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

原生家庭的成員非常單薄，爸爸、媽媽、弟弟，他們是影響我最長久的重要 他人。重讀〈韓賽爾和葛蕾特〉（或譯為「糖果屋」）時，發現故事中的家庭和我 家有許多相似處：貧窮，成員只有爸爸、媽媽和兩個孩子，讓我不禁落入回憶的 漩渦之中。

歲月飛逝，時不我予，一轉眼已邁入中年期，自己和家人都在經歷轉變，上 一個假期回家，驚覺我的爸爸背駝了、腰彎了，我的媽媽耳朵背、血壓高。我留 不住青春，我想用文字留下他們的青春。

一、童話故事：韓賽爾和葛蕾特

在一座廣大的森林邊緣，住著一位貧窮的樵夫。他只能勉強餵飽妻子和兩個 小孩——男孩名叫韓賽爾，女孩叫做葛蕾特。家裡本來就窮得經常三餐難繼，當 他們家只剩下一條麵包，樵夫感到很憂慮。

這天夜裡，樵夫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歎了口氣對妻子說：「我真不知道該怎 麼辦才好，連我們自己都得餓肚子了，要怎麼養活兩個可憐的孩子呢？」

「我來告訴你該怎麼做。」妻子說：「明天一早，我們把孩子們帶到森林最 深處，替他們生起火來，分給他們每人一塊麵包，然後把他們留在那裡。」

76

丈夫並不想接受妻子的計畫，但妻子不讓她有片刻安寧，直到他同意為止。

兩個小孩因為肚子太餓睡不著覺，父母的對話他們全都聽到了，葛蕾特哭了 起來，韓賽爾小聲的說：「噓，葛蕾特，噓，不會有事的，我想到辦法了。」

等父母親睡著以後，韓賽爾下了床，穿上他的舊外套走到屋外。地面上的白 色小卵石，在月光下閃閃發亮。韓賽爾蹲下來撿拾小石頭，直到裝滿了外套口袋。

然後他回到屋子裡，躺在妹妹身邊睡覺。

清晨，太陽升起前，母親就走進房間把孩子們的被子掀開。

「你們這兩個懶骨頭！快起床！我們得去森林裡撿柴。」

她給他們每人一塊麵包，葛蕾特把兩塊麵包放在圍裙的口袋裡。接著，一家 人踏上通往森林的路。一路上，韓賽爾經常停下來回頭望，父親問他：「你一直 停下來到底在看什麼呢？」

「喔，」韓賽爾回答：「我是在看我的小白貓，牠坐在屋頂上，好像想跟我 說再見呢！」

母親說：「你真傻！那不是你的小貓，那是被陽光照亮的煙囪。」

其實，韓賽爾並不是在看貓，而是把口袋裡的小石頭，沿路一次一個丟在地 上，他回頭看是為了確定這些小石頭是否能看得見。

他們走了好久，來到森林的深處才停下來，他們開始撿柴，木柴堆得像小山，

父親點燃了枯枝，並說：「我幫你們生火，這樣你們才不會冷。」等火熊熊升起 的時候，母親說：「你們就在火堆旁邊休息一下，我和爸爸要去砍柴了，等會兒 就來帶你們回家。」

韓賽爾和葛蕾特坐在火堆旁，吃著他們的麵包。他們聽到砍樹的聲音，以為 父母親就在不遠處。其實，那是把樹枝綁在枯樹上，樹枝被風吹動發出的響聲。

等了很久，兄妹倆眼皮變得愈來愈重。等他們醒過來時，黑夜已經降臨了，葛蕾 特哭著說：「我們回不了家了。」

「再等一下下，」韓賽爾安慰她：「等月亮出來，我們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了。」

月亮終於出來了，白色小卵石微微發光，為他們指引一條回家的路。韓賽爾 牽著妹妹的手，循著路上的小白石子走。兄妹倆走了一整夜，天快要破曉的時候，

他們才回到家。

77

門鎖著，他們敲了敲門，母親打開門看見他們，驚訝的說：「壞孩子！為什 麼在森林裡玩了那麼久？我們還以為你們不想回家了！」

父親見到他們非常高興，因為他不忍心把孩子們丟在森林裡。

過不了多久，家裡的食物又快吃完了。有一天晚上，兩兄妹又聽到母親在對 父親說：「家裡只剩半條麵包而已，吃完後我們就要等死啦！不管怎樣，我們必 須把孩子們帶到森林更深的地方去。」

父親心裡很難受，可是妻子一點兒也不肯讓步，直到樵夫再度無可奈何的點 了頭。

等大人睡著以後，韓賽爾想到外面去撿小石頭，但門被緊緊鎖上了，沒辦法 出去。韓賽爾安慰妹妹說：「不要哭，葛蕾特，安心睡覺吧，上帝不會遺棄我們 的！」

隔天大清早，母親就來叫醒兩個小孩，她給他們一人一塊比上次更小的乾麵 包。當他們走進森林的時候，韓賽爾把捏碎的麵包屑撒在他們走過的路徑上，他 和上次一樣，還是常常停下來回頭望。

父親說：「韓賽爾，走快一點，你不要再停下來東張西望了！」

韓賽爾說：「我在看停在屋頂上，想對我說再見的鴿子。」

母親說：「傻瓜！那不是鴿子，那是被早晨陽光照亮的煙囪。」

韓賽爾繼續把麵包屑丟在地上。父母帶著他們，走到孩子們從出生以後從沒 到過的森林最深處。父親在那兒生了火，母親要他們待在那裡休息，等著爸媽砍 柴回來。

到了中午，葛蕾特就把自己的麵包分一半給哥哥吃，因為哥哥的麵包全部都 撒在路上了。吃完了，就躺下來睡覺。一整天過去了，沒有人回來接他們。

韓賽爾安慰啜泣的妹妹說：「等月亮出來，葛蕾特。月亮出來了，就可以看 到我撒下的麵包屑，我們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月亮升起時，他們馬上上路，

