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代笑話的藝術特色與改寫現況
第三節 古代笑話改寫比較
幽默故事
改寫的笑話讀物也都很有共識的考量到兒童的適讀性，所以全以注音版來呈現，
其閱讀的對象明顯地設定為國小兒童。可見它們皆符合了改寫原則的第一項，而 且文字以適合兒童閱讀為訴求。當然現今兒童的閱讀能力已較過去提升許多，閱 讀的文本有時也與成人文本重疊，但若顧及中低年級兒童的閱讀能力，書商決定 使用注音版形式出書，應是情有可原的。
如果想要配合國小高年級或國中生較好的閱讀及理解能力，其實還有許多 白話的笑話書籍可供參考，例如：《中國歷代幽默諷刺故事總集》309、《智慧窗》
310、《中國幽默笑話》311、《幽默100》1~4 集等，不過其中只有前二本全部以古 代笑話寓言或寓言改寫而成，其他二本則兼含古今中外的笑話，四者之選文尺度 較寬鬆，文字也少了些童趣，但細細品味，仍可體會出古人高妙的幽默藝術。
貳、古代笑話的改寫特色
古代笑話裡遭批判嘲笑的人物形形色色，描寫的生活背景、職業亦非常廣 泛，並非所有作品都適合兒童閱讀，所以為兒童改寫的笑話在內容題材上應進行 一番篩選，如嘲笑人體殘缺的笑話、黃色笑話、嚴肅的政治笑話……等，皆不宜 列入。至於較常被改寫的題材種類為何？又古代笑話改寫以何種形式呈現？以下 筆者茲就本節選用的九本書籍中進行剖析：
一、發掘笑話中的語文知識
讀笑話除了可讓兒童從笑話中汲取幽默的養分外，語文學習興趣的培養也 常是書商不忘強調的附加功能。所以筆者從九本書籍中，發現有四本讀物的內容 是經過分類的312，分類的目的都是為了讓讀者更明瞭笑話提供的語文教材，除了 謝武彰編著的《看笑話，學語文》313及方華、余利編寫的《幽默故事精選》314只 列故事，不加任何提示或賞析，其他兩本皆對笑話中的語文特色及運用技法條分 縷析。而謝氏編著的作品雖然未在故事之後進行語文練習或提問，但書名及目錄 的分類已很明顯地將「看笑話能夠學語文」的主張宣揚出來，這些現象意謂著古 代笑話並非是由粗劣文字組織而成的文本，在文學的技巧上，已頗獲從事語文書
309 唐麒等編譯，《中國歷代幽默諷刺故事總集》，（台北：漢欣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8.1 二版）
310 張遙，《智慧窗》，（台北：台灣先智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3.8）
311 李家興，《中國幽默笑話》，（台北：國家出版社，2000.6）
312 參考的版本是《看故事學語文》、《幽默故事精選》、《看笑話學語文》、《文字的故事》。
313 謝武彰編，《看笑話，學語文》，（台北：小魯文化事業出版有限公司，1999.5）
314 方華、余利編，《幽默故事精選》，（台北：國際少年村圖書出版社，1994.7）
籍出版者的肯定及喜愛。
二、避免兒童不宜的低級趣味
筆者所指的低級趣味意謂運用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低俗不雅的文字，恣 意輕佻放肆，或大談男女間的情事，以及毫無避諱地嘲笑殘疾人士，而引以為樂 的笑話。兒童笑話改寫的讀物既然都以提供兒童的精神食糧為使命，在編輯及規 劃的立意上便不得不投注更多心思，以免在輕忽之中誤入低級趣味之流，因此可 以從各家選文裡，感受到他們謹慎地為適合兒童閱讀的笑話題材把關的用心，除 此之外，也擔心讀物會產生「對牛彈琴」的弊端，因此在考量兒童對幽默詼諧與 否的感受能力之前提下，所以諸本讀物雖然編書的方式不大相同，但選擇的題材 大多是筆調輕鬆，滑稽有趣的故事。例如改寫邯鄲淳《笑林》中的〈肚臍眼中的 李子〉來刻畫古代祖孫間逗趣的生活畫面；或寫愚人的各類蠢行，以激發兒童的 思考及反省能力；或寫古人貪婪、吝嗇、懶惰、浮誇、僵化等習性，提供兒童道 德教化的借鏡；以及在前文中曾提到的，以笑話介紹古人相處時如何以文字遊戲 增進生活情趣。雖然古代笑話所描寫的是古人各個社會階層的生活樣態，但是經 過改寫的巧手不僅可讓兒童對中國文化有更清楚的觀照，也能從中學習古人面對 生活難題的幽默胸襟。以《幽默故事精選》315為例，目錄中的章節分別為：智慧 和愚昧、名人和古人、師生和學習、家庭和社交、動物和鬼神、意外和新奇、體 育和旅遊、科技和文藝、啟迪和哲理、玩笑和其他等，從其章名可知本書編者對 笑話的挑選頗重生活面向。雖然，「醜」也是一種美的表現，但是在兒童尚未有 足夠能力能欣賞諸如猥褻言語之類的醜時，還是應該採保守的態度，這似乎也是 目前為兒童改寫古代笑話的共同認知。
三、關心笑話帶來的啟發
