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教學應用
第一節 現行教材中「可」的呈現
在分析筆者所選定的四本台灣通行華語教材之前，先看三本在中國或美國 通行的教材對副詞「可」的呈現與說明。三本教材的出版訊息，詳如下表五-1：
表五-1：中國、美國通行之三本華語教材
出版年 教材名稱 主編 出版者
2004 基礎漢語 40 課 陳綏寧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8 中文聽說讀寫 2 姚道中 波士頓劍橋出版社 2009 新的中國 周質平、楊玖、張家惠 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
李海霞（2012）發現大部分的對外漢語教材，對「可」的解釋為：副詞，
強調說話的語氣，具有程度意義，如《基礎漢語 40 課》（2004）的第二十九課
〈周末生活〉。而李海霞（2012）對留學生的觀察是，華語學習者使用副詞「可」
的頻率很低，學過這一課之後，學生也不太會使用。
筆者觀察到的還有《新的中國—現代漢語中級讀本》（2009）的第二課〈給 媽媽打電話〉。課文裡的句子為：「去了北京，條件又那麼好，要是再學不好中文，
可就沒有藉口了。」（《新的中國》，2009：14）教材語法點部分對「可」的用法 做了如下說明：
可 is used as an emphatic word meaning “surely,”“certainly,”or“finally.”It is often followed by particles such as 了，呀 or 啦 to make the sentence an exclamation. （《新的中國》，2009：14）
在大陸地區，一般的華語教材對「可」的解釋多為表示強調，但是這樣一 來，學生就容易與其他表示強調的詞（如：「真」、「太」、「很」等）混淆。一旦 產生混淆，學生在語言輸出過程中就很有可能迴避使用副詞「可」。
再者，《中文聽說讀寫 2》的第 13 課〈談體育〉，第 8 個生詞為「可不是」，
英文解釋為「Isn’t that the truth?」（《中文聽說讀寫 2》，2008：274）這個「可」
教材裡並沒有多加解釋。第 18 課〈槍枝與犯罪〉，第 1 個語法點「萬一」的練 習裡，出現了這樣的句子：「別玩火柴，____________，可不是開玩笑的。76」 教材仍沒有多作解釋。到了第 19 課〈動物與人〉，第 2 個語法為「THE ADVERB 可 IN 你可別後悔」（《中文聽說讀寫 2》，2008：414）教材對副詞「可」的解釋 如下：
In imperative sentences,可 denotes caution or admonition, and is often followed by such modal verbs as 要,能,不能,不要, and 應該, and a particle of mood. In 你可別後悔, the 別 is another way of saying 不要.
（《中文聽說讀寫 2》，2008：414）
《中文聽說讀寫 2》說明了「可」與其後情態詞（義務情態）共現的功能，
表示提醒或警告，筆者認為這樣的呈現方式較符合本研究的研究成果。
第二語言學習者對於漢語副詞的掌握不夠準確，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他們 習慣使用母語來解釋漢語中的副詞，因而在語言的輸出中產生偏誤。副詞「可」
還有一項難點，即在英文中，沒有相對應的翻譯。屈承熹（2010：95）認為「可
（是）」大致相當於英文的 but、however，而且 however 跟「可（是）」都是副 詞。《遠東漢字三千字典》（2003：25）認為「可」可以譯為 but、in fact、able、
permissible。但是其中的「able」、「permissible」非副詞，「able」大致相當於詞
76空格部分為學生的練習部分。
綴的「可」，如「recyclable」（可回收），而「permissible」則如「可行」、「可租」
等。語義方面可以大致對等，但在語用層面的用法卻又不容易畫上等號，可能 也是成為學生學習難點的原因之一。筆者選出台灣通行四本華語教材，相關出 版資訊如表五-2，並加以進行分析，探討各教材如何呈現該語法點。
表五-2：本研究分析之四本華語教材
出版年 教材名稱 主編 出版者
2010 實用中文讀寫 2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 國語教學中心
正中書局 2008 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正中書局
2004 今日台灣：中級漢語課程 鄧守信、孫珞 東海大學華語中心 1998 華語文綜合讀本第二冊 國立編譯館 南天書局
