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第三節 泰雅族的祭典 泰雅族的祭典 泰雅族的祭典 泰雅族的祭典
76 本節主要參考廖守臣，前引書，頁 50-62。
在人類還沒有形成部落社會的階段之前，人與神之間的溝通頗為普遍，向神祈 求許多事情在泰雅族的生活裡是很自然也很生活化，族人相信靈魂永遠不滅。但 是，人與神畢竟處於兩個不同的境界，中間像是隔了一條很深的鴻溝，因此人們要 和神靈溝通必須要透過祭祀的方式才能通達。由於，泰雅族人對於各種禁忌的認知 主要藉由夢中取得，因此族人認為若要知道神靈對人的要求，惟有從夢中瞭解。於 是，泰雅族人乃有夢卜、托夢等行為，並成為他們跟神靈之間溝通的方式。由於各 地習俗有所差異，而有所不同。泰雅族就把這樣的方式行諸於祭典之中，於是乎夢 卜就是一切祭典的原點。
泰雅語所稱之「otox」、「utux」、「rutux」及「lutux」等詞，主要是指死者之靈 魂，但有時也指稱無形之神。住在臺灣東北部南澳的泰雅族則認為「rutux」與「utux」
應區別開來。他們認為「utux」雖為死者之靈魂，但「rutux」是為宇宙的唯一存在，
它創造萬物、造人，並且愛其善、憎其惡。然而，另一方面可解釋為支配人之命運 者，不外是死者之靈魂，但並非只有古代的祖先中具有強大勢力者才是。77
泰雅族人也如一些民族般藉著祭祀以向神靈祈求，但不如其他民族的祭典那般 熱鬧。從起初，泰雅族的祭祀，除了迎接出草行動的慶功宴以及迎親大日，才有較 大的歡樂場面。此外，其他祭祀都在很自然且慎重的氣氛中進行。泰雅族有很多祭 祀都是配合農耕的進度進行，例如：開墾前的問卜祭儀、蓋房屋前的問卜祭儀、播 種小祭、收割小祭以及祖靈祭等等。泰雅族人可以隨著自己工作的進度，自行選擇 進行祭祀的日子。所以在泰雅族裡面，沒有訂出一定的祭祀節日日期。事實上，泰 雅族並沒有日期數字觀念。泰雅族的祭典會跟著住居地的不同，祭祀的日期亦隨著 會在不同的日期舉行。因此，在同一個部落的泰雅族人，就比較有可能在同一時間
77 尤巴斯‧瓦旦，《泰雅族的祖靈祭及其變遷》（國立東華大學民族發展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頁 26。
內進行各種祭典儀式。78
但就整體而言，泰雅族的「utux」信仰並不是只有「鬼靈」，泰雅族覺得「utux」
的詮釋應再區分為「blaq utux」（祖先的善靈，亦即是指「祖靈」）、「yeqeh kayal」（即 是指「惡鬼」），以及比祖靈和惡鬼還要大的「mraho utux」（即是指「神」，一般稱 為「utux kayal」）。79泰雅族的祭典主要有「sm’atu’」（播種祭）、「t’aring qmloh」（摘 穗祭）、「smyus」（祖靈祭）等三種，「sm’atu’」和「smyus」是族眾聯合舉行，「t’aring
qmloh」或共同或分戶舉行。每一祭祀均有一位司祭者，稱為「pklahang gaga」（意
指「gaga」之守護者）或「pspung gaga」（意指「gaga」之主持者）。茲分「一般祭 儀」、「祖靈祭」等兩方面，說明如下：
一、一般祭儀
通常指平常要做任何重要工作之前，所進行的小型祭儀，包括開墾前的卜卦、
建屋前的卜卦、播種小祭、收割小祭等。茲參考《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一卷﹞：
