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教學應用
第二節 「可」的教學排序與設計
此部分將就第四章的研究成果及前面對教材的檢視，筆者將為副詞「可」
安排教學排序，以此排序下，設計可以實際實行的教案，供華語教師參考。
針對台灣通行教材 TOCFL 華語詞彙通78中的斷詞系統，將副詞「可」定位 於進階級（L）及高階級（S）詞彙。筆者依此，亦將副詞「可」安排於以英語 為母語的中級以上的學習者。李海霞（2012）發現，已經進入中高級的學習者，
儘管學過副詞「可」的相關用法，但是還是很少能自如的使用副詞「可」。 筆者認為，「可」的教學排序應從陳述性知識的說明到程序性知識的練習，
即先告知學生副詞「可」的出現表示事實的發生不符合說者、聽者或社會常態 的預期。之後，老師可以引導學生進行練習，或學生自行練習。
鄧守信（2009：153）認為所謂「語法點」就是「只要是對第二語言學習者 而言需要說明、解釋的語言成分或語言現象，都是語法點的範圍。」並認為可 以從「話義」這一方面79來對語法點進行分類。所謂「話義」是說者和聽者間交 談的互動義，「通常跟情態（modality）的用法有關，也就是說者透過這個語言 成分，表達他對事件的看法或評價。」其中副詞，在教材中不能只是解釋語義，
第二語言學習者因為缺乏語感，很難正確運用於話語中（鄧守信，2009：156）。
為了幫助學習者培養語感，筆者於本節進行教學的排序與設計。
一、排序原則
在進行教學排序之前，筆者採用較客觀的方式，為不同層面（概念、篇章、
人際層面）的副詞「可」進行排序。鄧守信（2009）融合第二語言習得領域各 家的說法，定出對外漢語教學語法難易度評定及排序依據，語法點排序的標準 簡述如下：
78是由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語教學中心與工業技術研究院共同研發的華語線上學習工具。
TOCFL 將語言水平一共分為六級：（1）入門級 、（2）基礎級、（3）進階級、（4）高階級、（5）
流利級、（6）精通級。
79除了「話義」這一方面以外，鄧守信（2009：154）認為還可從「語言的結構」、「語義」來 為語法點進行分類。
一、頻率（frequency count）：包括字頻、詞頻、結構頻率。頻率越高者應 該越先教。
二、語法點難易度（syntactic difficultness）：包括結構複雜度、語義複雜度、
跨語言差距、是否有話義等等。
三、結構間的依存性（structure-dependent sequencing）：有些語法結構涵蓋 了另一語法結構，包孕在大結構之內的小結構先教。如教「一……就……」的 句式之前，需先教副詞「就」。
本研究主要討論出現頻率及難易度兩項，雖然副詞「可」有時與其他關聯 詞語（如：「不」、「是」、「真」、「就」等）搭配，但從目前教材的呈現來看，可 以和副詞「可」搭配的詞語，其教學順序都優先於副詞「可」之教學，因此與 其他關聯詞語之搭配不影響副詞「可」之排序。
（一）排序原則一：頻率
以下討論，筆者把語義層面表疑問的「可」稱為「可 1」，語用層面表示反 預期功能的「可」稱為「可2」，表示反詰用法的稱為「可 3」，篇章層面表示對 比功能的「可」稱為「可 4」。以筆者所蒐集的 760 筆語料為基礎，出現頻率比 例如下表五-3：
表五-3：不同層面副詞「可」之出現頻率
可 1 可2 可3 可4
語言層面 語義 語用 語用 篇章 語法功能 疑問 反預期 反詰 對比 語料比例 0.7% 99.3% 1.3% 99.3%
教學排序 380 1 3 1
