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原住民文學

一、原住民文學的定義

原住民文學的定義,一般有三種觀點。第一種即是「身份血統說」,此觀點以 葉石濤及孫大川為主。葉石濤 (1992) 認為現階段的原住民文學保留漢文創作有其 必要,便於對外溝通,至於母語文學則需長期的努力和奮鬥。而卑南族學者孫大 川則以原住民作為第一人稱「我」的角度,來做界定,認為「嚴格意義下的原住 民文學,當然應該是指由原住民作者以第一人稱身分所做的自我表白。他人的描 繪、記錄、揣摩,終究無法深入到我們的心靈世界。15

第二種以鄒族學者巴蘇亞‧博伊努哲 (漢名浦忠成) 為主的題材說,他提出多 層次定義方法16:最狹義:具原住民身份使用母語創作,並運用民族題材內容,以 民族觀點寫作者屬之。狹義:具原住民身份,以漢文或其他語文創作,以原住民 族觀點寫作者屬之。廣義:具原住民身份,以漢文或其他語文創作,不必以原住 民族觀點寫作者屬之。最廣義:不拘身份,描寫原住民族者屬之。所以浦忠成採 最廣義的說法,認為只要書寫原住民的題材,即使身份上沒有原住民的血統,亦 在此範圍內。

但他同時也質疑十七世紀時,明鄭時期建立起的漢人社會,已對當時的原住 民有所記述,但內容偏頗、鄙夷、扭曲,將原住民視為蟲蛇鳥獸,並未給予對等

「人」的尊重;或有自以為客觀記述者,用異族的視角,卻仍難脫民族偏見,以

9

15 孫大川 (1992) 。原住民文化歷史與心靈世界的摹寫。載於孫大川 (主編) ,台灣原住民族漢語 文學評論選集 (頁 32) 。

16 原住民文學論述引自蔡政惠 (2008) 。原住民文學的核心思維與創作義涵。頁 9-11。

先入為主的想法給予評價、推論或莫名奇妙的關懷。若以題材做為原住民文學的 歸類,則此類充斥偏見、譏嘲的文章,是否亦能入列17

第三種以原住民作家瓦歷斯‧諾幹、娃利斯‧羅干為主的語言說,瓦歷斯‧

諾幹認為「『原住民文學』乃是原住民以原住民族群文字,敘寫原住民族社會的人 文地理為題材,寫原住民族人民的作品」;娃利斯‧羅干則是認為母語的使用,得 以如實呈現原住民的思維表達,不致於因語言轉換而有所落差。

以上三種論點各有擁護者,但目前採用最多的是孫大川的身份血統說,而目 前最為嚴格的則是語言說,這個區塊也是最少人在耕耘的。

二、原住民文學的內涵

依據巴蘇亞‧博伊哲努18將原住民文學分為兩類,即民間文學及創作文學。以 下將就此二分類來探討原住民文學的內涵。

(一)民間文學

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的濫觴,始於傳統部落,常表現於木雕、石刻,甚至柔性 的紀錄於織品當中。也正因為沒有本民族文字,「口傳」方式自然扮演維繫該民族 的文化,角色極為重要。現今經田野所收錄的資料,不論是傳統文化傳承、歷史、

文學都是透過口傳方式逐字紀錄而成的。因此「口傳文學」顯得格外豐富,蓬勃 而多元。原住民的口傳文學是極為豐富,且以不同形式存在於生活當中。

民間文學又稱口傳文學,它包含神話、傳說、民間故事、格言或諺語、笑話、

歌謠詞與祈禱辭等19。原住民口傳文學的豐富性,劉炯錫在接觸原住民文化後表 示:「原住民的傳統歌謠幾乎都是自然文學的淬煉之作20。」所以民間文學一直是 原住民最重要的核心,以母親的話,自母親的口中,不斷地與時間的河流並進,