《古代寓言笑話的滋味──笑話篇 1》在〈編者的話〉裡就明白揭櫫編譯的 目的是：「讓大家直接去欣賞；捕捉言外的一些智慧；證明中國也是一個懂得幽 默的民族。」316可見其書重視的是在字裡行間，讓兒童體悟到發人深省的智慧光 芒，而每篇笑話後的「話中有話」也是頗富哲理的小品，令人在粲然一笑後，還 能進行一趟心靈洗禮。再看《中國寓言故事》（二）的編序，也在結語處申言閱
315方華、余利編，《幽默故事精選》，（台北：國際少年村圖書出版社，1994.7），頁 6-17。
316林明德，《古代寓言笑話的滋味—笑話篇 1》，（台北：適用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9.3 再 版）
讀笑話寓言「可以增廣見聞、獲得做人做事的啟示」，所以本書的每篇選文之後 亦加上省思「小語」，毫不掩飾地強調閱讀之後的心靈成長。不得不提醒的是過 度強調笑話的教化功能，有時反而會令兒童喪失閱讀的興趣，如果編輯者能以笑 話的幽默藝術為優先，再考量其中蘊含的人性光輝，或許笑話中令人喜愛的特質 才能顯現，也自然會令人回味再三，那可是提示性的小語所無法強求而來的。
参、古代笑話改寫的技巧
如何將古代笑話改寫成淺顯通暢，饒富趣味的故事？接著，筆者將從《中國 古代笑話書》中選取二則文言笑話與改寫過的作品（一則選自成人笑話書317，一 則選自兒童笑話讀物318）進行比較，以了解經過改寫後的笑話是否還保留古代笑 話的原汁原味？以兒童為讀者的作品是否能達到雅潔的文字中仍蘊藏盎然的童 趣？冀盼能為笑話的改寫梳理出較值得依循的道路：
第一例：武弁看戲
武官與文官同席看戲，演七擒孟獲，武官曰：「這孟獲如此野蠻，不服王 化，七擒七縱，猶且不服，想不到孟子後代，竟會有這樣桀驁不馴之人。」眾皆 揜口而笑。一文官曰：「吾兄所說極是，到底還是孔子後代孔明比孟獲強多了。」
319
武官看戲
一武官與一文官同席看戲，看三國戲《七擒孟獲》。武官說：「這孟獲如 此蠻野，不服王化，七擒七縱，還是不服。想不到孟子的後代，竟會有這樣桀驁 不馴的人。」周圍人聽了，都掩口而笑。文官說：「老兄說得對極了！你看這孔 明，是孔子的後代，孔子的後代就比孟獲強多了。」320
後代
有一天，文官和武官在一起看一齣戲，戲碼是「孔明七擒孟獲」。武官說：
「孟獲這麼野蠻，七擒七縱，想不到孟子的後代，竟是這麼不馴服。」大家聽了，
都掩著嘴巴偷笑。有一位文官就說：「您說得對，孔子的後代，還是比孟子的後
317唐子恆、賈炳棣、呂慶芝、祝平編譯，《中國笑林博覽》，（山東大學出版社，2000.8）
318謝武彰編，《看笑話，學語文》，（台北：小魯文化事業出版有限公司，1999.5）
319小石道人，《嘻談錄》，收錄於楊家駱主編《中國笑話書》，（台北：世界書局，1961.6），頁 524 320唐子恆、賈炳棣、呂慶芝、祝平編譯，《中國笑林博覽》，（山東大學出版社，2000.8），頁 153。
代強多了。」321
「武弁」是武官的舊稱，相信不論是成人或兒童一見篇名必定無法了解其 意，不過如果看笑話還要對照註解，對於笑意的產生多少會有所減損，所以另外 兩則白話作品，皆更改了它的題名，前者直接照譯，後者則賦予新名，而〈武官 看戲〉與〈後代〉何者較適合兒童笑話呢？答案應該非常明白，尚且此篇主要是 以孔孟的後代為題來產生笑話的，「後代」之名應較能令兒童印象深刻。
再者，成人版的改寫笑話用的字數比兒童版多了些，原因在於後者將原文 中的「不服王化」及「到底還是孔子後代孔明」中的「孔明」刪去了，為什麼要 刪呢？筆者推測：刪去「不服王化」是因為擔心兒童理解力不足，而且少了此四 字，對孟獲的形象影響不大；而又為何要將「孔明」刪去？理由其實很簡單，笑 話一開始早已將「七擒孟獲的孔明」交代清楚，所以為了文句的雅潔，編寫者的 考量確實是十分細膩。
最後，再從盎然的童趣來分高下，第三例在改寫的用詞方面應較合乎現代 兒童用語的要求，比方說將「吾兄所說極是」改成「您說得對」，而「老兄說得 對極了」還是多了些古味；雖然「掩口而笑」比「掩著嘴巴偷笑」短潔，但偷笑 的製造的趣味畫面絕對更加生動，也傳神許多，相信比較貼近兒童喜好滑稽幽默 的心理。
為了增進對古代笑話改寫的認識，底下再舉第二個例子以資比較：
第二例：問日字（笑不信指教的）
或問日月的日字如何寫，人教之曰：「口字長些，中橫一畫。」其人用筆依 說寫成，看了半響，大喊曰：「你捉弄我太甚，你只仰看天上日頭形象，是個圓 圓的，從來不曾有一個方日頭。」人曰：「這個真是日字，并不捉弄你。」或人 再看了，忽又大喜曰：「細看這字的樣子，分明就如個帽盒一般，此定然是個和 盒字。」不聽好人指教，只憑一己混為，豈不錯誤。322
問「日」字
甲問日月的「日」字怎麼寫，乙教給他道：「『口』字長些，中橫一畫。」
甲依照乙說的用筆寫成，看了半天，大喊道：「你怎麼捉弄我？你只仰起頭
甲依照乙說的用筆寫成，看了半天，大喊道：「你怎麼捉弄我？你只仰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