一、《實用中文讀寫 2》
在《實用中文讀寫 2》（2010）中，教材並不對副詞「可」作用法上的解釋，
而是直接提供定式練習，讓學習者練習其後的搭配成分，如「就」、「不能」、「都」
等。第四課〈開車心情〉第四個定式練習為：「……可（就∕不能∕都） VP∕
SV（了）」，並提供以下例句及練習，見例（216）~（219）：
（216）他一上課就想睡覺，但是一聽到下課鈴聲，精神可就來了。
（217）老天下不下雨，可不能由我們決定。
（218）他家____________________，朋友可都喜歡到他家玩了。
（219）下了班就匆匆忙忙地去上課進修的人，生活可____________。
（《實用中文讀寫 2》，2010：79）（例（1）~（4）重引）
例（216）為副詞「可」與副詞「就」的搭配，學習者須了解「可」與其搭配的 副詞之篇章功能。課文中所出現的句子為「一談到開車，哥哥的興致可就來了。」
（《實用中文讀寫 2》，2010：66）主要也是希望學習者可以先學到「可」的篇 章功能；例（217）為「可」與義務情態詞「不」的搭配，學習者須了解「可」
相關的語用功能；例（218）中學習者則須了解「可」反預期的語用功能，才能 正確填出空格的文字，同時，學習者也須了解「可」與其後範圍副詞「都」之
搭配；例（219）中，學習者須了解「可」反預期的語用功能。從教材中的四個 例子來看，可以說是比較完整地概括了「可」的語用及篇章功能。但就教材的 呈現而言，學習者對副詞「可」本身的用法了解可能不足，需要教師另外補充、
說明，學習者才有較大的機會正確理解副詞「可」的用法。
二、《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
《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第八課〈你也打工嗎？〉，其中第二個語法點「可」，
教材的說明為「used to emphasize the tone of the speaker」，並舉例如下：
（220）你今天可真大方！
You really are generous today!
另外，教材將「可」進一步分為四種用法，並以中文、英文說明如下：
用法說明：多用於口語，放在副詞、動詞、助動詞、SV……等前面，表 示強調語氣。可以表示 a.不以為然，b.強調程度，一般有感嘆的意味。
句末常有語氣助詞，如啊、呢、了、啦等。SV 之前可以有真、太等副 詞。c.必須如此，有勸導或期盼的語氣。d.事情好不容易完了。
Explanation: This is used more often in informal speech. It is placed in front of an Adverb, a V, a SV, etc, to express a stronger tone. It is used to indicate a.
disagreement with the previous speaker, b. to emphasize degree, usually indicating a tone of exclamation. Modal particles like 啊、呢、了、啦 are often used at the end of the sentence, however, if 可 is used with a SV, the adverbs 真 or 太 are often placed before the SV. c. the thing must be done in this way, with a tone of advice or expectation, or d. to show that that matter is very difficult to resolve. （《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2008：221）
教材開宗明義地說「可」表示強調語氣，並不符合本研究之研究成果。之 後又再細分為四種用法，這樣的做法是否有助於學習者的學習，筆者暫持保留 態度。教材的練習部分，提供了相當充足的練習，並把先前提到的四個類別都 化為例句，這樣的作法是比較具體的。以下呈現教材中的練習部分：
（221）我等了那麼久，你來了。
I’ve waited so long. You’ve arrived.
我等了那麼久，你可來了。
I’ve waited so long. You’re finally here.（《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2008：221）
（222）張：怎麼辦？我寫好的報告丟了。（麻煩）
Chang: What should I do? I’ve lost the report that I finished.
