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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討論與結論-故事是為了引發更多的故事

一、 參與者的轉化:戲劇營的少年

戲劇營是需要時間、空間、人我互動的營造,才能促進參與者的轉化。Read Johnson 也將轉化描述成為一種動態關係,且會發生在內部感覺,與戲劇治療的 角色、活動與關係之間(引自洪素珍、揚大和、徐繼忠、郭玫伶譯,2002)。而 研究者初步整理幾個戲劇形式對參與者的轉化因素:

(一) 創造安全的過渡空間

戲劇營的形式能創造 Winnicott 所提到的「過渡空間」,是介於在虛構與現 實之間的過渡空間,在這裡容許想像、創意與冒險(引自洪素珍、揚大和、徐繼 忠、郭玫伶譯,2002)。

在戲劇營中也常透過大量的遊戲,除了凝聚團體成員的歸屬之外,也能讓 個人對事件、結果或者原本既有的概念採取較有創造力與彈性的態度與行為去面 對現實生活中的事件。如同小羊羊在第一次戲劇營中嚐試表達自己的情緒;或者 小童童在上演與爸爸的自傳劇時,能勇敢的心裏的受傷表達出來。

因著戲劇營期待少年能真誠的展現自己,主體自我與被期待的客體自我能 在這個過渡空間中合一,這份合一的體驗延伸出安全與被肯定的感受。如同小童 童脫去那個偽裝堅強的外衣,在戲劇營中說出埋藏內心的受傷,這在現實生活中 是不可能的,但在這個安全的過渡空間裡,小童童的真實能被安全的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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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戲劇的投射有助於內心情緒的宣洩

劇場的形式提供了投射的場域,而身為觀眾與演員的投射方式不一樣,身為 演員是投射到其所扮演的角色上;身為觀眾可以將自己的動機,思想情感和各種 生命的經驗投射在演員所提供的場域中。在戲劇營中,青少年會把他們的自我形 象或經驗投射到劇場所提供的情境、戲劇情節上,或投射在所扮演的角色上,也 能承載內心澎湃的情緒,並宣洩。如同小童童說的喜歡看戲、哭、看戲、哭的情 緒宣洩過程,能讓內心的壓力狀態得以舒緩。

(三) 團體中的人際互動經驗,促成「卸下」被框架的角色形象與

「做回」自我

Sarbin 提到當個人在投入角色扮演時,不見得能完整地將真實自我呈現,自 我與角色間存在著心理程度上的差異(引自陳志成,2005)。青少年在生活脈絡 中,扮演著形塑出的「子女」、「兄弟姊妹」、「學生」、「朋友」等角色,這些不同 的角色位置均牽引著各種不同的角色期待。

當外界的生活世界是要青少年披上一套套的角色戲服時,在戲劇營卻是期待 他們脫掉一件件的角色外衣,去展演那個最裡層最真實的自己,並去思索角色戲 服是什麼?角色戲服對他們自我面貌的影響?由於戲劇營需要住宿,少年在營隊 期間暫時與他們的現實分離,少年因而有機會能從原本的生活角色抽離,戲劇營 是另一個時空,有另一類型的人我互動,當少年的身體進入到了戲劇營的場域 時,他們既存的人我角色關係也會因著戲劇營這個新的經驗而產生變化,他們在 戲劇營中經驗著另一種戲劇營欲創造的人我關係。

在營隊中有團體分組,並透過為小組命名、並在戲劇性遊戲(階段)去凝聚 參與者,讓參與者對於小組產生群體認同。而戲劇營老師在團體中的角色形象也 是重要的,柳淑芳(2014)就曾探討戲劇治療協同引導者的角色扮演,發現在過 程中扮演著「好相處的大哥哥、大姊姊」、「有活力」、「懂他的過來人」、「真心想 陪伴他們」等等形象,是有助於讓青少年更願意表達自我。

再者看到戲劇營老師、學長姊會分享自身扮演某個角色後的自我內心感受,

且透過自傳劇進行表達與整理,如此以「真」引「真」的角色取替方式,是為了 讓青少年能卸下日常的角色形象,回到最裡層的自己。西少社工有此觀察:

平常在社區裡,或假設外展工作它是一個開放式的場域,少年來來回 回,有時候少年在裡面可能有不同的趴數,不同的權力位置、年齡輩 分,所以他可能展現某些他的樣子,就是會比較兇一點或比較有權 威,可是到營隊裡。我會覺得那些身分地位、年紀權威,好像暫時都 比較拋開多一些。可以很坦然去分享他的可能深層一些的傷痛經驗脆 弱的部分,不會像在社區好像裝的自己是有一個我很好,然後我很兇 或是你只能聽我的話幹嘛的。可是在營隊裡是一種我覺得大家比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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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的,我可以分享我的脆弱在你面前,無論我們是有甚麼任何的差 距,我也願意聽你分享你發生經歷了甚麼事,所以在那時候我覺得大 家是比較接近平等,是回到人跟人之間很基本的那個想要被了解、被 關愛那個需求,我覺得是回到需求層面(SWTA087)。

當少年對戲劇營中自己的小組越有歸屬感與認同時,越能實踐戲劇營期待創 造的真實一致自我與真誠人我關係,且當參與者感受到在營隊裡是被接納、傾 聽,支持時,就會更加朝向這樣的真實與真誠前進,如同小童童在營隊中也開始 展現出其「玻璃心」的一面,而小羊羊也嘗試一次次去撥開自己成熟的外衣,嘗 試表現外衣下的自己。

