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

在《中國笑話書》裡對古代笑話進行一趟時而輕鬆又時而嚴肅的探究與欣 賞後，無限的嘆服不禁油然而生，做為華人後代子孫的筆者，至少於這番管窺與 淺探之後，可以比較理直氣壯地宣稱：中國古代笑話的確是一方值得帶領兒童進 入的歡樂國度。尤其在第參章及第肆章中，分別依循歷史的發展脈絡及文學的藝 術特徵，將古代笑話的本質做深入觀照，誠然更清楚感受到笑話文學與各代社會 生活的密不可分，及在民間文學養分助長之下笑話呈現的喜劇美感與文學價值。

而站在為兒童改寫的立場上，檢視當今兒童讀物對古代笑話的態度與改寫成果，

也不難發現古代笑話在兒童文學天地裡已悄悄地播種。

壹、 古代笑話研究的價值

一、 反映古代民間生活的文化產物

古代笑話是歷代人民創作最活躍、最廣泛的口頭故事，是人世間真實生活 的側寫，經由笑話來了解先民的生活型態及文化風俗，不僅猶如走進輕鬆愉悅的 時光隧道中，也更能體察古代黎民們的實際生活，分享共有文化經驗。為縮短兒 童對古代笑話的距離感，及配合他們的生活經驗與喜好，筆者試在第参章中，將 之分為家庭笑話、校園笑話、各行業笑話、政治笑話、文人笑話、動物笑話、愚 人笑話及其他等八類，立意在帶領兒童利用生活的舊經驗來理解古代社會的新經 驗，使他們能更易親近老祖宗們的幽默語言及處世智慧。

古今社會雖然因為廣袤的時空距離，產生文化上的差異，但相同的是生活 中處處蘊藏著美與醜的矛盾之事。觀察力高的笑話喜劇作家們便會將之捕捉，再 化為一則則令人解頤開眉的笑料，兒童們藉由閱讀古代笑話，了解人民群眾反映 出來的思維，也能培養觀照社會的能力。古代笑話中的題材，最常出現的喜劇人 物大抵為：貪婪巧取的大官小吏、半生不熟的秀才書生、迂腐不化的頑固學究、

伶牙俐齒的智多星、幽默逗趣的開心果、一文不拔的吝嗇鬼、妻管嚴的懼內男人、

掛羊頭賣狗肉的和尚及道士，或是慢郎中、糊塗人……等等³²⁵，這些喜劇人物雖 然有的扮演著反面人物，卻是利用醜行在烘扥突顯美德的珍貴。

社會生活是產生笑話的土壤和泉源。³²⁶閱讀古代笑話，便如同泅泳於萬種世 情的諧趣殿堂，在針砭人性的幽默作品中，兒童一方面對文學中反映的社會萬狀 留下深刻印象，也在潛移默化中對自己的人生有更大的期待。

二、不斐的文學藝術價值

笑話雖屬文學中的小道，但對於說唱藝術、小說創作卻頗有貢獻。在第肆 章中，筆者就其藝術特色進行剖析之後，便十分讚嘆笑話竟能於如此簡短的篇幅 中，為求達到詼諧嘲弄、滑稽逗趣的目的而表現出那般高超的技巧，讓喜劇藝術 的風華嶄露無遺。

在探究笑話文學的藝術特色中，筆者嘗試以十二種較常見的喜劇結構——

歸謬法、露底法、割裂法、貫一法、學樣法、誤會法、異轍法、數算法、矛盾法、

圈套法、補述法及重復法——來彰顯它引人發笑的形式；又從夸飾、譬喻、雙關、

映襯、倒反、轉化、析字、飛白、類疊、排比、引用、層遞等修辭技巧，觀察笑 話如何運用妙筆使語言精鍊，營造生動的故事氛圍，構築絕妙的有趣效果，它獨 特的藝術形象，展現了多層次的美感，足以與其他文學類別分庭抗禮。

笑話的作者雖來自民間或官場失意的文人，但卻表現出很高的文化修養，

因為他們駕馭著流利純熟的語言，來刻畫人物的性格，對精神氣質都有準確的把 握；描述各種場景，絲毫不顯呆板無趣；特別是寫人物對話時，更是如聞其聲、

如見其人，其瀟灑俐落的風格也讓它在文學天地裡獨樹一幟。笑話具有文學價值 的重要因素是在美醜衝突的呈現、結構的安排、人物的塑造等方面，都取得了很 高的藝術成就。它體現的是平民精神，不顧上流社會的藐視和壓迫，在民間蓬勃 發展，有豐富的聯想和意蘊，這些讓人捧腹的喜劇在在顯示了作者對社會生活素 材進行細膩的觀察，及發揮主觀塑造的藝術創造力。而依附不同題材類型所展現 出來的藝術造詣，更可成為兒童語文表達技巧的典範。

三、蘊含豐富功能的幽默文學

325尤雅姿，〈中國笑話文學特徵之研究〉，（《中國文學史暨文學批評學術研討會》，1996.10），頁 116。

326 余德泉，〈笑話的藝術手法〉《笑話裡外觀》，（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2）