但是怎麼也找不到麵包屑的蹤影。他們整夜不停的走，天亮後又走了一整天，兄 妹倆迷失在廣闊的森林裡。他們的肚子咕嚕咕嚕叫，除了幾顆偶然發現的漿果之 外，什麼也沒吃，加上身體疲倦，腿兒漸漸不聽使喚，他們終於躺在樹下睡著了。

在第三天中午，他們走著走著，忽然看到一間小屋，他倆走到小屋前，不由 得驚奇的睜大了眼睛，因為小屋的外牆是麵包做的，屋頂是用鬆餅做的，而窗子

78

是糖果做成的。

他們迫不及待的衝向小屋，韓賽爾撲向鬆鬆軟軟的屋頂，葛雷特奔向亮晶晶 的窗子。正當他們貪婪的啃食著小屋時，聽到小屋裡傳來輕柔的聲音：「小老鼠 呀小老鼠，誰在啃我的糖果屋？」

孩子們回答：「那是風！那是風！是天上飛的幸運童！」說完他們又繼續吃。

韓賽爾覺得屋頂太好吃了，便撕下一大塊。葛蕾特也拆下整塊玻璃，吃個痛 快。忽然，門打開了，一個很老的老太婆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走出來。兄妹倆 嚇了一大跳，原本抓在手上東西全掉在地上。老太婆搖搖頭說：「啊！可憐的小 傢伙，快點兒進來吧！屋裡還有很多食物，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老太婆牽著 兩兄妹的手，帶他們進屋。老太婆端出牛奶和加糖的雞蛋麵包，以及蘋果、核桃 等豐盛的餐點，讓他們吃個痛快。餐後又幫他們準備好兩張小床，床上鋪著潔白 的床單。兄妹倆躺在床上，覺得好像置身天堂，很快就睡著了。

老太婆的眼睛雖然看不到很遠的地方，但是她的鼻子卻像野獸一般靈敏，只 要有人靠近她馬上就知道。老太婆露出狡猾的笑容說：「又有孩子自投羅網了！

我絕不能讓他們逃出我的手掌心！」

第二天清晨，老太婆躡手躡腳走進臥房。她看到兩個小孩睡得又香又甜，不 禁自言自語的說：「就快有美味的大餐了！」老婦人伸出手抓住韓賽爾，把他帶 到屋外的小畜籠，把他當作小豬一樣關起來，不管韓賽爾怎樣哭、怎樣叫，都沒 有人會聽到。

接著她回到臥室裡把熟睡的葛蕾特搖醒，大吼著：「起來！妳這個懶骨頭！

立刻給我去井裡打水，煮點像樣的東西來吃。妳哥哥現在在外面的籠子裡，首先 我要妳把他養胖一點，等他長出肉來，我就要把他吃了。」

葛蕾特一聽，大哭起來，但是她別無選擇，只能照著老太婆的指令行事。每 天，葛蕾特都要為哥哥煮豐盛可口的食物，而她自己只能得到一些剩菜。每天早 上，老太婆都要到小畜籠前面，對著韓賽爾說：「小子，把你的手指頭伸出來，

讓我看看你夠胖了沒。」聰明的韓賽爾，從籠子裡伸出一根小骨頭。老太婆的視 力不佳，她覺得非常奇怪，為什麼韓賽爾老是瘦巴巴的不長肉。

四個星期過去了，韓賽爾似乎一點兒也沒變胖，老太婆再也不想等了，她對 葛蕾特吼道：「喂！趕快去打水來，把大鍋子裝滿！不管是胖是瘦，明天我就要

79

把他煮熟！」葛蕾特傷心的哭了，但她還是得聽命去提水。

「親愛的上帝，救救我們吧！」她啜泣著說。

第二天一早，葛蕾特就到外頭準備架鍋子生火。老太婆說：「馬上過來，麵 包聞起來快要烤好了，我要妳看看麵包是不是變成褐色了？如果妳沒辦法看清 楚，踏上這塊板子，爬進爐子裡去，好好看個清楚。」

老太婆心裡想：只要葛蕾特一進去，我就把爐灶的門關起來，那麼就可以把 她烤來吃。

但是，葛蕾特說：「我不懂，爐子怎麼可能進得去？」

老太婆說：「妳這個蠢丫頭！這麼簡單的事也不會！」

老太婆彎下腰，把頭伸進爐門，葛蕾特見狀用力一推，老太婆失去重心跌進 爐子裡，再把爐門關上，並且扣上了鐵栓。爐灶中傳來老太婆的淒厲的叫喊聲，

那是聽了會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葛蕾特摀住耳朵往外跑。殘忍的老太婆，就 這樣被燒死了。

葛蕾特跑向畜籠，大聲喊著：「哥哥！我們得救了，老太婆死了！」她打開 籠子的門，兄妹倆欣喜若狂的又叫又跳，互相擁抱、親吻。兩個人走進老太婆的 小屋，看到屋裡各個角落都放著裝有珍珠和寶石的箱子。

「這比小石頭好多了！」韓賽爾說著，大把塞進口袋裡。

「我也來拿一些。」葛蕾特把自己圍裙的袋子裝得滿滿的。

帶著寶石踏上回家的路，他們走了又走、走了又走，穿過森林後不久，就被 一座湖阻擋了去路。他們四下張望卻沒有看見橋或是船，葛蕾特發現遠處一隻正

帶著寶石踏上回家的路，他們走了又走、走了又走，穿過森林後不久，就被 一座湖阻擋了去路。他們四下張望卻沒有看見橋或是船，葛蕾特發現遠處一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