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泰雅族的起源傳說與部群 泰雅族的起源傳說與部群 泰雅族的起源傳說與部群 泰雅族的起源傳說與部群
一、泰雅族的起源傳說
據小川尚義、淺井惠倫之敘述，傳說在太古時代，在 sbkan 地方有一塊大石頭，
有一天石頭裂成兩半，從中生出二男一女。當他們環顧周遭所見，盡是森林與野獸，
其中一男倦於居住在地表上，因此又遁入迸裂處。原先一男一女欲阻止，卻未能成 功。因此，他們整天思考著如何才能繁衍壯大，此即為泰雅族人所指稱的人類始祖。
後來，這兩人結為夫妻，逐漸繁衍子孫。留住當地者，即為今日的「Atayal」族，
下到平地後，成為其他的種族。41
關於泰雅族群之起源地傳說，主要有賓沙不甘（pin sbkan）、大壩尖山（papak
waqa）以及白石山（Bunobon）等三處。42日本籍學者移川子之藏將廣義之泰雅族
的語言差異與神話中的起源地對照，劃分為「Pin sbkan-Seqoleq」、「Papak wa’a
-Tseole」和「Bunobon-Sedeq」等三大方言系統。43茲分述如下：
（一）以 pin sbkan 為發源地者：傳說在北港溪源頭，現南投縣仁愛鄉發祥村 瑞岩部落附近台地上之「pin sbkan」為泰雅族發祥地。「pin sbkan」意指「迸裂之處」， 字根「bka」意為破裂成兩半，「sbka」是指為使破裂之意，前綴「pin」係表過去式，
後綴「an」表處所之意。44昔時，包括屈尺群（mstranan）、南勢群（s’ulai）和阿冷 社群（qsya’）、bb’ala 群等族群，亦流傳其祖先源自此地的說法。例如：屈尺群傳 說其頭目 yagwi puna 認為 pin sbkan 地狹，不宜再耕作，因而率同族人越過 quri
sqabu，45沿大嵙崁溪而下，再翻山越嶺至目前所居住的地方；據屬於南勢群之白毛
41 小川尚義、淺井惠倫，前引書，頁 34-36。
42 林道生編著，《臺灣原住民族口傳文學選集》（花蓮縣花蓮市：花蓮縣立文化中心，1996），頁 17-18。
43 移川子之藏，《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之研究》（臺北市：臺北帝國大學，1935），頁 24。
44 鄭光博，《Sm’inu puqing kinhulan na Tayal（懷念、遙想泰雅故鄉的根源）：從祖源觀念爭議論當 代「泰雅族」歷史記憶的建構》（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頁 35。
45 「sqabu」原係鞍部之意，現主要指被稱為「思源啞口」的地方，位在宜蘭縣大同鄉前往梨山環山
部落之前的山坳地。
社傳說，昔時在 pin sbkan 大石中出生的祖先，男的叫「twalut」、女的叫「uma」，
其子孫繁衍，一部分遷居到「gong tjinan」，續遷至埋伏坪西南之地。由於，此地有 大杉樹（pasing），而改稱為「mpasing」，即是白毛社的祖先。46另外，以移川子之 藏的泰雅族語言與祖源對應說法，包括 Squliq（Kinhakul）系統全部及部分之 S’uli/C’oli（Mb’ala）系統，均源於 pin sbkan。以現今行政區而言，包括新竹縣尖石 鄉和五峰鄉、桃園縣復興鄉、原臺北縣烏來鄉。47
（二）以大壩尖山（papak waqa）為發源地者：另有傳說泰雅族之發祥地為新 竹、苗栗、臺中交界大安溪與大漢溪上游之間的大壩尖山（papak waqa），意指其祖 先直接降自大壩尖山。在此山的山頂上有一塊隆起且奇形怪狀之巨石，形如「耳 朵」，族人稱之為「Papak」，清代稱為「耳嶽」。如大嵙崁群（msbtunux）、南澳群
（klesan）、溪頭群（mnibu’）、mrqwang 群、上坪群（klapai）、sykaru 群、大湖群
