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第六節
第六節 口述傳統之五峰鄉遷徙史 口述傳統之五峰鄉遷徙史 口述傳統之五峰鄉遷徙史 口述傳統之五峰鄉遷徙史
泰雅族為臺灣原住民族中轄屬範圍最廣的民族，早期並沒有任何文字記錄泰 雅族之歷史，僅靠泰雅祖先流傳之口述傳統與口唱史詩等表現形式傳遞延續下 來。過去的研究學者調查考證的資料，多顯示泰雅族起源於南投縣內的瑞岩
（Pinsbkan）部落。而此，皆與泰雅族長輩耆老的說法接近、吻合。
筆者整理報導人張報恩（Hola‧Nawbay）、周丁妹（Pisey‧Nawpas）和羅 木廷（Mutin‧Taki），以及泰雅族研究工作者黑帶‧巴彥（Heitay‧Payan）之口 述，可以深入瞭解新竹縣五峰鄉泰雅族人往昔的生活狀況和部族之間的互動情 形，並可以發現五峰鄉之遷徙路徑與部落形成背景。根據與黑帶‧巴彥之訪談資 料和個人從耆老們口述所蒐集的資料皆指出，五峰鄉原本就有一群泰雅族人在此 地生活。最早從外地遷徙而來的族群為黑帶‧巴彥之祖先。其祖先原是從現今谷
關（sbqi）224因著狩獵的關係，隨著獵犬追著野獸之路徑，追到了現在行政劃分 為屬於新竹線的觀霧（mawgil）。在觀霧上方有一座山稱做「bekugan」，從
「bekugan」望見下方有一片既寬廣又平坦的平原，也就是白蘭（pskwalan）地 方。於是當時部群的領導者（mrhuw）就帶領著族人遷徙到達白蘭。據黑帶‧巴 彥所言，當時並不是一群人在同一個地方，但是族人為了要保護領土，就將每一 家分開來住，也就是一家分一座山。經過數年，從耆老們數算經過幾代的 mrhuw，
老祖先大約住了四到五代之後才陸續有其他泰雅族的遷入。
最早可追溯至當時曾家叫做「Lihy‧Mkagi」的祖先之時期。之後，另有一 群從 msqyacying225來的族人來到白蘭要求 Lihy‧Mkagi 照顧他們，其 mrhuw 叫 做 mBuzyung。於是，曾家祖先就將 skaru 讓給他們使用。而 mBuzyung 有一位 名叫 Cyakun 的弟弟，再帶領一支族人前往楓樹林，即是泰雅人稱做「mkraygaga」
的地方，於是 Cyakun 乃成為「mkraygaga」系統的祖先。
接著，在曾家祖先 Lihy‧Mkagi 的同一時期，又有第二批自稱是從泰崗
（tyakan）來的族人，226領導者名叫「Yukan‧Ciwas」。227因為原居地人口增加，
以致土地不敷使用，所以來到此地請求照顧。曾家祖先 Lihy Mkagi‧ 就讓他們住 在石鹿（bainazian）一帶。
接續在曾家祖先 Lihy‧Mkagi 的孫子名叫「Tuyaw‧Pngran」之時期，又有 一群來自梨山（slamaw）的泰雅族人向 Lihy‧Mkagi 表示，原居地因為遇到長 期旱災，農作物無法生長導致族人沒有糧食，才至此地請求照顧。茲因梨山的泰 雅族人來自遠方，曾家祖先 Lihy‧Mkagi 唯恐他們遭受周圍其他族群攻擊，當時
224 「sbqi」為早期谷關的名稱。
225 「msqyacying」為現今尖石鄉秀巒部落叫做「白石」的地方。
226 根據黑帶‧巴彥表示，實際上應該是從栗園（mtrakas）過來的。根據黑帶‧巴彥訪談記錄，
訪談時間：2012 年 2 月 28 日，訪談地點：苗栗縣泰安鄉黑帶‧巴彥住宅。
227 Yukan‧Ciwas，「Ciwas」為母姓，通常態雅族人會冠上父姓，在此黑帶‧巴彥不知其因會冠 上母姓。根據黑帶‧巴彥訪談，訪談時間：2012 年 2 月 28 日，訪談地點：苗栗縣泰安鄉黑帶‧
巴彥住宅。
白蘭部落為勢力強大的族群，與之敵對的族群為 mebalay（竹林）的人，故
Lihy‧Mkagi 讓從梨山的泰雅族人和祖先同住。228
最後，在日人統治臺灣之前，有來自「hbuntunan」229的一群人，其領導者叫 做 Hayung‧Nawmin，屬於 mknazi 系統。他們表示因為原居地人口太多，根據 耆老們的口述才帶領一批族人來到此地。當時的領導者叫做「Biling‧T’law」，