泰雅族》所記錄以及黑帶‧巴彥的描述，80整理說明如下：
（一）開墾的卜卦（Sm'atu Ppnayang）
當族人決定要在某地開墾的時候，就會在所要開墾的地方之任何一個角落先開 闢出大約有一個房子或者一倍寬的地出來，然後在開闢出來的地方再整理出一小塊 空地，在那裡設立象徵性的架子。
（二）建築的卜卦（Pspi Ttngasal）
在蓋房子之前，泰雅族人會先在預定蓋房子的地方，清潔整理乾淨。爾後，在
78 黑帶‧巴彥，前引書，頁 41。
79 尤巴斯‧瓦旦，前引書，頁 26。。
80 見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原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編譯，前引書，頁 42-49；黑 帶‧巴彥，前引書，頁 43-45。
預定的地點中央，暫時設立一個象徵性的爐灶。設立完後即回到家裡進行夢卜，藉 此方式來詢問那塊地是否有蓋房子的可行性。
若顯出吉利的夢時，即表示可以在那裡蓋房子。但是，如果夢卜顯出不吉利時，
還可以繼續托夢問卜到兩三次。假如兩三次託夢，其結果都是不吉利的夢，則表示 這個地點不可以蓋房子。然而，在兩三次的託夢當中，最後一次卻顯出吉利的夢，
即表示前兩次託夢的時間，是不適合蓋房子的。
（三）播種小祭（Sm’atu-Tmubux）
「sm’atu」為開始之意，「tmubux」為播種並覆以土壤之意，此祭典是在每年播 種小米、玉米之前，眾人祈求豐收而共同舉行的，時間約在每年新曆二、三月左右。
由於忌諱看見月亮，常趁著月亮全缺日之夜晚舉行。此之前，團體內各戶是不得播 種小米及玉米，若違反將課以罰鍰。新竹苗栗地區泰雅族人的播種小祭如下，每當 族人決定要播種的時候，大家都準備一些祭品（如野肉、酒、糯米飯等）。大約到 了公雞啼叫第三次的時分（大約是漢人所謂的四更時分），天色幾乎暗的看不見路 影，每一家會派人到離家不遠的郊外一帶，自己選擇一塊地方，開闢出一塊大約六 尺四方開外的空地。然後，在那裡進播種小祭的祭祀。
首先，是把所攜帶象徵性的種子取出，並做出播種的動作。再將它用小鋤頭翻 土，將種子掩蓋。接著，將祭品取出來，一邊陳列出來，一邊口中唸唸有詞地向神 靈祈福。結束之後，才回到家中，與家人一同前往實地播種的旱園，開始播種。
而住在桃園以上的泰雅族，如桃園縣復興鄉的 Gogan 以及宜蘭縣大同鄉的 Mnibu’，則還會有一些與其他地方的族人不同的小動作。比方說他們派的播種祭代 表，會裝作睡著的樣子，又屢叫不醒。後來好不容易叫醒之後，帶著雙眼惺忪的樣 子，前往進行播種祭祀。完畢之後，回到家門之前，就會被同族的人攔截，把所剩 餘的酒一飲而盡。獻祭的人進屋以後，全部落的人才開始熱鬧的一天，大家都不上
山工作，部落的人都聚集飲酒歡樂。這些小動作，在新竹苗栗的老人聽了之後，則 認為是不可能的事。
（四）收割小祭
「收割祭」泰雅族語稱「Sma’ing」，是小米、玉米及稻等作物開始收穫之時所 舉行的祭祀，祭典時間大部分都與其他祭典同樣在第三次雞鳴時分就要出動。所不 同的是，收割小祭必須要到稻園進行。其中被派去 Sma’ing 的人，出門的時候必須 比任何人還要更早到達收割的園地。萬一在途中被人遇上，也不可以跟他們說話打 招呼。否則就得打道回府，並延期至第二天，才進行收割的工作。如果遇上了別家 派去 Sma’ing 的人，則禁止跟他打招呼，也必須讓路使他通過。