（ma’ao）、mli’pa 群等均有祖先與 papak waqa 之相關傳說。例如：大嵙崁群傳說 besu’ nagwi 和 watan temu 兩個頭目帶領族人由 papak waqa 下到大嵙崁溪流域，在 各處建立部落，besu’建立角板山社（kkijay）、watan 建立竹頭角社（qara）；南澳群 傳說昔時在 papak waqa 有一突出的大石，某日裂成兩半，出現一男一女，後來兩人 結婚，繁衍子孫，即是泰雅族；溪頭群傳說昔日其祖先感於 papak waqa 土地狹小，
而率領族人往北前進；mrqwang 群傳說其祖先由 papak waqa 出發在 hbun tunux（東 南匯合點）居住下來，後又因此地不適於耕作，而輾轉移至現居地；上坪群亦由 papak waqa 分出，往南方至霧社居住下來，之後再分居到大湖方面，最後至現有之 klapai 定居；大湖群傳說昔時臺灣地勢平坦，因為有兄妹亂倫結婚而觸怒「utux」（神靈），
乃引起大海嘯，整塊大地均浸泡在水中，人們只好往隆起的高山「papak waqa」居 住。sykaru 群、mli’pa 群等部群的遷徙故事，亦有與 papak waqa 相關的傳說。48再 以移川子之藏的說法，則以多數 S’uli/C’oli（Mklapay/Meirinax、Mpeinox）系統。
46 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原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編譯，前引書，頁 18-22。
47 鄭光博，前引書，頁 37-38。
48 同上註。
以現今行政區而言，則有居住新竹縣尖石鄉、五峰鄉前山地區之 Mklapay 群、苗栗 縣泰安鄉汶水之 Meirinax、苗栗縣泰安鄉大興村和中興村一帶之 gong Ma’ao（大湖 群）、原臺中縣和平鄉大安溪流域之 Mpeinox 群（北勢群）、原臺中縣和平鄉白毛和 稍來之 Meipasin 群和 Mei’solay 群。49
（三）以白石山（Bunobon）為發源地者：傳說在霧社東南方北溪歡牡汩上游 知亞干山嶺東側山區的白石山（Bunobon）有棵大樹 pasho kafuni 攀附於此岩石，而 成為泰雅族之發祥地，意指祖先出生於白石山的此老樹之枝幹。但是，此處之泰雅 族乃是指另一支的賽德克之霧社族群、太魯閣族群等。
「石爆而生」的傳說故事，在泰雅族社會中可說是家家戶戶耳熟能詳。據泰雅 族黑帶‧巴彥（曾作振）指出，泰雅族的祖先常提到一個名叫「sbayan」50（位於 發源地「瑞岩」）的高嶺臺地，是從前祖先們居住的地方。由於族人日增，使得土 地不敷使用，而萌生讓族人散居各地以求發展的念頭。51於是，眾人聚集在附近的 一個有著巨石的地方，進行「tmuring btunux」（按：「分開」之意）的分離儀式後，
即由領導人帶領眾人離開原居地，並尋求新居地。52鄭光博認為，儘管目前瑞岩地 區對於 pinsbkan 神話起源地之著述有所差異及爭議，但從泰雅族耆老之口述中，可 以確定 sbayan 係泰雅族人分散遷徙的根據地，再由該地分離分派前往不同地區
（pinsgagay Sbayan ru cinqasuw），尋找可以居住之地。而 Sbayan 之遷徙說，恆與 Pinsbkan 神話連結為一談，或可稱兩者實是同一地點，其中常被提到的兩位泰雅族
49 鄭光博，前引書，頁 41。
50 據鄭光博表示，「sbayan」或稱「pinsgayan」，其字根「sgaya」，意為分散、離別。因此，「pinsgayan」
亦即是指過去曾經分散、離別之地。根據他所訪談的泰雅族耆老均一致將此一離別之地，指向 qalang Msthbwan 瑞岩部落，或更精確地指向該部落下方之臺地（b’nux），而稱該臺地為「b’nux Sbayan 」。
見鄭光博，前引書，頁 48。
51 傳說在很早以前無人使用的土地面積廣大，因此泰雅族並無「復耕」的觀念。以致流動性較大，
大遷徙的情形也較為頻繁。直到清代，因為人口擴散，可耕未墾地及新的佔領地已不易尋找，才開 始將舊地放置多年，待其林木成林後，才有復耕的現象。見瓦歷斯‧諾幹（余光宏），前引書，頁 20。
52 黑帶‧巴彥，《泰雅人的生活形態探源：一個泰雅人的現身說法》（新竹縣竹北市：新竹縣文化局，