10

17 巴蘇亞‧博伊哲努 (2007) 。是否真的相遇:原漢文學的距離。被遺忘的聖域,頁 432-445。

18 巴蘇亞‧博伊哲努 (1996) 。臺灣原住民文學概述。文學臺灣,20 期,頁 195-198。

19 巴蘇亞‧博伊哲努 (1996) 。臺灣原住民文學概述。文學臺灣,20 期,頁 195-198。

20 劉炯錫 (2001) 。原住民口傳自然文學給我的感受。原住民教育季刊,24 期,頁 65。

傳遍了部落,傳過每一個原住民的耳裡,一直到母親不再將之以口傳誦。

而以書面記錄之始,則是自日本人開始,在日據時期就有相當豐富的採錄成 果。國民政府來臺後,亦有不少學者投入其中。目前在原住民口傳文學裡著墨最 深的應為巴蘇亞‧博伊哲努,其著作包括《臺灣原住民的口傳文學》、《原住民神 話與文學》等。以及田哲益所著各族文化研究專書。雖然曾有許多外國人、本國 人;原住民、非原住民投入其中,但記錄的速度仍不及其流失的迅疾,使得口傳 文學成為「遺產」,也成為遺憾。

尤其是巴蘇亞‧博伊哲努提到諺語的部分,在原住民各族當中,只有泰雅族 曾採錄一百多則21。而在筆者要研究的Bukun的作品當中,Bukun作品之一《山棕 月影》 (1999) 即收錄了 57 則諺語,相信這樣的記錄可以體現和保存布農族的生 活哲理,雖然只是冰山之一角,也足見其重要性。他並提及,如果這些數量龐大 的文化遺產能夠被妥善蒐集、整理及保存,則原住民總算還有一些足以維繫其歷 史文化命脈的依託,與產生民族文化生機的能力及自信心。

(二)創作文學

雖然原住民的口傳文學流傳時間已不可考究,在歌謠、祭辭、諺語甚或是笑 語中,原住民其實已浸濡在文學中,也曾出過許多「文學家」。但嚴格的書面文學 的展開,應該是原住民運動肇始以來,原住民主體意識揚升,對於「被書寫」的 被動性,展開了逆襲。許多接受完整漢語教育的原住民知識青年,開始以純熟的 漢語,以主動的角度,書寫自我。

也因為與原運一同發芽滋長,原住民文學早期的內容多為在與異文化相衝突 之後的控訴與抗爭,凸顯原住民所遭受的種種壓迫。布農族作家拓拔斯‧塔瑪匹 瑪曾在訪問中說道:「說真的,當初我們寫作是有一種革命情操,我們想讓我們的 語言和東西,弄到檯面上。……我們不能只怪人家的腳太多,把我們踩扁,而是

11

21 巴蘇亞‧博伊哲努 (1996) 。臺灣原住民文學概述。文學臺灣,20 期,頁 195。

應該趁這個機會抬頭……。」22所以原住民文學此時的誕生是原住民提高其族群地 位,抗爭手段的一部份,反映原住民所受的傷害、壓迫,爭取漢人的合作,以達 成目標。包括瓦歷斯‧諾幹的《番刀出鞘》《番人之眼》,莫那能的詩作等都是類 似的作品。

而今,更多原住民作家則是回歸到對自己族群母文化的探索,在作品中加入 原住民神話、祭儀等,對內可喚醒族群意識;對外則是向主流文化尋求溝通與對 話 (瓦歷斯‧諾幹,1999) 。有些作家目的是盼在原住民文化瓦解之前,先行記錄 下來,包括霍斯陸曼‧伐伐的《那年我們祭拜祖靈》、夏本‧奇伯愛雅的《釣到雨 鞋的雅美人》等;另一種目的則是以母文化為基礎,建構出新的神話、新的文學,

像是霍斯陸曼‧伐伐《玉山魂》、乜寇‧索克羅曼的《東谷沙飛傳奇》等。

亦有許多原住民作家,藉由文學的帶動與省思,開始回到部落汲取母文化的 養分。例如魯凱族奧威尼‧卡露斯盎回到舊好茶,石板屋裡提筆寫作,夏曼‧藍 波安回到蘭嶼,望海思考,造拼板船出海捕魚。也為他們的文學,鋪上厚厚的母 文化為底,再以文字或馳騁山林,或徜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