李：那可麻煩了。
Li: What a pain! （《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2008：222）
（223）張：在加油站打工，小費一定很多。（不一定）
李：那可_____________，得看哪一區。
（《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2008：222）
（224）李文德大學畢業一年多，一直找不到工作。有一天在路上碰到一個以前的 同學。這個同學在補習班教英文，他願意去跟老闆說，讓李文德也到他們的補習 班工作。李文德就這樣教起書來了。他很高興不必再跟父母要錢，可以自己賺錢 生活了。因為他的教法不錯，很受學生歡迎，課越來越多。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
除了吃飯、睡覺以外，連生病都不休息。錢雖然越賺越多，可是身體越來越壞，
後來就病倒了。看醫生，把賺來的錢都用光了還不夠。李文德現在才明白，健康 比什麼都重要，以後不敢再這樣：只知道賺錢，不管身體了。
（《新版實用視聽華語 3》，2008：223）
練習內容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主要希望學習者可以正確地知道「可」在 句中的位置（主語後，謂語前），如下例（221）。第二部分為完成對話，教材提 供了回答時所需要有的實詞（如例（222）的「麻煩」），學習者不需要了解「可」
反預期的語用功能也可以正確填答，但是句末要不要加「了」才是這部分練習 的重點。教材中舉的例子是需要加「了」的，但練習題中，有的不需要加「了」， 如下例（223）。這樣一來，便模糊了練習的焦點，筆者認為不甚妥當。而且這 樣填空似的練習，學習者之學習成效也可能不大。第三部分，教材提供一段故 事，見例（224）。例（224）中，這一段故事請老師先念一次，學生聽完以後，
老師再分句或分段再念一次，讓學生用「可」說出自己的看法。此外，也要求 教材中提供「可」的四種用法，每種都應使用到。但是筆者以為，這樣的設計
不夠明確，不僅老師可能不能理解，學習者更是無所適從，這樣一來，就難確 保學習者的學習成效了。
三、《今日台灣：中級漢語課程》
《今日台灣：中級漢語課程》（2004）中，沒有正式介紹副詞「可」，但是 在語法點練習中的例句，出現了三次，分別於第五課〈我愛紅娘〉、第十課〈女 強人〉、第十三課〈台灣的族群與語言〉的語法點練習出現，如例（225）~（227）。
（225）他的收入很高，至於為什麼到現在還欠債，我可就不知道了。
His income is quite high; I have no idea as to the reason why he is still in debt.
（《今日台灣：中級漢語課程》，2004：92）
（226）想吃什麼就儘管拿，你可千萬別客氣。
Make yourself at home and eat what you’d like.
（《今日台灣：中級漢語課程》，2004：209）
（227）這不過是件小事，你可別把問題複雜化了。
This is not a serious problem; don’t make it more complicated.
（《今日台灣：中級漢語課程》，2004：270）
以上三例，分別在語法點「至於」、「儘管」、「–化」出現，重點都不在副詞「可」。
然而，例句中都出現了「可」，但未加以解釋，相應的英文翻譯也無法相對應，
需要華語教師進一步解釋，學生才易理解。
四、《華語文綜合讀本第二冊》
根據編者，這套教材主要適用於中上程度的外籍學生與華僑子弟，學習者 一般會話與白話文閱讀能力已有相當基礎。在教材的第十七課〈七情六欲─雨 過天青〉，主要練習「這下可好了」這個句子，並提供定式如：「這下可好了+CI」、
「CI+這下可好了」。課文會話部分節錄如（228），句構分析部分，說明請見（229）， 例句請看（230）、（231）：
（228）艾蓮：糟了！我忘了我在煮咖啡。
狄力：一股臭味，聞起來好噁心。
艾蓮：哦，燒乾了，我看到亮亮的黑色結晶。
狄力：心不在焉，這下可好了。
艾蓮：大不了（了不起）我重新燒一壺。
（《華語文綜合讀本第二冊》，1998：132）
（229）這下可好了：（IE/Colloquial77）
預想不好的情況終於發生時，所用的習慣口語。
預想不好的情況終於發生時，所用的習慣口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