百科全書。 2010 年。 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

2010 年 5 月 8 日<http://daying.wordpedia.com/content.aspx?id=083639>.

151 薩克文.伯柯維奇(Sacvan Bercovitch)主編,孫宏主譯,《劍橋美國文學史.第七卷》(Cambridge History of American Literature: Prose Writing, 1940-1990)( 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5),頁 519。

152 例如英國維多利亞時代小說家艾略特(George Eliot)。

張錯,《西洋文學術語手冊》(台北市:書林,2005),頁 104。

後決定加入他們;某次三人在院子演起「芮德家傳奇」的戲碼,被下班歸來的亞 惕看見,亞惕未直接戳破杰姆的謊言加以制止,思葛認為父親其實知道,縱使杰 姆說「女孩老是幻想,所以人們非常討厭女孩」(64),思葛仍堅持不再繼續玩下去。

思葛與同學間不滿的情緒常以肢體衝突的方式解決,縱使行為表現較為男性化,

思葛並未特別排斥自己女生的身分,而是被視為女生所加諸在上的理所當然。

雅麗珊卓姑姑對於思葛的穿著很熱心,她認為如果思葛穿短褲便無法成為淑 女,而思葛說穿了洋裝不能做事時,姑姑則覺得思葛並不需要去做那種要穿短褲 才能做的工作,對於思葛的舉止有著一套夢想:「包括了小廚具、茶具,以及戴上 我出生時她送給我的珍珠項鍊…」(124)。姑姑在文本中代表傳統對女性的要求,

沒有女兒的她將期望加諸在思葛身上,而思葛對這些的質疑正是哈波•李女性自我 意識的表達。然而思葛的奶奶對於男性下廚一事有不同的看法,奶奶打算教法蘭 西思燒菜,思葛笑著說:「男生不燒菜的」,他回道:「奶奶說男人統統應該學燒菜,

男人應該照顧妻子,在她們不舒服的時候伺候她們。」(125)思葛對於和荻兒間兩 小無猜的情感仍帶有傳統的想法及女性的憧憬,這點從思葛的回答可見一般:「我 不要荻兒伺候我,寧可伺候他。」(125)思葛在異於傳統中仍保有某些傳統的特質,

從另一個角度看來,可視為女性自主權的展現,選擇自己認同或喜歡的方式,非 極端的反傳統或完全認同傳統,而是在其中多了一份「女性為人」的思考。

二. 家庭角色

雅麗珊卓姑姑認為思葛應成為亞惕孤獨生活中的一道陽光,然而思葛認為「一 個人穿短褲也一樣可以使爸爸快樂」(124)亞惕則說:「家裡已經夠溫暖了,要我自 己玩自己的,他並不介意我的行為。」(124)亞惕的態度讓思葛證明了自己的想法,

而亞惕對思葛性格尊重的表現,也讓他在思葛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在亞惕 相互溝通的教育方式下,思葛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直率的個性在成長過程中漸

趨內斂,轉化為隱含的嘲諷,社會化讓思葛學習如何在群體中生活,然而純真年 代卻逐漸遠去。

即將升上三年級的暑假,雅麗珊卓姑姑在家中辦了一場聚會,思葛無法參加 杰姆和荻兒的活動,只好待在家中,穿著做禮拜的粉紅色衣服、鞋和一條裙子幫 忙卡布妮亞招呼客人,笑容可掬的姑姑邀她一塊兒來坐,思葛認為「這是她教我 成為大家閨秀的方法之一。」(325-6)莫蒂小姐問思葛:「妳的短褲呢?」「在裙子 裡面。」(326)思葛的回答讓其他人笑了起來,接著克勞馥小姐問思葛長大想要從 事什麼職業,原本在心中仔細挑選的思葛在莫蒂小姐的暗示下,說了讓大家不再 發笑的答案:「我只想做個淑女。」(327)思葛在這群太太間有如不慎闖入森林般的 不知所措,她們之間的談話在思葛看來如同偽君子,也暗示著對「穿裙子就能成 淑女」一事的嘲諷,相對來說在亞惕的世界中,思葛才更加感到自在。

在聚會的中間亞惕帶來湯姆被射殺的噩耗,亞麗珊卓為弟弟在此事中所受到 的輿論壓力感到不平而落淚,然而客廳的客人無法讓她將情緒毫無掩飾的展露,

擦乾淚水的她步出廚房後若無其事的招呼客人,看在思葛的眼中,「要是雅麗珊卓 姑姑能在像這樣的時刻裡,還擺得出大家閨秀的樣子,不動聲色―我一定也能的。」

(336)思葛以最客氣的態度詢問客人是不是要再用一些點心,此時「大家閨秀」對 一向直率的思葛來說有了不同的意義,從姑姑身上學到人情世故與應對進退,然 而純真時代卻漸漸離她遠去。

