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句式語料分布與討論

本文分別從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Chinese Word Sketch Engine，CWS) 收集了 369 筆語料及從聯合知識庫收集了 232 筆語料，共得 601 筆有效「連 字結構」語料；所謂有效語料即去除了「連」做為謂詞、副詞等用法及重 複的語料，只留下本文欲討論的助詞「連」的「連字結構」之語料。

筆者將所收集到的語料以主語位置為基準進行「連字結構」句式之分 類，主語位置分別為「連前主語」、「連後主語」、「連內主語」，共分為六 小句式。如下表四-1：

表四-1：「連字結構」的句式分類

六小句式 主語位置

句式 1 主語+{連+NP} 連前主語

句式 2a {連+NP}+主語- NP 賓主語的概念 連後主語 句式 2b {連+NP}+主語-NP 大小主語的概念

句式 3 {連+NP（=主語）} 連內主語

句式 4a 省略式 （主語）+{連+NP} 連前主語省略

句式 4b 省略式 {連+NP}+（主語） 連後主語省略

確立「連字結構」的四大句型，六小句式後，本文對收集到的601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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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進行各句式分布情形之統計，結果如下表：

表四-2：「連字結構」各句式語料分布（Word Sketch）

句式 1 句式 2a 句式 2b 句式 3 句式 4a 句式 4b 總數

筆 58 3 3 190 103 12 369

% 15.72 0.81 0.81 51.49 27.91 3.25 100

表四-3：「連字結構」各句式語料分布（聯合知識庫）

句式 1 句式 2a 句式 2b 句式 3 句式 4a 句式 4b 總數

筆 41 3 0 117 68 3 232

% 17.67 1.29 0 50.43 29.31 1.29 100

從上表四-2 可看出句式 1 至句式 4b 的語料在 Word Sketch 的分布頻 率，由高至低分別為句式 3（51.49%）句式 4a（27.91%）句式 1（15.72%）、

句式 4b（1.29%），以及比例皆為 0.81%的句式 2a 和句式 2b；而從表四-3 則可看出句式 1 至 4b 的語料在聯合知識庫的分布頻率雖有些微差異，但 由高至低的比例亦為句式 3（50.43%）、句式 4a（29.31%）、句式 1（17.67%）、 句式 4b（1.29%）、句式 2a（1.29%）及無語料的句式 2b，由上兩表我們得 知連字結構各句式的分佈排序為句式 3 > 句式 4a > 句式 1 > 句式 4b > 句 式 2a > 句式 2b。

圖四-1：「連字結構」各句式語料分布（總比例⁵⁰）

50 綜合 word sketch 及聯合知識庫蒐集到的「連字結構」語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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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 Word Sketch 及聯合知識庫兩語料庫由圖四-1 來看，句式 3 的分 布比例佔了總語料的二分之一以上（51.08%），其次是句式 4a 佔了將近三 分之一（28.45%）及句式 1 佔了約五分之一（16.47%），為連字結構中使 用頻率較高的三大句式；而句式 4b（2.5%），句式 2a（1%）、句式 2b（0.50%）

的分佈頻率則較低，其中句式 2b 的原始語料極少，在 601 筆總語料中僅 出現三筆，由於後三句式的語料較低，在此先不予以討論。

首先討論句式 3 分布比例高之原因，可從漢語語序的角度切入，句式 3（{連+NP=主語}）為漢語的基本語序為 SVO 即漢語主謂句，例如：

（109） {連我們城市的小孩子}也愛打棒球

S V O （Word Sketch，重引）

而句式 2a（{連+NP}+主語- NP 賓主語的概念）及 4b（省略式{連+NP}+

主語 Ø ）則為漢語的移位句，語序為 OSV 即漢語移位主題句，分別如下 例（110）及（111）：

（110） 不只是在台灣地區，{連距離很遠的中國大陸}，我們也是全心投 入，動員了所有的慈濟人。 O S V

（Word Sketch，重引）

（111） 眾人萬料不到他適才竟是裝死，{連長槍刺入身子} Ø 都渾似不覺。

O S V

（Word Sketch，重引）

就認知處理的難易度而言，漢語移位主題句為有標句式，無移位的主 謂句為無標句式（陳俊光 2011：90），在此我們可將句式 3 視為無標句式，

自然分佈比例高，而句式 2a 及 4b 則為有標句式，因此分布比例較低。

其次，由以上統計結果得出同為「連前主語句式」的句式 1（16.47%）

及句式 4a（28.45%），不論在哪一個語料庫中，都是句式 4a 的分布比例為 高。究其原因，我們認為與漢語「回指」的相關理論有關，討論如下。我 們先檢視句式 1 的語料，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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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由於康熙這樣說，清代成了中國古代基本上不修長城的一個朝代，

對此我也覺得不無痛快。當然，我們今天從保護文物的意義上修理長城 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只要不把長城永遠作為中華文明的最高象徵就 好。康熙希望能築起一座無形的長城。修得安民云云說得過於堂皇而蹈 空，實際上他有硬的一手和軟的一手。