以頻率為基準，副詞「可」的教學先後順序應為：「可4」（99.3%）＝「可
2」（99.3%）「可3」（1.3%）＝「可1」（0.7%）。
80筆者認為「可1」、「可3」的出現頻率比例都極低，之間的差距也相當低，故教學排序排為 同一次序。
（二）排序原則二：難易度
鄧守信（2009）提出評定語法點難易度的五大原則如下（鄧守信，2009：
303-308）：
原則一：結構越複雜，困難度越高。
原則二：語義越複雜，困難度越高。
原則三：跨語言差距越大，困難度越高。
原則四：越不易類化者，困難度越高。
原則五：語用功能越強，困難度越高。
筆者以上述五個原則中的原則一、原則三及原則五作為判斷準則，原則二、
原則四對於安排副詞「可」之教學排序功用較小，較看不出不同層面的明顯區 別。以下就三項原則，排列出不同層面副詞「可」（概念層面的疑問「可」、人 際層面的反詰「可」與反預期「可」、篇章層面的對比「可」）的教學順序。
A. 結構複雜度
以結構複雜度而言，筆者從蒐集到的語料中，整理出不同層面副詞「可」
之搭配限制，如表五-4。
表五-4：不同層面副詞「可」之搭配限制
語法點 搭配限制
可（疑問） 可……（嗎）？
可（反詰） 可+（不）……（嗎∕呢）？
可（反預期） 可+（不∕別∕是∕得∕要1）……
可（對比） 可+（就∕倒∕不∕別∕真）……
人際層面的反詰「可」結構最為複雜，不僅要考慮其後是否有副詞成分，
也得考慮句末的疑問詞。其次是人際層面的反詰「可」與反預期「可」，需考慮 其是否有副詞成分，如果副詞成分，要選用哪項副詞成分。比較容易的是概念 層面的疑問「可」，只需考慮句末是否加上疑問詞。由此可推知，依據結構複雜 度，副詞「可」的教學先後順序應為：「可1」「可2」＝「可4」「可3」。
B. 跨語言差距
就跨語言差距的方面來說，Prator（1967）為跨語言難易度訂出等級，其等 級模式由易至難依序分成零級到五級。
零級：兩語言中具備相同成分，學習者在學習過程可以產生正遷移，不會 產生困難。如：英語與華語的「動詞+賓語」的詞序。
一級：在第一語言中不同的兩個項目，在第二語言中合而為一。學習者可 以忽略在第一語言中為分開的兩個項目，慢慢習慣在第二語言中合併後的項目。
如：英語中第三人稱代詞有 he 和 she，但是在華語中皆讀為 tā。
二級：第一語言中存在的語言項目，在第二語言中卻不存在，學習者必須 避免使用。如：英語語音有[θ]，華語沒有。
三級：在第一語言中的語言項目，在第二語言雖有相應的項目，但是論形 式、分布、使用卻有差異，學習者必須把它作為目的語的新項目，重新習得。
如：華語、英語皆有被動句，但是華語中的被動句大多為無標記的被動句，少 數有由「被」、「讓」、「叫」等有標記的表示被動義。
四級：第二語言中的某個項目在第一語言中無相對應的項目，學習者在習 得這些新項目時，會產生阻礙性干擾。如：華語的把字句。
五級：第一語言中的語言項目在第二語言中分成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項目，
學習者需要克服使用第一語言的習慣，逐項加以區別。如英語的 visit 可對譯成 華語的「參觀」、「訪問」、「探望」。
人際層面反預期「可」與篇章層面的對比「可」，在英語中可以對應為
「however」、「but」、「actually」、「in fact」，相當於 Prator（1967）跨語言難易度 的三級。至於概念層面的疑問「可」、人際層面反詰「可」則屬於四級，第二語 言中的「可」在英語中無相對應的項目。由此可推知，依據跨語言差距，副詞
「可」的教學先後順序應為：「可4」＝「可2」「可1」＝「可3」。 C. 語用功能