於是，就讓他們住在「luwax khuw」開墾居住。230另根據羅木廷表示，現今尖石 鄉秀巒的祖先曾在大霸尖山上暫居，並分成兩支散居。一支往尖石鄉內，另一支 前往五峰鄉，所述時間與自「hbuntunan」來此居住的族人時間相當，其遷徙原 因也相同。231根據推測，筆者之漢人祖先是在當時曾家領導者叫做
「Biling‧T’law」時期，因為被領養之關係，進入至五峰鄉白蘭部落。232
以上均為原居五峰鄉以外之其他部群成為投靠者的立場，而遷移至五峰鄉境 內的遷徙背景。根據黑帶‧巴彥所著《泰雅人的生活型態探原－一個泰雅人的現 身說法》一書中，稱此種遷徙方式為「橫向發展」。233
由於白蘭部落最早由黑帶‧巴彥之老祖先遷徙而來。接著筆者將依黑帶‧巴 彥所述之過去祖先之遷徙移動狀況，接續下段詳述：
228 當時，泰雅族人有「出草」之傳統，可攻擊不同部族之泰雅族人。
229 「hbuntunan」為現今秀巒一帶的平臺地。見黑帶‧巴彥，前引書。頁 21-22。
230 「luwax khuw」，即現今五峰鄉十五公里上面的示範農場。根據黑帶‧巴彥訪談記錄，訪談時 間：2012 年 2 月 28 日，訪談地點：苗栗縣泰安鄉黑帶‧巴彥住宅。
231 根據羅木廷訪談記錄，訪談時間：2013 年 1 月 23 日，訪談地點：新竹縣竹東鎮張報恩住宅。
232 據筆者祖父張報恩表示：其祖先 Maray‧Nawmin 原是漢人身分。於五歲時跟隨自己的父母 闖入泰雅族人的地域裡，誤闖泰雅族人轄地之原因目前尚未考證。當時泰雅族人看見有外族入 侵，隨即攻擊眼前的漢人。然而，泰雅族人不殺小孩子，故留下一旁的五歲小男孩。所以，族 人將當時僅值五歲的小男孩帶回族裡養大，養父為今曾家之祖先稱做「Nawmin」，他為這被帶 回來的漢人小孩取名為「Maray」，即為筆者的祖先。據說，當時為了不讓附近族人發現有漢人 在泰雅領土裡而引來殺機，將此事件隱瞞起來。直到民國九十七年，由張報恩發起建置張家族 譜之時，漢人 Maray 被領養之事件終於在泰雅出草文化已被禁止，以及道德規範與文明發達的 現今記錄起來。
233 「橫向發展」：屬於經過變數曲折的發展模式。其原因可能為遭受天災（如流行性疾病、瘟
疫襲擊、遭敵人突擊）等影響，導致族人無法繼續在原居地生存，必須放棄原居地，移至他地 求生存。由於本族勢力大傷，無力建立自己的勢力（勢力單薄的一群會成為其他族群「出草」
的對象），必須向較強勢的族群尋求保護。黑帶‧巴彥，前引書。頁 16。
日治時期，一個住在茅圃的泰雅族人誤殺了當時正在白蘭駐在所的一位客家 籍工友，這位泰雅族人在自己醉酒精神恍惚之際，將這件事情報了出來。當時，
所有與此泰雅族人有血緣關係的人，都會因此事件而被日本人抓起來。曾家祖先 為了不讓日本人找到與此事件相關的族人，隨即連夜帶領族人逃到泰雅人稱做
「bwan para」234的地方避開日本人。在那邊待了幾天之後，祖先又怕被日人抓 到，即刻又帶領族人前往現今土場翻過去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235居住了一年之 久。接著，祖先們還是唯恐日本人發現，又將族人帶至稱做「ye’bagan」236的地 方。因為祖先在農作物收成上表現卓越，日本人不清楚祖先就是從白蘭過來的 人，故帶領其他部落的族人前來觀摩學習。祖先因此又將族人帶至「雪見」，也 就是筆者祖父口述中所提及的地名——「pa’」。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時祖先 還住在「pa’」時，白蘭發生了一次大水災。祖先提議帶領所有的族人回到「r’uzyan」
237。之後，所有的族人都回到了白蘭部落。
筆者另採訪祖父張報恩得知，他於兒時曾聽過自己的祖父（Bawtu‧Lalun）
說過當時在「pa’」的生活情景。Bawtu‧Lalun 的口述內容為：「在 pa’那邊時，