硬的一手是在長城外設立木蘭圍場，每年秋天，由皇帝親自率領王 公大臣、 各級官兵一萬餘人去進行大規模的圍獵，實際上是一種聲勢 浩大的軍事演習，這既可以使王公大臣們保持住勇猛、強悍的人生風 範，又可順便對北方邊境起一個威懾作用。木蘭圍場既然設在長城之外 的邊遠地帶，離北京就很有一點距離，如此眾多的朝廷要員前去秋獵，

當然要建造一些大大小小的行宮，而熱河行宮，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座軟 的一手是與北方邊疆的各少數民族建立起一種常來常往的友好關係，他 們的首領不必長途進京也有與清廷彼此交誼的機會和場所而且還為他 們準備下各自的宗教場所，這也就需要有熱河行宮和它周圍的寺廟群 了。

總之，軟硬兩手最後都匯集到這一座行宮、這一個山莊裡來了，說 是避暑， 說是休息，意義卻又遠遠不止於此。把複雜的政治目的和軍 事意義轉化為一片幽靜閑適的園林，一圈香火繚繞的寺廟，這不能不說 是康熙的大本事。然而，眼前又是道道地地的園林和寺廟，道道地地的 休息和祈禱，軍事和政治，消解得那樣煙水蔥蘢、慈眉善目，如果不是 那些石碑提醒，我們甚至{連可以疑惑的痕跡}都找不到。避暑山莊是康

熙的長城，與蜿蜒千里的秦始皇長城相比，哪個更高明些呢？

（Word Sketch） 在例（112）中，「連字結構」內的 NP 為「可以疑惑的痕跡」，主語為 位於連字結構之前的「我們」，而此處的代詞「我們」為回指兩大段以前 之「我們」，如例所示。此處使用了代詞回指，標記事件轉換，帶出新事 件的發展，即連字結構前「我們」的出現，標記了由外在「石碑提醒了軍 事和政治意涵」，轉變為內心「產生疑惑」（陳俊光 2011：247-248），因此 在這裡捨零代詞就人稱代詞「我們」，否則無法得知所指涉的對象。接著，

檢視句式 1 的名詞回指語料，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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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中國信託慈善基金會董事長辜仲諒表示，希望能在十年之後，也就 是中國信託「點燃生命之火」全民愛心募款活動 40 周年時，徹底解決 台灣的兒童飢餓問題，讓台灣再也沒有飢餓這兩個字。以前家裡佣人 多，祖母辜顏碧霞常用閩南語提醒辜仲諒，工人早上到家裡工作，要讓 人家吃得飽，才有力氣工作。他也認為，小孩如果{連基本的吃飯}都沒 法解決，飯都吃不飽，還能談什麼偉大的事情，還能談教育，還能談打 球嗎，不可能。 （聯合知識庫）

在例（113）中，「連字結構」內的 NP 為「基本的吃飯」，主語為位於 連字結構之前的「小孩」，而此處的名詞「小孩」為回指前文(第二行)的「兒 童」，如例所示。此處主語使用了名詞回指，是因為此篇章中主語包含了

「辜仲諒」、「兒童」、「祖母辜顏碧霞」，若使用零代詞便無從得知指涉對象，

可能造成語義混淆。

接著檢視句式 4a 的語料，如下。

（114） 陳嫌隨即投案被依殺人未遂罪嫌移送，但被害人昨天聽說他僅以 10 萬元交保，Ø 深怕生命再受威脅，Ø {連醫院}也不敢住，Ø 決定轉院 到外地。 （聯合知識庫）

在例（114）中，「連字結構」的 NP 為「醫院」，在此句式中「連」前 主語「被害人」被省略了，使用了篇章功能為標記同一事件的零代詞來回 指，連續原話題。上例（114）中使用了三個零代詞「Ø 」，因為其皆為與 被害人有關的同一事件，其描述被害人所做的四個連續動作，由「聽說嫌 犯以 10 萬交保」到「深怕生命受威脅」、「不敢住醫院」，最後「轉院」。

許餘龍（2002：380-381）檢視了在漢語篇章中指稱詞的分布情形，結 果發現，漢語的零代詞高達 56 %，而代詞僅佔 13.2 %（陳俊光，2010：75）。 筆者認為此結果相當程度的說明了本文句式 4a（連前主語為零代詞）的頻 率分布高於句式 1（連前主語為代詞或名詞）的原因。

此外，對於漢語傾向把句首的名詞作為主題，緊接其後的幾個句子都 傾向維持相同主題，黃宣範（1990）提出這是因為在人際溝通中，此方式 最符合認知結構與注意力的精簡原則；而本文的句式4a語料即透過零回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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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符合「語言經濟原則」，即應以最小的代價（省時又省力），換取編碼和 解碼時最大的收益（Martinet，1964；Leech，1983；陳俊光，2010：79）。

由上述理論與實證我們知道了句式 3（51.08%）分布比例極高的原因，

以及為什麼句式 4a（28.45%）的的語料分布頻率高於句式 1（16.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