2002），頁 63。
遷徙開拓先驅是 Ikm Yaboh 和 Ikm Buta。53因此，由 pin sbkan/sbayan 所發展、形塑 的歷史及集體意識，對當代的泰雅族人而言，最重要者在於尊重、接納不同生命經 驗的認知與詮釋。而尋求部落或族群間的對話契機與合一，才能共同面對近年來不 斷接踵而來之天災人禍，以及其所帶來種種的生存危機與挑戰，以尋求部落/民族最 大的集體利益及發展。54
二、泰雅族遷徙衍生的部群
泰雅族係多系統混居的部落社會，是由原來同時開拓的一群人，分散成數個居 落的位點，每個位點慢慢發展成每個部落。55據日本學者馬淵東一指出，臺灣原住 民大規模的遷移，是近二、三世紀的事，屬於臺灣高山原住民中分佈最廣的泰雅族，
從十八世紀中葉開始從原先僅居於現在分佈地西南一隅，而後一波波地向東或向北 擴散，分裂成約三十個部落。56再據李壬癸指出，此西南角落位於現南投縣仁愛鄉 發祥村（舊稱「瑞岩」）一帶。57此地又是泰雅語最分歧的區域，因此可以推測泰雅 語群最先在南投縣仁愛鄉開始分化與擴散，而與此地是泰雅族人發源地的說法貼 近。58
泰雅族大遷徙後，依著山脈以及河流的形勢，形成各個部族的聚落，每一個部 族各有自己的名稱，也有以自稱或以他稱來稱呼其部族。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臨時 臺灣舊慣調查會的《番族調查報告書》中，根據泰雅族的分佈地分別為「klesan」（南 澳群）、「mnibu’」（溪頭群）、「mstranan」（屈尺群）、「msbtunux」（大嵙崁群）、
「mrqwang」、「mkgogan」（合歡群）、「mknazi」、「mklapai」（樹杞林群或上坪群）、
53 鄭光博，前引書，頁 48-49。
54 鄭光博，前引書，頁 60。
55 黑帶‧巴彥，前引書，頁 20。
56 李壬癸，前引書，頁 39。
57 眾所皆知，此地被認為是泰雅族祖先發源地，轄有瑞岩、紅香、慈峰、溪門等四社。因此，原稱
「masitoban」的瑞岩社，乃於戰後被中央政府命名為「發祥村」。見瓦歷斯‧諾幹（余光宏），前引 書，頁 30-31。
58 李壬癸，前引書，頁 77。
「msykaru」、「ma’ao」（大湖群）、「rirah」（汶水群）、「mepaynox」（北勢群）、「ms’ulai」
（稍來社）、「mkqsya’」（阿冷社）（此二部族合稱南勢群）、「msqojao」、「mslamao」、
「bb’ala」、「pligwan」（萬大群）、「hakul」（白狗群）、「mli’pa」等二十個部族。59目 前一般所謂之泰雅語，是指 msbtunux 或 mkgogan 二部族的語言，即現今桃園縣復 興鄉前山、後山部族間所使用的語言。廣義上，還包括居住在其上游地區的 mknazi 和 mrqwang 兩部族，以及自 msbtunux（大嵙崁群）、mkgogan（合歡群）遷移至烏 來地區的 mstranan（屈尺群）部族。此外，現居宜蘭縣大同鄉崙埤村、松羅村、英 士村、部份樂水村，以及新竹縣尖石鄉水田、嘉樂、那羅、義興和五峰鄉石鹿、白 蘭等地的部族也包括在內。聚居於這些地方的泰雅族各部族皆出自發祥地「pin sbkan」，語言是相通的。60
由於，泰雅族常沿著溪流遷徙，居住在同一河流流域的部落，常組成部落聯盟。
因此，各溪流的名稱也往往成為泰雅族再分群的依據。61例如：新店溪、大嵙崁溪、
上坪溪、大安溪、大甲溪、北港溪、濁水溪……等皆是泰雅族的重要水源依據。上 述之南澳群（klesan），在現宜蘭縣和平溪流域，「klesan」由「krajas」（原意為「翻 越」）一詞轉來；溪頭群（mnibu’）在現宜蘭縣蘭陽溪流域，「mnibu’」由「mbu’ wagi’」
（原意為「日照」）一詞轉來；屈尺群（mstranan）在現臺北縣新店溪流域，「tranan」
（原意為「日照」）一詞轉來；屈尺群（mstranan）在現臺北縣新店溪流域，「tran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