相較於白人女性,黑人女性在家庭中常面臨到的問題便是人倫關係的錯亂。

童妮•摩里森《最藍的眼睛》中琵可拉身處在情感疏離的家庭當中,大環境的種族 歧視及白人至上的價值觀混淆了自我認同,在受到父親韭理的性侵後終於陷入了 瘋狂,以為擁有最藍的眼睛後命運將因此改變,世界會更加美好;相較於文本主 述者克洛蒂亞,健康的家庭與接受教育喚起其女性自覺並認同自身的存在,黑人 家庭關係的重建對黑人的人格塑造有著深遠的影響,唯有先肯定自我存在的價 值,才有機會進一步改變黑人的社會地位。同樣的悲劇也出現在愛麗絲•華克(Alice

Walker)《紫色姊妹花》中的世藍身上,十四歲的她被迫生下兩個繼父的孩子,懷 孕剝奪了她對上學的渴望,男人自此對她來說是沒有名字的人,對主體意識的覺 察直到遇見秀格才有所轉變,從工作中獲得自信與肯定,當自我重建後才有和解 的力量,親情與友情的愛讓她最終能勇於面對過往的瘡疤,以紫色高貴的心靈寬 容對待。

在這樣的悲劇中母親將受辱的憤怒轉嫁至女兒身上,造成雙重打擊,賽菲爾 (Sapphire)的《珍愛人生》(Push)其主角是十六歲的黑人少女珍愛•瓊斯,在十二歲 時因受到父親性侵而生下第一個唐氏症孩子,十六歲時生下第二胎,相較於《紫 色姊妹花》的世藍,珍愛受到更多母親所施加的精神壓力,學習讀書和寫字讓她 有機會改變陷入泥淖的生活,透過書寫產生療癒的的力量;當中曾數次提及《紫 色姊妹花》的世藍,向前輩致敬的意涵濃厚,而透過「自我成長」帶來的改變與 希望正是許多黑人女性作家積極呈現的部分。

三. 社會地位

對於罪惡,除了亞惕所提「射殺模仿鳥」的行為、梅薏拉「動機上的罪惡」

與安德烏先生所指稱「無辜的殺戮」,哈波•李呈現當時的女性無分種族,也被納入 罪惡之列。在首買教會作禮拜時,賽克斯牧師宣讀了措辭嚴厲的箴言:「他警告他 的教徒防範酗酒、賭博以及陌生女人所帶來的弊害。在黑人區裡販賣私酒引起許 多麻煩,可是女人更糟。」(180)思葛發現:「我在我們的教堂裡也經常聽見這個道 理,彷彿所有的牧師心裡只記得『女人是不潔的』這個教訓。」(180)聖經中主要 角色皆為男性,縱使主張無論性別與種族皆可因信得救,然而聖經中隱含對女性 的焦慮與道德的要求卻是不言可喻的,女性信徒因此陷入尷尬的窘境,縱使身為 基督徒,我們仍可由文本觀察到哈波•李心中對宗教的矛盾與疑惑,保持距離的觀 看或許能提供更多思考的空間,讓總是視為理所當然的觀點有了不同的詮釋。

這樣的質疑並不陌生,愛麗絲•華克的《紫色姊妹花》中世藍對一直以來所崇

敬的上帝發出怒吼,對自己的信仰提出反動,也因著這樣的衝突,讓成長後的世 藍能以寬容的愛與上帝及世人和解。世藍在寫信給上帝的過程中釋放情緒,也期 望上帝能聆聽回應,在發現╳╳先生偷藏了摯愛妹妹妮蒂的來信後,對男人的憤 怒與不滿交雜著信仰的困惑,讓世藍決定不再寫信給上帝,「我禱告和寫信給祂的 上帝只是一個男人,像所有我所認識的男人一樣。不足為道的,低下的,健忘的。…

如果祂肯聽一個窮黑女人的禱告,這世界會成為不同的地方…」153秀格更發現腦 中的上帝不但是個男人,更是個白人,存在於白人所寫的聖經中,在世藍的經驗 中「白人絕不會聽完黑人說的話,如果他們肯聽完,也是因為他們要告訴你該怎 麼辦。」154縱使世藍和秀格的辯證中帶著情緒與絕對,卻顯示了黑人女性在社會 上所受的壓迫不只來自於白人,更來自黑白男性,這樣的觀點在黑人女性寫作上 極為常見。

社會中多數男性掌握主要資源,因此秀格說:「他要你認為他是一切。當你認

社會中多數男性掌握主要資源,因此秀格說:「他要你認為他是一切。當你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