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架構

以下總結文獻中須待釐清之處，這些尚待釐清的觀念，可與本研究之前三 個研究問題相互呼應：（一）在篇章層面，「可」是否具有焦點敏感算子的特點 與功能？其修飾的方向與篇章銜接方向如何？與其他副詞共現的比例如何？之 間的互動又是如何？信息結構如何安排？（二）在語用層面，文獻以「語氣」

分析「可」，存在太多分歧，宜從引導碼的角度切入，檢視「可」的反預期與情 態功能。（三）在語義層面，「可」的語義過於繁雜，也未考慮語境涉入的因素，

亦即將概念及人際兩大語言層面搞混了，「可」的核心語義究竟為何？而「可」

的核心語義又與「可」的篇章、語用功能如何進行聯繫？基於前人文獻存留的 這些問題，本研究將於下提出研究架構和研究方法。

一、「可」的語義分析

文獻一般指出，「可」有兩種語義概念：強調、轉折。所謂強調，其內涵為 強調程度，因此，文獻也多將「可」視為程度副詞；所謂轉折，則已是進入語 用層面的反預期，不屬於「可」的語義範疇。

筆者認為「可」非程度副詞，這可就三個語言層面來進行論證：在語義層 面上，基於語言的「經濟原則」（principle of economy）（Marinet，1964；Leech，

1983；陳俊光，2007：127）語言中不可重複功能相同之詞。換言之，一個句子 只可以有一個程度副詞，程度副詞的功能主要用來加強程度，請看例（119）~

（127）：

（119）*他很真聰明。 （筆者自行造句）

（120）*他非常真聰明。 （筆者自行造句）

（121）小弟弟，你可真是聰明啊，簡直就像小偵探一樣嘛！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122）今天街上的人可真多啊！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123）老公看他的暗示，我一點都無法體會，很擔心我一口氣就將那一盤給掃光 了，只好明說了：「你算算看這盤瓠瓜要多少錢？一定要多咀嚼一下，細細品嘗。」

對喔！這盤瓠瓜可真是價值不菲。 （聯合知識庫）

（124）「危爭空轉瞎耗，竊障卡亂活結，浪退惘惑弓丟飛。」沒想到黨同伐異，

黨內竟也伐異，這一波政治對峙，可真來勢洶洶啊！ （聯合知識庫）

（125） 哎呀！我的朋友，您可太不幸了！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126）不管你是不是設計人，如此國際性的活動，不去參觀一下可就太可惜 了! （yahoo 搜尋）

（127）萬聖節即將到來，想好怎麼嚇唬朋友、搗蛋整人了嗎？光是變變裝、弄個 南瓜帽戴頭上，可就太沒搞頭了啦！ （yahoo 搜尋）

例（119）中，由於句子 有兩個程度副詞「很」與「真」，例（120）中，有「非 常」、「真」兩個程度副詞，所以皆為不合語法的句子。副詞「可」後可以放真 正的程度副詞（如：「真」、「太」等等），如例（121）~（127）。有程度副詞「真」 與「太」，與「可」共現仍為合法的句子，是故，「可」非程度副詞，因為一個 句子不能同時出現兩個程度副詞。其核心語義不為「強調」，非向後修飾，而為 向前修飾表反預期語義的轉折副詞。 在篇章層面上，「可」的出現會產生不必 要的對比⁴⁴；在語用層面上，反預期與程度也看不出聯繫。是故，筆者認為現代 漢語沒有表程度的「可」。

再者，根據語言的「經濟原則」，一個詞不會既往前修飾又往後修飾，只有 一種修飾方向，請看例（128）：

44此部分將於本節第三部份進行進一步的論述。

（128）我打算投靠於牛津大學攻讀博士的好友，但他在傍晚就要搭機赴溫哥華開 會，原本說好約在中午碰頭交接宿舍，這下子可說不準了。國際漫遊的通話費一 分鐘要 72 元，換言之每跟他通報一次就有一兩百的銀子嘩啦啦流去，然而跟沒了 落腳處相較之下，當然說什麼也得撥。 （聯合知識庫）

例（128）的「可」，反的是說者中午將與牛津大學攻讀博士的好友碰頭的 預期，表達相反的語義，也因此，「可」與表狀態改變的「了2」搭配。換言之，

由於語義上的相反，體現於形式上則為與表變化的「了2」的搭配。

綜言之，筆者認為「可」出現的語義背景為：

A. 存在某種現象或事實

B. 對此一現象或事實，說者表明一種主觀態度

C. 現象或事實的發展不符合說者、聽者或社會的預料 請參看例（129）：

（129）像天王劉德華的老婆朱麗倩，大家一般只知道她很會忍，24 年戀情愛得 很低調，但她可是來自大富之家。朱麗倩父母是出身馬來西亞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舅舅更是有名的富豪，每年營收入都超過 200 億人民幣。 （Yahoo！娛樂爆）

一般認為，平凡人家的戀情比較低調。副詞「可」的出現，乃是說者出於自己 主觀態度，為了反社會「朱麗倩低調的戀情乃是因為她來自一般的家庭」的預 期。至於，現代漢語「可」的語義，筆者根據語料的統計，目前只剩下疑問的 語義，此部分將於第四章第六節進行說明。