陳清俊認為古代笑話具有「遣愁卻悶宣洩積鬱」、「醒世諷俗振聾發聵」、「應 對酬酢之助」、「談玄說理之資」、「染翰舒文之用」等功能³²⁷，此主張採明清小說 中的笑話為範例，由其前後文的線索，推敲而出的論述，其目的在探究笑話在實 際人生中扮演的角色。簡而言之，這五大功能應指笑話可以驅逐心中的愁悶，讓 人振奮；可以觀世態人性之弊陋缺失，達到改善政治或社會的目的；可以運用機 鋒盡出的言詞，從容自若的對答，在社交或應酬的場合，使人折服或增加自身的 魅力，也能增進情誼；可以藉由生動鮮明的笑話，來闡發一些深奧的哲理，令人 更加了悟；還可以運用笑話的筆法在文學作品中刻劃人物的性格，成功營造出鮮 活的情境。相較於楊雅心在研究台灣民間笑話時對其功能所作的結論：「揭露社 會失序的黑暗面、記錄人們生活的實況、以及曉諭民眾知識與道理」。³²⁸及陳巧 陵在〈當代笑話研究〉闡述笑話具有：「除憂解悶、應對交際、醒世諷俗、陶冶 性情、教育意義等五種功用」³²⁹，雖然研究的對象略有差異，但可體察陳清俊的 觀點最為周全大器，具有十足的指標地位，陳巧陵的主張雖與之相近，但仍忽視 笑話對文學創作上的助益，而楊氏的論述只聚焦於笑話的教化性，是三者之中較 顯薄弱的。不過，這三篇笑話研究都揭示了一個重要意義：笑話不管在任何時代，

對成人或是兒童而言其功能皆是極具價值的，它不僅是生活的潤滑劑，更是文學 或教育園地裡該開闢的沃土，想當然耳，兒童文學勢必也要搭上笑話研究的列車。

貳、古代笑話園地提供的閱讀樂趣

進入笑話的歡樂園地中，兒童所能體會到的樂趣雖與其他文本不同，但沉 浸在灑灑落落幾筆，便勾勒出的浮世箴言中，品味它的詼諧寓意、欣賞它的悠遠 意境，也絕對是一次又一次愉快的心靈饗宴。以下茲就古代笑話為兒童製造的閱

327 陳清俊，〈中國古代笑話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84）

328 楊雅心，〈台灣民間笑話研究〉，（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329 陳巧陵，《當代笑話之研究》，（國立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所碩士論文，2006）

讀樂趣，分三點略加淺述：

一、文字世界裡的相聲表演

相聲分作單口相聲與對口相聲。其中單口相聲是在民間笑話的基礎上發展 起來的一種民間藝術形式，它既有相聲的特點也繼承了民間笑話、故事、評書的 藝術手法。段寶林認為笑話與單口相聲十分接近，可以說是專業藝人說的笑話。

330味其言，即指相聲以說學逗唱的形式將笑話中的包袱（又稱「哏」，也就是現 代人所說的「笑點」）抖出，沒有笑話就沒有相聲，它可說是相聲的本質。而當 我們進行靜態的閱讀活動時，踏入的若是笑話的文字世界，便猶如欣賞了一場又 一場的相聲表演，只不過其中的說學逗唱必須經由讀者去內化去想像，那是一趟 建構在讀者與文本之間交流而產生的心靈活動。兒童可以經由角色扮演，隨著精 心策劃的腳本，揣摩故事中人物外在的言行舉止及內在的思想感情，學習用機智 幽默的言語對談製造生活樂趣、化解緊張的人際關係；亦可將故事中人物視為默 劇裡的喜劇笑匠，看他們如何發揮滑稽言詞，讓讀者在捧腹大笑之餘，又奉之為 人生的借鏡。

二、古代幽默高手的百變戲法

幽默感的培養是十分重要的。對於幽默感的功能，在西方學者的論述中，

可化成四種學說：

1、Lorenze（1963）：若一群人能為同一件事大笑，表示有共同的生活經驗、

態度或信念，人類會喜歡擁有相似態度或價值的人。

2、Martineau（1972）與 Foot（1991）：認為幽默可構成、促進社會進步。

3、Powell（1977）：認為經由幽默嘲笑，團體成員能接受團體規範且認同團 體。

4、Hermen（1988）：認為幽默能改變或調整人際間的距離，並可表達負面情 緒。³³¹

這些主張都強調幽默感對人際關係的融洽和諧與否，立於舉足輕重的關鍵 地位。心理學家麥吉（Paul McGhee）也認為，幽默對孩子的社交能力影響深遠。

如果孩子善於幽默，他的童年社交互動會比較成功，因為人們很難不喜歡逗你開

330 段寶林，《笑話：人間的喜劇藝術》，（台北：淑馨出版社，1992.9 初版），頁 26。

331 參見自林淑貞，〈作者、歷史與「寓莊於諧」－－明清「笑話寓言」的創作意圖析探〉，（興大 中文學報第十八期，2006.1），頁 105。

心的人。³³²所以，如何培養兒童的幽默感應是家長必須關心的教養課題。麥吉還 進一步提到父母若想培養孩子的幽默感，可以藉由遊戲、說笑、或者父母以身作 則利用幽默方式處理生活壓力，並教導孩子分辨幽默的語言等等³³³，究其建議，

可清楚的發現「笑話」有助於發展幽默感，而且閱讀笑話書中也能學習到像父母 一樣的成人如何用幽默來面對化解困境，並有利於分辨幽默言語的練習。

或許人的性格可能是天生的，但幽默的性格卻可藉由後天教育或環境影響

或許人的性格可能是天生的，但幽默的性格卻可藉由後天教育或環境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