以語用功能而言，人際層面的「可（反預期）」、「可（反詰）」，相對於非人 際層面的「可（疑問）」、「可（對比）」自然是比較困難的。以語用功能為依據，
副詞「可」的教學先後順序應為：「可1」＝「可4」「可2」＝「可3」。
以三項判斷標準：結構複雜度、跨語言差距、語用功能，得出語法點副詞
「可」本身的難易度如下表五-5。
表五-5：語法點副詞「可」的難易度教學排序 判斷標準 先後順序
結構複雜度 「可1」「可2」＝「可4」「可3」 跨語言差距 「可4」＝「可2」「可1」＝「可3」 語用功能 「可1」＝「可4」「可2」＝「可3」
綜合上述三項判斷語法點副詞「可」的難易度標準，筆者將各項評定結果，
加以彙整，得出結果為：「可4」「可1」「可2」「可3」，如表五-6：
表五-6：語法點副詞「可」的難易度總排序表
可1 可2 可3 可4
結構複雜度 1 2 4 2 跨語言差距 3 1 3 1 語用功能 1 3 3 1 積分 5 6 10 4
排序 2 3 4 1
綜合頻率與難易度兩項評定原則，可以得出語法點副詞「可」的教學總排 序：「可4」「可2」「可1」「可3」，如下表五-7：
表五-7：語法點副詞「可」的教學順序總排序表
可1 可2 可3 可4
頻率 3 1 3 1
難易度 2 3 4 1
積分 5 4 7 2
排序 3 2 4 1
「可 4」與「可 2」實際上可以進一步合併成一個教學階段，原因是「可 2」
的反預期功能，亦需要透過的上下文的對比焦點而呈現出來。是故「可 4」、「可
2」的反預期和對比焦點乃是一體兩面81，故本研究的教學排序為「可 4」∕「可 2」「可 1」「可 3」三個階段。以此結果，以下將依照鄧守信（2009）教 學語法的排序性和累進性的原則，排出以下累進性的教學階段，以供華語為第 二語言的教師參考。
二、教學排序
按之前的討論，副詞「可」的教學排序應為：「可（對比）」、「可（反預期）」
「可（疑問）」「可（反詰）」，以下將對此排序進行說明。
（一）階段一：「可4」∕「可2」
從副詞「可」的承前逆接的銜接功能及對比功能切入，再介紹副詞「可」
多為句內層次的範距，其次為跨句。另外，副詞「可」出現時多為「已知新 知」的信息結構分布，其次為「新知新知」的結構。最後，介紹副詞「可」
與其他副詞共現的篇章功能。
1.要說服他可不容易。
2.你再不努力一點，我可就不幫你了。
副詞「可」的使用代表了一定的呈現了說者意圖，不管是說者投入還是抽 離的功能。接著，介紹副詞「可」與其他情態詞共現的情況，最多與義務情態 詞搭配，表示警告、提醒、規定或禁止，其次為認知情態詞，表示其後的判斷 為真。最後，比較副詞「可」與副詞「倒」兩者在語用上的異同。相同的都具 有反個人、非常態的內心預期功能，不同的是語言環境，副詞「可」表示說者 確定的推論，而「倒」表示說者不是很篤定的推論。
3.我可是天才！
4.你可別忘了來看比賽。
（二）階段二：「可1」
介紹現代漢語副詞「可」表疑問的語義，並區分副詞「可」的語義及語用
81感謝論文口試委員曹逢甫教授和指導教授陳俊光老師的建議。
兩層面，即當漢語副詞「可」與表疑問的詞語共用時，此時的副詞「可」已進 入語用層面的「可」。
5.你可想過？
6.你可曾看過他？
（三）階段三：「可3」
反詰乃是以疑問句式表現肯定語義的語用功能。
7.可不是？
8.他可算得上什麼天才呢？
三、教學設計
針對教材中對現代漢語副詞「可」的說明部分，筆者認為應該精簡地呈現，
即應切中現代漢語副詞「可」最核心的功能：反預期。筆者依據鄧守信（2009：
即應切中現代漢語副詞「可」最核心的功能：反預期。筆者依據鄧守信（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