當 Sma’ing 的人到達工作的地方之後，首先要進行「kmluh」，即是用小刀片摘 取一兩株的稻穗。一邊摘下稻穗，一邊唸唸有詞地向神靈祈福。然後，再將取下來 的稻穗暫時放在樹枝上或石頭上，以便回家時把它帶回家，將之掛在房屋的牆角 下，或是穀倉的牆角之中。
二、祖靈祭
「祖靈祭」，在泰雅語稱為「Pslkawtas」，舉行時間約在粟和黍收割期之後，約 是每年的八、九月之間。在祭典上，泰雅族人主要獻上一年之間辛勞穫得之五穀雜 糧，而有「獻穀祭」（smyus）之稱。81「smyus」又稱「buling utux」（投給祖靈），
即是對於祖靈供奉飲食之意，乃為「smyus na babaw kinlahan」（收穫後之供奉）之 略稱。由於，泰雅族人認為舉行祖靈祭的意義，係在於發自內心的虔敬和誠心，在 於促使自己的心境能返回從前人類與神靈（utux）可以直接溝通對話的意境。兩者
81 泰雅族的祭物在五穀雜糧之外，僅有少許的肉以及酒，看似寒酸，實質卻在延續古代的祖靈故事。
據說在古早以前，人們只要開口想吃點肉，動物即會走到人前，讓他割下動物耳邊的一小塊肉，放 在鍋裡煮即變成一大鍋熟肉。後來，竟有貪心的人，割掉動物的一大塊肉，而讓動物痛苦異常。從 此之後，人獸彼此之間再也不能和平相處，神也不再賜福於人。人們必須經過一番努力，備受辛勞，
才能得到一點糊口的代價。見黑帶‧巴彥，前引書，頁 46。
之間，甚至分不清靈界與人類的界限，甚至呈現可以直接交談的狀態。82因此，泰 雅族的祖靈祭重視的是肢體表態和心靈結合，是氣氛的擬造，是一種投入靈界意境 的真執，並不似其他族群的祭典之繁複隆重以及熱鬧喧嘩。根據日治時期的文獻，
如大湖群、汶水群，在祭祀前一日，社內各戶已準備好酒、肉、黏糕，當日下午全 體停止工作。祭祀日的清晨，各戶各派一人將酒裝入竹筒，將米放進袋內，把供奉 祖靈之肉、瓜、黏糕、菸草等插在竹端，帶往祭主家集合，一行人身著白麻新衣，
前往郊外特定場所，一邊呼喚「yutas」、「yaki」、「mama」、「yata」等所有往生的親 族名稱，一邊插竹子倒入酒，再把米扔掉後頭也不回地返回家中。祖靈祭儀式結束 後，當天各家設宴歡樂，聚餐會飲，不工作。83
傳統的祖靈祭皆以家戶、家族或共食團體為單位進行。現今，則多採全鄉性的 聯合祖靈祭。在小米收割之前，泰雅族人男性會將田裡最好的小米挑選三至五把割 下並掛在房屋的牆角下，或穀倉或廚房之強腳中，具有祈福之意，此種儀式稱為
「sma’ing 」。之後，方可全面收割小米，亦即是「收割祭」或「收穫祭」。此時，
家族中的長輩即召集家族成員討論祖靈祭舉行的日期。84依黑帶‧巴彥的敘述，在 舉行祖靈祭的當天夜晚，要先蒸好糯米飯（pskwlu-Sumul）以及製作糯米年糕
（Tnapaq-rhkil）、上好的糯米酒（Quaw-Tayal）和其他要獻上的祭物。當晚族人都 不可睡覺，直到公雞第三次叫的時候，家家戶戶幾乎在同時走道離部落不遠的郊外 地方，架起臨時用竹片搭起的架子，才將祭物擺上。唸完祭詞之後，就暫時在旁邊
（Tnapaq-rhkil）、上好的糯米酒（Quaw-Tayal）和其他要獻上的祭物。當晚族人都 不可睡覺，直到公雞第三次叫的時候，家家戶戶幾乎在同時走道離部落不遠的郊外 地方，架起臨時用竹片搭起的架子，才將祭物擺上。唸完祭詞之後，就暫時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