二、「可」的篇章分析

焦點敏感算子的功能有三：通過與焦點關聯進而影響句子的真值條件、區 分焦點和話題兩部分、引出特定預設（玄玥，2004），請看例（130）、（131）。

（130）從小我就愛哭，但可別以為我既悲觀又柔弱喔！（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131）李文秀心中怦怦而跳，她只學了一招武功，可不知這一招是否當真管用。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例（130）及（131）的副詞「可」，只能使左向的「我」、「武功」成為句子 話題，句子除了「可」的其餘部分即為焦點部分，形成了句子三分結構。「可」

帶出的三分結構，可以使聽者很快捕捉到什麼是談話重點，什麼是舊信息而無 須太關注，由此語言的經濟效益達到最高值。例（130）的預設為「愛哭的人既 悲觀又柔弱」，（131）的預設則為「這一招武功應該管用」。反預期的語用功能⁴⁵ 又與左向關聯的焦點敏感算子功能相應，因此，筆者認為副詞「可」為左向關 聯的焦點敏感算子，在篇章中是起著關聯作用的關聯副詞。關於「可」為焦點 敏感算子，更多討論請詳見第四章第一節的第三部分。

另外，筆者不支持「可」為程度副詞，也可以從篇章層面來進行驗證，如 例（132）：

（132）老公看他的暗示，我一點都無法體會，很擔心我一口氣就將那一盤給掃光 了，只好明說了：「你算算看這盤瓠瓜要多少錢？一定要多咀嚼一下，細細品嘗。」

對喔！這盤瓠瓜可真是價值不菲。 （聯合知識庫）（例（123）重引）

「可」若為程度副詞，在句中可省略而不影響基本語義。例（132）若將「可」、

及真正的程度副詞「真」刪除，則會造成狀態動詞「價值不菲」不必要的對比。

三、「可」的語用分析

本研究以「引導碼」的概念切入，引導碼可以縮小聽者解讀話語的方向，

引導聽者在語用推理的過程中，更有效地解讀說者所要表達的語義 （Sperber &

Wilson，1993：12）。以引導碼為分析的理論架構，可以較好地了解副詞「可」

語用功能。另外，本文分析現代漢語情態副詞「可」的預期及情態兩大語用功 能。情態副詞「可」的反預期功能，可以表現為反說者預期，或反聽者預期、

反社會預期。此外，情態副詞「可」在不同的語境下，有不同的語境義，可以 是說者抽離，也可以是說者投入，如例（133）、（134）：

45將於下一部分進行說明。

（133）「有人想挨打在史上留名，我可不想。」迪奇說，一朗對比賽的態度讓人 印象深刻，包括球齡、耐力、續航力，他的精神不可能有第二人，四千安是讓人 不可思議的成就。 （聯合知識庫）

（134）這盤瓠瓜真的要細嚼慢嚥，它可珍貴呢！ （聯合知識庫）

例（133）為陳述句，在預設方面為反說者的顯性預設，在情態上體現的是 說者的抽離態度；例（134）為感嘆句，在預設方面為反聽者的隱性預設，在情 態上體現的是說者的投入情感。例（133）、（134）兩句隱含的預期分別為「我 想」、「它不珍貴」，顯現的話語是「我不想」、「它很珍貴」，將兩項關聯起來，進 行對比，突出話語與預期的對立，即「反預期」。受句式影響，兩句話所包含的 命題並不一樣，第一句為「我不想」（「p」），第二句為「它很珍貴」（「非 p」）。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現代漢語副詞「可」，在語義層面上非文獻所稱的為程 度副詞，在篇章層面上為關聯副詞，在語用層面上為情態副詞。本文之研究架 構如下圖三-1 所示：

圖三-1：本研究之研究架構圖

第二節 研究方法

在說明本研究之研究方法之前，再回顧本研究的四大研究問題：

（一）副詞「可」的篇章功能為何？副詞「可」與其他副詞共現時，篇章 功能的互動如何？

（二）副詞「可」的語用功能為何？

（三）副詞「可」的語義與篇章、語用功能如何聯繫？

（四）融合語義、篇章、語用三層面，如何將研究結果進一步實際應用在 教學上？

為了解決本文的四大研究問題，本研究以大量真實語料為研究基礎，以書 面語料為主，輔以少數口語語料，以對現代漢語副詞「可」進行較全面的掌握 與了解。以下將針對四個研究問題及相對應的研究方法說明如下：

針對研究問題一，本研究從語料進行「可」銜接方式、範距、信息結構、

共現的副詞的量化統計；針對研究問題二，本研究藉由語料進行「可」說者投 入與說者抽離、反交際雙方或社會的預期比例的量化統計；針對研究問題三，

本研究以語料為根本，分析「可」的核心語義，並採用相關理論，將各層面連 結起來；針對研究問題四，筆者分析台灣現有教材，並進行教學設計。以下表 三-1 為本研究的研究問題，及所採取相對應的研究方法。

表三-1：本研究之研究問題及採取相對應的研究方法

研究問題 研究方法

（一）副詞「可」的篇章功能為何？副詞「可」

與其他副詞共現時，篇章功能的互動如何？

以 760 筆語料進行量化統計。

（二）副詞「可」的語用功能為何？ 以 760 筆語料進行量化統計。

（三）副詞「可」的語義與篇章、語用功能 如何聯繫？

分析「可」的核心語義，並採相 關理論將各語言層面進行聯繫。

（四）融合語義、篇章、語用三層面，如何 將研究結果進一步實際應用在教學上？

分析教材，設計教案。

一、語料蒐集

本文蒐集的語料分為兩類：書面語料、口語語料。本研究以語料所訴諸的

本文蒐集的語料分為兩類：書面語料、口語語料。本研究以語料所訴諸的