我爸爸叫我用弓射他腰際上的包包，結果我射到他的腿，但是爸爸不會痛！」現 今，在「pa’」那地方還存在著筆者祖先 Maray‧Nawmin 的桂竹園。由此可知，
昔日族人曾在「pa’」生活與黑帶‧巴彥所述內容吻合。在此訪談中也得知，另 一支 skaru 群的遷徙路線為，苗栗→15 公里→民生→清泉。此為現今漢姓「秋」
之人家。
筆者將白蘭部落遷徙路線，從黑帶‧巴彥口述之谷關之地開始，將其路線整 理如下：
234 「bwan para」，直譯為「射山羌」。泰雅人稱那地是專門設山羌的地方，故稱之。為現今苗栗 縣泰安鄉的雪見，日人稱作「yukimi」。
235 現今族人稱做「3 公里」之地。
236 「ye’bagan」，現今族人稱做「13 公里」。即為「苗圃」。
237 「r’uzyan」為早期泰雅族人的稱呼。即為現今的白蘭。
sbqi（谷關）→ mawgil（觀霧）→ pskwalan（白蘭）→ 雪見（bwan para）
→ 土場後面三公里→ ye’bagan（苗圃）→ 雪見（bwan para）→ pskwalan（白 蘭）。
以下將筆者訪談中所提及之少部分遷徙路徑，分別整理如下：
民生、石鹿一帶的 mskaru 群之遷徙路徑為：苗栗 → luwax khuw（15 公里）→ 民 生 → 清泉。
其他支線之遷徙途徑為：「泰崗（tyakan）→ 石鹿（bainazian）」，以及「梨 山（slamaw）→ pskwalan（白蘭）」。
以下為訪談口述內容：
訪問日期：2013 年 1 月 23 日
訪問地點：新竹縣竹東鎮張報恩自宅
報導人：張報恩（Hola‧Nawbay）、張光宏（Buruw‧Hola）
Buruw：minkahun ta i 臺中 ita
從哪裡來 我們 那邊
hiya ga?
嗎
Hola：lk’aki ta Lalun qa sa ?
老人家 我們 男子名 那個 嗎
Buruw：aw.白蘭阿，都是曾家、葉家…
Hola：yasa ku cyu qmayat ita ga!
那個 在 養 我們
白蘭有曾家、葉家、周家、彭家、
詹家、謝、錢、許家。
Buruw：maki 白蘭 ru. ini kaki?
我們是從臺中來嗎？
你是說老人家 Lalun 嗎
對啊，白蘭。都是曾家、葉家…
那個（曾家）在養我們啊！白蘭有曾 家、葉家、周家、彭家、詹家、謝、
錢、許家。
在 沒有 在
Buruw：對呀!只能講說姓張啊!
240 Bawtu‧Lalun 回憶他的爸爸 Maray‧Nawmin 曾向他說過的內容。Lalun 為女子名，
Bawtu‧Lalun 是冠上母姓。因 Bawtu 的父親 Maray 本為漢人並沒有泰雅族名字，故將 Bawtu 冠 上母姓。
nya lma. mu~ sa gaya nya
Hola：桂竹啦! Bawtu 種的。 k’man
Pisey：bali ku nyu mquwas.
haykyu a mluw squ gaga pinmukan
竹子 全部 也
第五 第五 第五
第五章 章 章 章 結論 結論 結論 結論
臺灣孤懸於廣大的亞洲大陸邊陲，過去浩瀚大海隔絕了臺灣島對外的交通，
使得住在這裡的人不易受到外界的干擾，因此不容易得到外界的訊息與文化。隨 著航海技術發達之時，臺灣這個蕞爾小島被發現了，許多外來的族群紛紛的在這 島上留下許多的腳印，「原住民」這樣的名詞因此得以出現。關於泰雅族群之起 源與部族分布，眾說紛紜，百家爭鳴，並礙於沒有自己的文字，故僅能從現有的 文獻和耆老們口述中拼湊得知。關於新竹縣五峰鄉之遷徙起源，據筆者訪談的過
使得住在這裡的人不易受到外界的干擾，因此不容易得到外界的訊息與文化。隨 著航海技術發達之時，臺灣這個蕞爾小島被發現了，許多外來的族群紛紛的在這 島上留下許多的腳印，「原住民」這樣的名詞因此得以出現。關於泰雅族群之起 源與部族分布，眾說紛紜，百家爭鳴，並礙於沒有自己的文字，故僅能從現有的 文獻和耆老們口述中拼湊得知。關於新竹縣五峰鄉之遷徙起源，據筆者訪談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