(四) 戲劇演出經驗,促使「台前」 、「台後」的一致

Goffman 曾將日常生活中的互動以「台前」、「台後」比喻,「台前」是表現 出來讓外界看到的自己,「台後」是真實的自己。要促使「台前」與「台後」之 間的一致。距離化(distancing)是很重要的概念,日常生活過度距離化的互動,

可能會以分析與高度理性方式的互動,與他人建立嚴謹的界線,內在心理層次也 是過度控制、不連貫與疏離的;反之過近距離也會喪失自己與別人之間的界線(李 百麟、吳士宏、吳芝儀、洪光遠、曾蕙瑜譯,1998)。

在戲劇營中,治療性的表演是需要的認定、預演、表演、解除角色的歷程,

需要的認定是青少年或團體有表達個人內在世界的需要;預演是一個內在歷程的 預演,也是青少年找尋合適的自我表達方式的過程;表演是青少年在團體中以具 體的行動或戲劇化的形式去展現個人內在世界的投射;在預演與表演的過程中青 少年與其本身未解決議題間的關係改變了,而這樣的改變是可能發生在透過角色 扮演不同角色,從不同角度去理解,抑或對同一件事採取不一樣的回應方式。最 後解除角色為離開戲劇化演出的階段。

在每一次的自傳劇演出都需要經歷這些過程,而透過演出能讓「台前」、「台 後」找到合適的距離,而距離可以讓其成為理性的觀察者去看待其處境以及與他 人互動的關係樣貌,促使發展出不同層面的理解,或改變原本對個人議題的認 知。像是小羊羊在兩次演自傳劇的經驗中,看到了那個擺盪在觀眾期待的自我,

以及台下無法展現真實樣貌的掙扎,最後也嘗試演出貼近自己的自傳劇。或者透 過獨白的方式,讓小童童在演出女兒角色時,將「台前」、「台後」的矛盾透過獨 白抒發,說出內心感受到不平衡和被忽略的感受;小羊羊在扮演兒子角色,也將

「台後」自己的感受帶到「台前」,他抒發出那份從未表達對爸爸的感受,那份 被忽略的受傷從「台後」現身。也就是能看自己時又作自己,現在演出的自己又 是全新的自己,不僅放下自己又洞悉自己的狀態(引自陳凌軒譯,2006,李百麟、

吳士宏、吳芝儀洪光遠、曾蕙瑜譯,1998),如此有助於統合自我內心隱藏的部 分,減少台前與台後的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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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戲劇中的角色能創造「共同」與「力量」

1.成為一種公眾參與過程

在戲劇營中,少年在準備上演自傳劇的過程,是由小組其他成員與戲劇營 老師一起參與角色扮演,小組的成員藉由揣摩他人故事中的某一角色,或者擔任 旁白、燈控等幕後工作等方式進入到了他人的人生腳本當中;抑或成為台下給予 掌聲的觀眾,這都代表著一起創造與面對生命的議題。因此青少年在過程中會覺 得自己不是獨自面對,且「一起」投入的過程如同Vingradov 與 Yalom(1989)在《團 體心理治療》一書中提到每一位團體參與者透過在團體中的投入與付出,會產生 利他主義,且彼此皆有收穫。

2.相似的生命經驗產生共鳴-原來我不是孤獨的

同理也是戲劇治療中療效的核心之一,讓人有情緒上的共鳴、認同以及情 感的投入,而同理也能促進人際關係(李百麟、吳士宏、吳芝儀、洪光遠、曾蕙 瑜譯,1998)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發現彼此的類似之處,從類似進一步引發彼此之 間的共鳴,而這樣的共鳴也是 Vingradov&Yalom(1989)提到在團體中會產生的普 同感(Universality),也就是我們每個人的困境的相似性,在團體中參與者會感受 到自己不是孤獨的。這份類似與共鳴使少年增添一份面對真實的力量與信心。像 是:當小羊羊看到小翔自傳劇中與爸爸的片段時,小羊羊覺得很能體會小翔的心 情,透過自傳劇演出讓少年與少年之間增加一份心心相惜的連結。這樣的連結也 能打破一些人際上的距離,我記得在戲劇營時有一位少年主動分享:「如果沒有 來戲劇營,我不會有機會跟社區那些小混混相處,而且看到他的故事之後,我覺 得 他 們 沒 有 想 像 中 的 屁 , 也 覺 得 跟 他 們 相 處 沒 想 像 中 的 可 怕 ( 田 野 筆 記 2017/7/9-7/13 暑假戲劇營)。」。

2. 對自我有正向看待-原來我是有能力的

扮演角色被視為一種能力,包括與他人發展關係的能力、認同他人和他們情 緒看法的能力(洪素珍、揚大和、徐繼忠、郭玫伶譯,2002)。當少年在戲劇營 中體驗到自己能逐漸合作、投入於團體,或者能成功的扮演真實「自己」以及他 人戲劇中的角色時,也能讓他們產生希望感與能力感。這樣的轉變歷程有戲劇營 老師、社工或其他少年看見,並獲得肯定、讚美與感謝,讓他們能有著不同生活

扮演角色被視為一種能力,包括與他人發展關係的能力、認同他人和他們情 緒看法的能力(洪素珍、揚大和、徐繼忠、郭玫伶譯,2002)。當少年在戲劇營 中體驗到自己能逐漸合作、投入於團體,或者能成功的扮演真實「自己」以及他 人戲劇中的角色時,也能讓他們產生希望感與能力感。這樣的轉變歷程有戲劇營 老師、社工或其他少年看見,並獲得肯定、讚美與感謝,讓他們能有著不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